《请不要变成男主梦男》佳宵

56、2026郁燃生日番外

　　生日在即，郁燃却出差在外。年末时，他推掉了写作平台元旦线下庆典，这一次的“二十八周年庆祝会”却是盛情难却。
　　大神作者纷纷出山，场面空前热闹，官方安排郁燃压轴出场，架不住人家归心似箭，只想速战速决完成工作，好赶当日的飞机回家与夫人团圆。终是如他所愿，第一个出场也是第一个开溜的。
　　郁燃提上行李箱退房，意外之事发生了：
　　他站在路边等车，身后的灌木丛里传出哆哆嗦嗦的声响。郁燃拨开草丛，用手电筒一照，显出一团黑影，不见半点活物的特征。
　　左看右看才明白，那是一只小狗，目测刚断奶的年龄，通身黑毛久未打理已经结絮。
　　小狗扭过头，瞧见是生人丝毫不惧，尾巴根誓不罢休地疯狂摇摆，跌跌撞撞朝郁燃跑来。
　　郁燃蹲下与它对视，发现它嘴里竟还叼着一片枯树叶。刚才悉悉索索的声音是它在嚼树叶吗？
　　“狗狗，你饿了吗？”它饥不择食的样子令人心疼，郁燃虽然没养过狗，但狗界通用语“嘬嘬嘬”还是会的。
　　小狗听到召唤，叶耳一张，更显兴奋。可它亲热归亲热，始终将自己和陌生人保持在一个安全范围内，四条短腿频频闪跳、冲撞，对郁燃的示好欲拒还迎。
　　好几次它就在手边，郁燃不敢捉，生怕人家应激了。幸好对街就有一间便利店，他便语重心长地说：“你在这儿等我，不能乱跑，我带好吃的回来。”
　　不曾想，那只小狗一步都不愿意离开人，跟随郁燃的脚步，奋不顾身地蹿过了马路！
　　这大概是它出生以来第一次全力奔跑，停下时，粉舌头呼呼滴下涎水，昂首挺胸，骄傲得很。
　　飞驰而过的车辆连连鸣笛以示不满，郁燃一身冷汗的同时，为它的天真莽撞感到担忧。
　　它真的拿命在相信人。
　　便利店里只买到了狗粮，小狗闻了闻，不敢吃，许是从没吃过，对这充满诱惑力的滋味好奇又警醒。
　　郁燃上网查原因，折返到便利店买了羊奶粉，要了热水冲泡后浸入狗粮，等待放凉，小狗果真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饱餐一顿，小狗更把眼前的好心人当做誓死追随的对象，一蹿一蹿用鼻子顶撞郁燃。
　　郁燃急着赶飞机，将狗抱到远离马路的屋檐下，站起来欲走，却迟迟迈不开脚步，更不忍心和它对视。
　　小狗冲上来拖拽他的裤腿，喉咙中发出半真半假的低吼。郁燃轻轻抽开腿，闷头大跨步走开了。
　　他听见小狗“恰、恰、恰”的奔跑声，回头看，夜色又凉又荒芜，那矮小的身影逆着光，豁出一切朝他奔来。它生就一无所有，所以豁出去的“一切”是个悖论，落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无关紧要。
　　可它遇见了郁燃。
　　他对路边等候多时的出租车说抱歉，“突然有了牵挂，所以我不能那么潦草地走。”
　　司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兄弟！”
　　郁燃坐在路边，任小狗啃咬他的鞋带宣泄喜悦，对它说：“咱们还差最后一步。”
　　他点开微信置顶，“宝宝”的聊天页面——
　　【19：15】
　　郁燃：（航班信息）
　　宝宝：别太累，我等你。对了，宵夜想吃什么？
　　给郁燃吓得当时没敢回复。
　　【20：07】
　　郁燃：宝宝。（一只喜乐蒂牧羊犬探头的表情包）
　　江鎏秒回：想吃什么？到机场了吗？
　　郁燃：老婆。
　　江鎏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认输道：好了好了，我不做饭，给你点外卖行不？
　　郁燃冷不丁发来一句：老婆，你想不想看狗狗？
　　江鎏盯着对方喜乐蒂牧羊犬的头像思考两秒，拨了视频过去。
　　接通后，江鎏面带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郁燃。郁燃瞬间明白老婆在开玩笑，还惦记着狗塑呢。
　　他臊红了脸，镜头下移，小黑狗正专注地与鞋带拔河，它感受到镜头，靠过来用鼻子嗅了嗅。
　　江鎏甚至听见它耸动鼻尖的“噗噗”声，便问：“流浪狗？”
　　“嗯……啧，唉。”
　　镜头仍旧对着小狗，这一声叹息可怜得紧，江鎏甚至以为自己的老公真变成了眼前的狗狗。
　　“你在向我请示？”江鎏问。
　　“嗯？老婆你真是花艺届最英俊帅气的心理大师！”
　　“我还不知道你？行了行了，我当然同意。对了，你记得去找到它的地方多转转，万一它有兄弟姐妹或者妈妈，也一起带回来好了。咱们好人做到底。”
　　郁燃应下，抱起小狗，让它看着镜头认人，江鎏又说：“等会，你临时办宠物托运肯定来不及了，况且应该先带它去检查身体，所以？”
　　“所以……今晚又见不到你了？！”
　　郁燃想表达结婚以来第一次两地分居、独守空房的不适感，江鎏却从容一笑：“晚一天回来也行，挂了，忙着呢。”哪还有微信上一口一句“我等你”的柔情蜜意？
　　所以，人和狗在风中凌乱时，郁燃不免想起江鎏那位临时大改要求的顾客。若不是他，老婆就不用加班赶工，若不用加班，他就能和自己一起出差；要是一起出差，两人就能自驾慢慢玩，要是自驾，当夜就能把这只小可怜带回去，何必多耗一天，又是改签又是托运……
　　得亏自己在出差前把老婆的一日三餐都备好了，对方只需要在饥饿时动手指加热就好。
　　这谁看了不夸郁燃一句“三好丈夫”？
　　细致的身体检查要等明天，郁燃先带狗去驱虫洗澡，回到酒店都十点半了。他不得闲，艰难地办理宠物托运的事。
　　说艰难，当然是因为小狗左右开弓，疯狂撕咬酒店略带“嚼劲”的拖鞋，嘴里发出不服气的咕哝声。它一口乳牙，郁燃不疼，可是烦啊，晃脚驱逐也被它当做某种挑逗，更加肆无忌惮了……
　　郁燃深深叹了口气，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大衣，下摆包裹、袖子捆扎，它才在襁褓中渐渐睡去。
　　零点一过，已经是7号，郁燃的生日。手机响起，是朋友同学陆续发来的祝福。有关他失忆一事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加上郁燃读书时成绩优秀，好友们不约而同地认为他是闭关沉淀自己去了，一本又一本的爆款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鎏卡着0点打视频过来，他埋在被子里，带着沐浴后的水汽，语气满是温柔：“准备睡了吗？”
　　郁燃躲在浴室接的视频，“狗睡了，我还没呢。”
　　他将安排告知江鎏，江鎏才注意到他正坐在马桶上，一脸的哀愁。
　　“这么晚上厕所？别是吃坏了肚子，等你明天回来我给你炖……”
　　“啊哈，不用你辛苦，我好得很，你看，你看！”郁燃直接在马桶上连做好几个蹲起，“是那鬼机灵黏人得很，我好不容易给哄睡了，它听见手机响了又睁眼了，我只能躲起来接电话了。”
　　“还挺聪明的。”江鎏笑意盈盈，对这位即将到来的家庭成员充满了期待，不由“忽略”了眼前的郁燃。
　　“你看你，还没见到人家就开始夸奖了，连我的……”郁燃想说连我的生日都可以排在后面，江鎏一笑，如春风化雨，“生日快乐，亲爱的。”
　　“还有呢？”
　　“还有的，太多了，等你回来再说。”江鎏打了个哈欠，露出睡衣的一角，郁燃认出那是自己的，瞬间感受到爱人的依恋。
　　他被爱着，所以迫不及待地去爱这个世界。爱那只不被爱的小狗。
　　江鎏叫他别挂，自己还想看看他。
　　两个人柔情脉脉，谁也不说话，看向彼此的眼睛忘了眨。
　　这时，一阵“歘歘”声打破了宁静的氛围。人在如厕时防御力最低，郁燃凝神判断着，随后的动静如同牙线剔牙，“吱吱咛咛”，磨了他一身鸡皮疙瘩。他哭笑不得，求助似的看着江鎏。
　　江鎏捧腹笑倒在床上，留下一句“自求多福”就挂了视频。
　　没有佳人在侧的夜晚，郁燃是和狗睡的。本来还不至于，都怪自己跑去厕所接了个视频，狗子睡醒后不见人，从襁褓中挣扎出来，哪怕郁燃第一时间制止了它扣玻璃门的动作并柔声安慰，依旧无法缓解狗子心中的焦虑。
　　郁燃最后的倔强是先把狗子包在大衣里，然后才塞进被窝里。
　　次日一早，郁燃带着它做了各项检查。它是个三个月大的女孩，作为泰迪和土狗的串串，既有初见端倪的卷毛，又有皮实的体魄。医生给出的结论是“身体还算健康，只是轻微的营养不良。”
　　郁燃加急办下了宠物健康证明，目前看来一切顺利。
　　傍晚落地芗泽，江鎏的车早在机场外静候。他接过狗笼和行李，小狗历经长途跋涉，双目失神，毛发糟乱，对江鎏却是过目不忘，用鼻子顶蹭笼子缝隙示好。
　　“你好，狗狗，欢迎你。”
　　郁燃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忍无可忍正要耍赖，江鎏转身将他按在副驾上亲了又亲。
　　“终于等到你了。”最后一个吻落在耳根。
　　郁燃因老婆不在身边害的耳聋眼花症，食不知味症，失眠焦虑症忽然好了。
　　他在副驾轻松进入深度睡眠，被江鎏揽着迷迷瞪瞪进了家门，刚清醒一些，一双手捂上了他的眼睛。
　　“有惊喜哦，三、二、啊啊啊……等等？！不要！！！”
　　江鎏难得有这么失态的时候，那还不是因为，因为——
　　打开家门的瞬间，狗子的奇力就此觉醒，它破笼而出，在客厅里横冲直撞，江鎏精心布置的一切被黑爪牙狠狠夷为平地！
　　狗子暴冲时身上捆满了彩带，在刚柔并济之间一头撞上高脚几，上头的花束解体，花瓣纷纷落下，这场闹剧终于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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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一个镇压哈士奇、金毛体型的特别加固款狗笼加急送到家中。每当小狗牙痒难耐地啃咬时，总会哼哼唧唧地认输。
　　郁燃挽袖去收拾，江鎏将他按在饭桌上，从厨房里端出饭菜，语气还挺乐观：“先吃饭吧，也不急这一会儿了。”
　　“我觉得有必要急这一会儿……”
　　“这是……妈做的饭！”
　　郁燃语气大变样：“宝宝我这不是怕你又布置又做饭又接机又收拾太累吗，所以我才急着表现，好让你歇会！”
　　江鎏心说我还不知道你？话到嘴边却是：“好吧，今天你是寿星，一切以你为重～”他递上礼物，是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
　　“生日快乐，郁燃，我最最完美的爱人。”
　　郁燃接过礼物，顺势亲吻他的手背，“谢谢宝贝，但是你不是还有很多话想说吗，说吧，我听着，让我猜猜，是哪些方面的……”
　　语气挑逗感十足。
　　江鎏难为情道：“你怎么那么急色啊，就不能晚上再说吗……”
　　往往这种时候，暗示挑逗者没怎么样，恼羞成怒的那个才输了。
　　但情侣之间不论输赢，统一叫“情趣”……
　　两人有说有笑收拾完了，郁燃看着小狗的睡姿，说：“还没起名呢，你说叫什么好？”
　　江鎏脱口而出，又十分笃定：“狗蛋。”
　　郁燃：“……？”
　　打从他听说“江鎏”的名字，滤镜就不是一般的深，常常把江鎏其人与张若虚《春江花月夜》联系在一起。他幻想优雅新潮的老婆会给小狗起名“乌云”“啸天”，再不济“煤球”也行，却另辟蹊径取了个，最、最可爱的！
　　“那就叫狗蛋了，多可爱啊”郁燃冲狗蛋挑了挑下巴，“不吭声就当你默认了嗷。”
　　狗蛋甩了甩耳朵，在笼中伸了个懒腰。江鎏不忍心把它当重刑犯一样关押，便开了笼子。狗蛋摇着尾巴扑了上来，嘴里叼着可疑物。
　　“什么时候咬了团纸！”郁燃惊诧道，试图狗嘴夺食。
　　狗蛋爪子一蹬挣开怀抱，不敢正面对抗，侧脸活像个车座子，一黑到底的眼睛终于显出一丝眼白，狡猾，啊不，警醒无比！
　　“一定是刚才浑水摸鱼咬的。它倒聪明，一直含在嘴里含那么久。”江鎏说。
　　狗蛋趁机挪出监视范围，反而引起众怒，“啧！”
　　狗蛋石化，迈出去的左脚忘了收，把心虚演得淋漓尽致。
　　郁燃为了验证心中猜想，伸手朝它勾了勾，说：“狗蛋，不许吃纸，吐出来。”
　　狗蛋果真调转方向，排雷似的匍匐前进，郁燃揪住湿漉漉的纸团，它悄悄咬紧，暗自拉扯了两个来回，松口时满是不甘。
　　江鎏拿出杀手锏——夹心冻干，狗蛋迅速变脸，人家的嗅觉可没出问题，能不能吃它分不清，谁臭谁香还闻不出吗？
　　郁燃再一开口，慈父感十足：“一定是它流浪太久了，刚见面时连树叶都吃，更别说纸了，咱们别怪它，慢慢教。”
　　由此可见，他们对狗蛋的溺爱只会日渐加深。
　　夜色渐深，久违的二人世界。嬉闹了两个小时，江鎏撑不住，枕着郁燃的臂弯先睡了。
　　郁燃替爱人穿好睡衣，一边善后一边感慨人生美妙。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深更半夜给郁蕾发了微信。
　　他想修改杂志专访里的一段对话。原文如下：
　　「Q：燃愿老师有注意到书迷们催更的情绪异常火热吗。」
　　「A：这里和大家说一声对不起，可能是年纪上来了，脑子不太够用，基本上每一章都要修改好多遍才能让我满意，但是大家放心，规定的更新频率不会降低，质量也不会下降，至于番外嘛……请大家多多包容，我会努力的。（笑）」
　　「Q：文字频改，功夫自出嘛，话说您才二十四岁呀，这就上年纪了？让我们大家情何以堪。」
　　「A：不不，开玩笑的，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想多陪陪我的先生。但大家的督促和期待对我而言非常宝贵，我想，新的一年还是得爱情事业两手抓啊。（摩挲无名指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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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燃想要给“先生”再加个后缀——「多陪陪我的先生和孩子」
　　郁蕾睡眼朦胧，看到一半便破口大骂。转念一想，毕竟这次出刊日撞上了弟弟生日，权当满足他的生日愿望了；况且在郁燃生日当天推出专访本就是特意为之。
　　“只能改电子版了，算是个彩蛋吧。我倒要看看你又要憋什么好屁……”
　　她定睛一看……
　　孩子？
　　孩子？！
　　楼道的感应灯被她石破天惊一声吼吼亮了，邻居家尽职尽责的看门狗低声吠叫，狗蛋梦见家族长老的召唤，蹬着后腿呓语了几声，睡得香甜，遥遥附和这啼笑皆非的一幕。
　　面对亲姐狂轰滥炸的电话，郁燃早把手机静音，抱着老婆睡了。刚闭上眼，旖旎的画面一幕幕浮上眼帘。
　　两个小时前——
　　“想我了吗？”
　　“想……呜。”江鎏抱住了他的脊背。
　　“有多想？”郁燃追问。
　　“不许问这个……”江鎏靠近咬了一下他的下嘴唇。
　　“好，换一个，你想我哪个、方面了？你说过晚上要回答我的。”问题较之上一个更下流了。
　　江鎏竟然语调含泣，一五一十地剖白，“你的声音、气味、拥抱……方方面面，只要和你有关。你不在的时候，我总会、呃，穿你的衣服，睡你的枕头，为了……”
　　“你爱我爱到这种程度啊？”
　　“嗯，还不够……”
　　“不够？你指哪方面的？”
　　江鎏说不出话了。
　　狗蛋抽了抽鼻子，不习惯这股腥甜味，自那扇门后传来的阵阵呻吟也令它难安。
　　“呜、汪汪！”
　　好在，几声犬吠并未搅扰主人的好兴致，郁燃衍生出一丝理智，教育狗蛋真是任重道远，首先得让它知道一点，最重要的一点：
　　夜里十点到十二点，无论听见主人俩发出什么动静都不必激动，日日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