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发烧 发烧 ...
-
余添的眼神没有从这帖子上移走,熟练的打开小号,给这条帖子评论。
从帖子发布到现在,余添时不时就开小号给林淮澄清。
可是,有什么用呢,谣言的传播速度和持久度,不是他一个人能挽回的。
更何况,这所学校,只有三个人知道当年的真相。
谁也不可能相信他,就像当年一样。
余添看了看以往自己发的评论。
2021年9月13日:
用户1135790:其实林淮不是楼主说的这样。
2021年9月22日:
造谣不需要成本,希望谣言止于智者。
2021年10月18日:
当年二中的事情,并不是这样。
......
这些评论一条又一条,直到今天:
2022年9月20日:
无脑跟风谩骂,会毁了一个人的人生你们知道吗。
但没有人相信,毕竟Double c有所谓的证据,而余添就只是空口无凭。
甚至很多人都怀疑余添的这个小号,其实是林淮本人。
所以,很多人对这个账号的态度不怎么好,私信里全是污言秽语。
但余添自动过滤这些谩骂,坚持为林淮洗白反黑。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已经没有人再怀疑这个账号是林淮了,而是怀疑是某个暗恋林淮的痴心妹子。
甚至有人亲切的为这个账号取名为“林淮训狗术教科书”。
余添换回大号,关了手机,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个夜晚,比每个夜晚都凄凉,似是有寒风袭入卧室,钻去每一个角落,将江余添紧紧裹在其中。
后半夜,余添没再做噩梦,但还是一次次的惊醒。
月色渐渐沉了下去,太阳缓缓升起,拉开明亮的色彩,铺满整个天空。
城市的早晨总是嘈杂,来来往往的车辆人群似潮水般退了又来。
闹铃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震动感。
余添烦躁的关上闹钟坐了起来,疼痛蔓延到全身。
他昨晚是真的没睡好。
凭着意志力下了床,浑浑噩噩的洗漱后便出了门。
从起床的那一刻,余添其实就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鼻子堵塞,喉咙干涩,脑袋沉甸甸的疼。
终于到了学校,余添缓缓吐出一口气,摸索着去了教室。
今天早上,他只有两节课。
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在心里想着。
天气不冷,甚至有些闷热,但余添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被冰霜覆盖。
“操你妈。”
他暗暗骂了一声,心里开始回想自己发烧的因素。
思来想去,他最终锁定了凌晨洗的那次凉水澡。
他今天来得早,选了最后一排最右边角落的位置。
一落座,他就不受控制的把头送给了眼前的桌子。
知道预备铃声传入耳中,他才艰难的抬起头。
“兄弟,没事吧,看你冒了好多汗。”
余添刚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就听见了一声询问。
余添艰难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询问他的人是个男生,长相普普通通,但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余添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两个字:“谢谢。”
“真没事?”那男生又问,“我看你嘴都发白了。要不你还是给导员请个假吧。”
余添伸出右手倚在桌子上撑着头声音哑哑的道:“真没事,下课了吃点药就行了。”
“那兄弟你撑住。”那位男同学说着,摆正了坐姿。
上课铃声响起,教授挺着满肚子的胶原蛋白进了教室。
这仅仅是一节选修课——“中国古代的智谋文化”
余添不喜欢历史,报这门课,纯纯是来混学分的。
他眼皮耷拉着盯着摊开的书,整个人颓废了几分。
这病殃殃的模样倒是让旁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怜悯。
“诶,我想起来了兄弟。”课上了十分钟左右,余添身旁的男生又开了口,只不过他压低了声音悄声问,“你是不是计算机系的那个余添?”
余添听见声音,微微将头偏向那男生,点了点头。
“怪不得,我说你长这么帅,原来是校草啊。”那男生言语间有些激动,但是并不敢加大音量,“兄弟,你能给我个微信吗?我女朋友挺喜欢你的。”
余添惊得颤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
“想害我?”余添说。
他原本就哑了喉,现在压低音量说话,声压低了几分,音色也比原来雄厚了。
“怎么就害你了兄弟?”那人又问。
“我不当小三。”余添回。
那男生轻轻笑了一声道:“我女朋友真喜欢你,那种单纯的欣赏,像追星一样。”
余添点了点头,又道:“我的荣幸。”
“我叫张宇冯,今天遇见也是荣幸,加个微信就当做个朋友?”那人继续说。
余添没再犟,翻开自己的牛皮笔记本,撕下一小张写上了自己的微信号。
张宇冯收好微信号,继续喋喋不休道: “这要是说出去我跟你认识,那肯定很多人羡慕。”
余添扯了扯嘴角,没做回复。
“诶,你是走读对吧。”张宇冯说,“好多妹子打听你的寝室,都没打听到。”
余添点了点头。
张宇冯见他好说话,便一直将话题拓展。
张宇冯: “我跟你说,我是中文系的。”
张宇冯:“我们系有好多女生都暗恋你你知道吗?”
张余冯:“不过兄弟你长得是真帅,感觉不仅女生喜欢,男生也喜欢。”
张宇冯:......
张宇冯一句接着一句,根本没考虑过余添会不会回,上句一讲完就又开始下句。
一句句传入余添耳中,两人像孙悟空和唐僧。
吵,好吵,太吵了,吵死了。
这些紧箍咒般的闲聊,让余添本就疼痛的脑袋更加难以忍受。
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简直要炸了。
余添强忍着,尽力屏蔽掉张宇冯的话。
我操,这人上辈子唐僧来的吧,这么能说。
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余添在心里吐槽。
他现在真的很想把人嘴捂着痛揍一边。
文明社会,文明社会。
他在心里默念,将粗暴的想法压了下去。
......课堂接近尾声,张宇冯才逐渐消停。
“兄弟,谢谢你陪我唠嗑,你人真好。”张宇冯闭嘴前最后说了一句,“其他人都嫌我吵,我以为你也会叫我闭嘴,结果你就这么听我说了一节课,你人真好。”
张宇冯说着,右手握成拳在胸口敲了敲,继续说:“虽然我们认识才一节课,但你已经是我最好的兄弟了,以后遇到事找我,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余添尬笑了两声,使劲的摁着太阳穴,心里将杀人的想法压了下去。
你妈的,不早说,早知道就他妈让你闭嘴了,吵得老子想死。
余添心里骂道,脸上依旧带着笑。
铃声响起,一节课结束。
余添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像是从嘈杂的街市回到了静默的山林,人都轻松不少。
这一节课下来,他只感觉头更加痛了。
他收好东西,咬着牙去另一节课的教室。
专业必修课,林淮应该也在。
一路上,余添都在心里想着林淮。
拖着沉重的身躯,他终于是到了教室。
现在离上课还有一小会时间,看了看剩下的座位,朝后排走去。
他从来不在乎座位坐哪,但今天带着病,难免状态不对会开小差,只能去后面遮掩一下自己。
“诶!余添,要不要来和我坐一起?”
一道声音响起,余添循声望去,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韦炀——余添的大学好友,经常跟余添一起,但最近家里母亲病逝,和导员要了两个礼拜的假赶回安市,现在才回来。
余添走过去靠着韦炀坐下,一边拿出教材一边询问道:“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你是不是把我朋友圈屏蔽了?”韦炀问。
余添一惊,继续狡辩道:“没有啊。”
韦炀看穿了余添,故作生气:“别狡辩,每次都嫌我的朋友圈吵到你的眼睛。”
这不怪余添,韦炀的朋友圈确实吵,大事小事他都发朋友圈,一天能发十几二十条。
余添每次打开朋友圈,铺天盖地,清一色都是一个备注叫“韦炀”的人发的。
余添没再说话,他现在是真不想说话。
韦炀看了看他,早就察觉他的不对,疑惑的问:“你声音怎么了?”
余添摇摇头道:“没事,着凉......”
他“了”字还未说出口,就感受到有东西覆盖上额头。
应该是某人的手,冰凉的触感瞬间让他恍惚了一瞬。
他以为是韦炀,没有抬头,只是说:“真没事。”
那只手伸了回去。
余添感觉到方位不对,也并没有等来余韦炀的回话。
霎时间,刚刚被覆盖的额头开始生热,这股热流蔓延至全身,一股不好的预感随之袭来。
余添抬起头,对上林淮视线的那一秒,周围的声音无限放大,悉数传入余添的耳中。
吵闹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爆炸,这让余添更加烦躁。
他迅速别开目光,不停的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太阳穴又突突的跳,余添伸手去揉了揉,却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疼。
刚刚将手从他额头上抽走的人开了口:“烫成这样,不去医院,应该会烧得个脑瘫。”
余添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盯着桌面道:“没事,能忍,谢谢关心。”
他没看林淮的反应,只是尽力少与他对视。
“我能坐这吗?”林淮又开口。
余添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座位,回道:“随你。”
林淮:烫得能煎鸡蛋

余添: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