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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意 别吵了,别 ...

  •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温从理从以前的形单影只到现在的去哪里都习惯和苛颂在一起,变化是一点点开始的。

      他知道苛颂朋友多,学校有些人是他的旧识,但每一次苛颂像只归家的小狗狗一样回到他身边,莫名心安定了一处。

      早上苛颂睡眼惺忪,他就把挨住苛颂头的资料传下去;苛颂去参加活动随手丢给他外套和水杯,他好好地抱在怀里;苛颂不会的题目,他愿意讲一遍又一遍。

      开始时苛颂热情得如小太阳,把他一次次的拒绝和冷漠化解,就算被拒绝很多次下一回还是会对他笑着提议。

      苛颂的想法天马行空,一会说要保护好眼睛,以后做警察,一会说要做兽医,一会又戳戳他的胳膊问他以后想干什么。

      “…”温从理在心里想了想,不知应该回答父母给他计划好的还是他真正想做的。

      在路边摊,学校后门有一条街全是美食,他们停在炸串店门口。暖光照在苛颂的发旋上,玻璃反射出他背着书包,攥着几块钱的样子。

      温从理在后面的木凳上坐着,看着苛颂拎着两个塑料袋走过来,把其中一个递给他。

      “最近好热啊…感觉要热化了。”苛颂咬着肉串,坐在他旁边,木凳发出咯吱一声。

      “那就把外套脱了吧。”温从理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豆干,一边把他的外套放在膝盖上。

      对面的人眼睛咕噜噜转,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每次苛颂晚自习饿了肚子,就会跟温从理说去弄点宵夜吃吃,他请客。

      放学的同学人来人往,苛颂盯着旁边的车流发呆,温从理拿出一个本子扇风。

      旁边停留了些人,苛颂回神,看到周裕乾和他的朋友许鑫。他们似乎刚从社团拿完资料出来,周裕乾和苛颂对视了一眼。

      “组长,我们的播音稿不拿,跑这谈恋爱吗?”周裕乾低头嗤笑一声。

      苛颂接过播音稿,指腹摸到纸张时还有些烫烫的。“不是明天吗?”

      两个人走了后,苛颂把播音稿装在书包里,想把最后一个鸡肉条递给温从理,和他对视又停了动作。
      “怎么了?”
      温从理的喉结动了动,“没事。”

      莫名的烦躁在周裕乾心里升腾,忍不住发问“你不觉得那小子很烦人吗?而且他们两个人总是待在一起,不是很恶心吗?

      许鑫百无聊赖,揉着头发,“他们又不是同性恋。”

      “你别说那个词,好恶心。”周裕乾望见熟悉的车牌,皱了皱眉,头也不回地迈步上去。

      流离的视线变成线,缠在一个人的身上,温从理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他的朋友不多,除了点头之交,就只有苛颂。这一点点的执念让他如溺水般快要迫近精神的死亡。

      月考后放榜,本次整体难度偏高,温从理第一名,却只与第二名齐兴星相差了十几分。苛颂在第八名待得舒舒服服的,周裕乾第四名。

      温从理的物理和数学有失误,晚上父母的责骂本来这么久以来应该免疫的,但对自己的要求没达到的懊悔更加难过。

      他的沉闷是无声的,连和他坐在一起的苛颂都没有发现。

      那天下午,明天是周末,不上晚自习,提前放学。温从理放慢脚步,听见后面苛颂和两三个同学的打闹声。

      在拐角处,他看到苛颂小跑几步,对他笑,“我们要去打羽毛球,你去不去?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

      熟悉的,没有回应,可是温从理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冷。

      已经是深夜了,温从理还不敢睡。应该说是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脏,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失误在他看来就是致命伤。他不知道这称不称得上是完美主义,只是自我的责难绞得他生疼。

      每晚的热牛奶,母亲准时送到时,她这双经历过无数历练的双眸仍透露着精明和狠厉。

      “你最近和一个同学走得很近吧?你忘了妈妈说过的话了吗?”言尽于此,而意在彼,温从理从幼儿园起母亲就叫老师不要给他安排同桌,怕磕了碰了,更怕别的人“带坏”他。
      真是好笑。

      温从理握紧了手里的笔,声音很冷静,眸色却酝酿起一层层的深邃。“没有。”

      “我已经叫老师给你换同桌了,你现在的任务是为了准备数学竞赛,而不是陪一个傻小子玩。”

      母亲凑近时会有一股淡淡的油墨味,她是大学数学教授。温从理其实数学并不好,应该说完全不感兴趣,却偏偏被母亲扭曲原来的形状,成为数学次次满分或接近的天才。

      她的成就这么辉煌,她的孩子也应该是个完美的艺术品才对。

      心里的情绪像有一个结,温从理吞不下嚼不烂,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简直就像呻吟。
      “他不傻,他很聪明。”

      母亲的眼窝幽深,声音低沉:“温从理,你最好别跟我顶嘴。”

      他机械性地整理书本的动作停住,心里那团火噌然升腾,转过身把书放进书包。

      “你是在跟我发脾气吗?那个同学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大伯都说了他初中都没读过几天书,在外面耳朵上戴着个耳环,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温从理,你给我转过来。他是在嫉妒你,想把你成绩拉下来,你别把人都想这么好!只有妈妈…”

      扫落一摞书本,温从理的声音带着急促的怒意。“妈,你别说了!”

      “啪—”

      脸颊上的痛感明明应该很熟悉,温从理侧过脸,抿紧唇线,自耳廓到鼻梁间泛起红意,他居然感到了一丝畅快。

      “你自己好好反思吧。”甩上门,温从理跌坐在椅子上,书桌前的纸笔已经散落一地。

      母亲其实不需要给他嘱托的,他已经…不需要了…他的心怎么会这么疼?和之前每次被打不一样,咚咚直跳的心脏让他一时间喘不上气,嘶一声,伏在桌案上。

      温热的泪落在了纸上。

      今下午的朝阳格外强烈,在地下车库入口处的拐角,他别过脸,不去看苛颂,手却一寸又一寸地握拳。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为什么不说话呢?”

      苛颂想凑近些,被温从理躲开,他的手上青筋暴起,压抑着情绪。

      前面那个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有些低落地低下头,用球鞋踢了踢路上的石子。

      “你不去的话,那我就先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苛颂没走两步,就感到书包带被人勾住,是很大的力气,把他硬生生固定在原地。

      对视的双眸夹杂着慌乱和痛苦,温从理的声音像是被挤出来的,像是程序出现了什么损坏冒出来一丝不理智。
      “你别跟他们一起,好不好。”

      温从理还记得那时苛颂的表情,皱着眉,后退半步,神情带着不解。

      可是情绪压抑着神经,温从理口不择言,也许他也不知道说出口的是真心话还是假话。

      “我讨厌他们。”

      无法理解吧…温从理偏过头,试图不和苛颂的目光对视。

      “他们是我朋友。”

      “所以我才更讨厌,全都讨厌。”

      哭什么,是因为成绩总分下滑还是因为他没有理会你,回到所谓的朋友身边。温从理还分不清什么叫嫉妒,愤怒和独占欲,当它混合在一起时,温从理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愉悦。

      他讨厌母亲说教的口吻,讨厌练钢琴,讨厌刷奥数题,更厌恶每一个投向他的视线,无论那目光是带着仰慕还是恶意。

      反正温从理对任何人的恶意从来不少。

      孤高自傲,不想装友善,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一个人,有时候甚至自己唾弃自己,这就是温从理的性格。不得不说还真像他父母的复印件,还是印歪的那种。

      温从理没怎么喜欢过什么东西,反正喜欢的会沉溺,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全都弄坏算了。
      包括这一段关系,他又搞砸了。没关系,他一点也不在意。

      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温从理拿起来,望见上面苛颂的消息。

      “你生气了吗?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们两个不知什么时候聊天界面都有一个小巨轮了。
      苛颂回到家,越想越不对劲,索性直接找温从理对线。要打要骂,随便,就是不要不理他。

      “为什么不回?你在休息吗。”

      “你说你讨厌他们,那我呢?你也讨厌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没几秒。

      “我只喜欢你。”

      好…成功把苛颂心里的异样给抚平了,他本来还想理论一下今天的事,一句话把他的腹稿给塞回去了。

      你说的都对,我以后不这样了,可以原谅我吗?我以后一定每天放学跟你打了招呼再走…

      第一次小吵架,以苛颂低头认错为结束。他们之间的相处有点像床头吵架床尾和,苛颂摆个台阶,温从理就下了。

      温从理的大伯是学校初一年级的年级主任,也有时间来表面照抚,实际上监视温从理的一举一动。

      第二天,苛颂被老师通知要换位置,他打算直接搬桌子走。挪好位了,把纸笔整理一下,准备和新同桌打个招呼。

      温从理插校服外套的兜走进教室,黑色碎发盖住眼睛,没什么表情,很自然地走到苛颂旁边的位置坐下。

      “喂,你干嘛?占座?”

      他抬了抬眼,没打算解释,静静地盯着苛颂。

      等苛颂拉了拉他的衣角,温从理才慢悠悠地说道:“你可以搬,我也可以搬。”

      温从理才没这么理智,他都想好了,苛颂答应了要和他做朋友。要是苛颂身边坐了其他人,那就算是违背诺言了。

      到时候直接拉着一起跳就好了…

      盯着售货机,叮咚一声掉下来个冰的矿泉水,真的想人想直接踹一脚。凭什么要来亲自上这个破学。

      作业多,天气闷,食堂人又多,物理课又开始听天书…上过学的都知道,平时吊着一口仙气,游离思绪,哄一哄自己才能继续上学。

      齐兴星的胃病又犯了,那不是所谓的偶像剧男女主增进感情的因素,让人向往的东西,而是真的疼得龇牙咧嘴,饭也吃不下,课又听不下去…

      又不敢随便请假,他们这个班人均是输液都要插左手,另一只手来刷题的。高一下就有分班考试,他们谁也不敢轻率对待。

      考赢对方就算一点小傲气,考输就算没面子,若有若无的较量充斥着班级,而他们不止是对手,也是能一起解决难题,思考的人。

      齐兴星疼得不行,吃了两片布洛芬还没效果,冷汗漫在额头,她咬了咬唇,试图缓解痛苦。

      这天是周四,得要在下午第一节上课前去抱作业,上次苛颂帮忙了,这次她得去才行。

      可是真的好疼…揉了揉肚子,齐兴星想起在网上试的穴位,好像也没有效果。

      她的同桌叫全漫漫,长得漂亮好看,有很多人追。她是个住读生,在学校能把自己的生活和学习打理得井井有条。

      全漫漫帮她打了热水,齐兴星感动地眼泪差点掉下来。胃疼时有人关心,无异于雪中送炭,把人在疼痛中稍微拉回来一点。

      她看到苛颂把作业抱回来,但齐兴星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她拜托全漫漫帮忙发一下。

      视线中的苛颂转过身,拿起黑板擦,擦掉了黑板上的字迹,而下面的值日生名字正是齐兴星。
      又有起哄声,齐兴星暗骂自己的愚蠢,把脸靠在课桌上,捂住耳朵,呈防御姿态。

      “我不是说过了吗?别再说了。真的要把人惹生气吗?”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齐兴星贴近桌面,还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不就开个玩笑嘛,还当真了。”

      “苛颂霸道护妻啊~哦~~~”

      再怎么样也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齐兴星皱了皱眉,正要抬头。
      感受到旁边有人,是苛颂把她传了搁在桌上资料,很小声地对她说:

      “抱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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