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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金奂 自王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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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王骆离去，约有半月。
黄昏时分。
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任师兄，久仰。”来人露出笑意，一副端方，瞧着光明正大。
“你是？”
“在下金奂。”
“你是金家的人？”
虽然许多世家子弟分布在各个宗门，但许多人会追随天赋族人的选择，大树底下好乘凉。
金千亦名声赫赫，因而金家有许多子弟在上清宗。
“旁系罢了，沾不到什么光。”
“若你天赋异禀，即便是旁系也能得到金家看重。”
金奂笑意不减，只是默默摇头，
“任师兄并非出身世家不明白其中的私隐，此事说来话长，等后面再讲吧，今日主要是为了你而来。”
“愿闻其详。”
“你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游离在上清宗之外，却能将手伸进来，又为何能引得弟子心甘情愿听从？”
金奂这人笑意盎然，目光明亮，说话时气场也强。
“我今天来，也正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的存在，那位大人的存在。”
“你们说的那位大人，究竟是什么人？”
“其实，你曾见过。”
那笑容忽的透出几分玄妙，
“告诉你那位大人的身份，是我拿出的最大诚意。但在此之前，我还是要提醒你，冷静些，别慌张，等听完我全部的话再做反应也不迟。”
“嗯。”
见任修慎淡淡应允，金奂才继续道，
“我们之所以会挑中你，最大的原因是你曾救过那位大人，他知道你的身份，一直在关注你。再加上你出身低微，如今又境况凄惨可以说是孤立无援，正是我们最需要的人才。更重要的是…”
金奂笑容更盛，
“从前你天资出众，如今到这地步依然镇定自若，连我都忍不住佩服你。”
夸赞的话任修慎一句也没听进去，微蹙着眉思索那句“你救过那位大人”。
救过？
任修慎不喜欢节外生枝，救过的人并不多，如果金奂所言是真，那么…
只有一个人符合他口中的大人。
“你们…”剑眉微凛，他平静的语气已带上怒意，
“好大的胆子。”
纵然任修慎目光如利刃飞出，金奂却哈哈笑着。
“任师兄，这样的诚意可足？”
“我不知道你们目的为何，总之，我不会与你等为伍。你可以离开了。”
“果然正直忠诚，对上清宗忠心耿耿。不过…我们理念并不冲突，你可以继续忠于上清宗，只需要接受我们的好意，多多往来。那位大人也喜欢看到你恢复如初，有机会再见一面。”
事已至此，任修慎已彻底确定了王骆和金奂口中的人是谁。
他确实见过那人，某次出任务…他曾隐瞒了一个潜藏的负伤魔族…
魔族……
当时他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根据那魔族的气息判断，打草惊蛇会令自己身受重伤才不予理会。
“正因为当时你的帮助，那位大人才认为你是可塑之才。”
金奂笑眯眯的，丝毫看不出假意。
“你虽正直却不死板，你知道怎么样对你更有利。”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任修慎目光凛凛。
“哈哈，但你却明白了我的意思，何必装傻呢？”
“我可以不揭发你，但不会加入。”
从始至终，除了一点怒意，任修慎没有半点多余的波动。
金奂道，
“我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也有人觉得要是将这事儿对你讲，你会想方设法对付我们。还是那位大人眼光高绝，笃定你不是那种人。”
“我很想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究竟有多少人，但我不愿牵扯上关系，所以请回吧。”
“你莫不是怕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任修慎冷淡的声音像一汪寒潭。
“罢了罢了，”金奂摆摆手，
“果然，不拿出点诚意打动不了你。那位大人看中你，否则我也不来讨这个嫌。”
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递给任修慎，金奂笑着说，
“任师兄，你可曾听说过极灵丹？”
“这是极灵丹？”
任修慎想起上次魏云韶带来的“极灵丹”，只觉得世事凑巧又荒谬。
“不…这可比极灵丹珍贵的多，”金奂道，
“极灵丹只是有可能治好你，也有可能令你伤势加重，但这东西，却可以立刻治好你。”
两人的目光汇聚在莹润生光的小玉瓶上。
“我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金奂啧啧叹道，
“若你是世家子弟，断不可能不知道。”说完又立刻表现出明显的懊悔，
“任师兄，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在金家地位低微，和你也算难兄难弟了。不，是我高攀，毕竟易地处之，我没办法达到你的地步。”
“你就这样把它给我？”
任修慎举起小玉瓶，推到身前询问。
“这便是我拿出的第二个诚意。你只要吃了它就能恢复伤势，重新修炼虽会费些功夫，但以你的心性，要追赶上旁人指日可待。”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加入你们？”
“我不指望你现在加入，只希望你身体恢复后，与那位大人见上一面。”
这些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玉瓶在昏暗中悠悠放光，光辉仿佛是一种诱惑。
但里面装的是能治伤的灵药，还是害人性命的毒药，他不得而知。
“任师兄？”金奂看出来他的顾虑，
“你莫非有所怀疑？这药，你可以随意拿去找人鉴定，便是宗门高层也无碍。但是别拿去给心性不正的人。这药实在稀罕，这份没了可没有下一份了。”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
“你们吸纳的，便是远离世家现状不堪，又没有倚仗的人？”
金奂目光闪动，
“正是。”
“你不觉得自己被挑拨了？”
“没有。”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问到这句，金奂兴致大好，
“任师兄，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说说看吧，为何你要效忠一个...魔族。”
提到魔族，任修慎眼神一暗。
“与其说是效忠，更不如说是追随。为何？好问题。说来说去跟好处也脱不开干系，你这儿清静，我正好跟你聊聊。”
金奂扯把椅子，坐得端正，神态自若，依然一派坦荡之色。
“这些世家弟子，想要什么没有？吃剩的，漏下的，才会给其他普通弟子。在金家也一样，我这种偏远支系，压根儿得不到关注。任师兄，我猜你刚来上清宗那会儿，并不好过吧？就算到现在也一样。”
不等任修慎回答，金奂冷笑一声，继续道，
“在修灵界中，宗门林立世家众多，各有派系主从，往往是越核心地位越高的人能首先得到更优渥的资源，其他人难有出头之日。因此，那位大人一提到你，我就十分赞成…任师兄，你可是个例外…”金奂看向任修慎的双眼放光，而后缓缓平息，
“你应当知道，魔界虽不已身份为高，却以血脉为尊，血脉几乎决定一切。因此那些不纯的，低劣的，也是同样处境。可笑修灵界与魔界，天渊之差，内里却一模一样，由少数人占据绝大多数资源，其他人只能捡食残余。”
“你这话太惊世骇俗。”任修慎出言打断，双目冷冰，
“我等修士与魔族势如水火，断难相提并论。”
然而金奂的倾吐没有被他中断。
“任师兄，那些卑贱的弟子受世家弟子欺辱排挤时，可想不到要决一死战的魔族。那些东西太远太不切实际了。”
“你在心中难道就没有正与邪的标杆？”
“正与邪？”金奂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又瞬息化作原本的热情，
“你在说笑吧？便告诉你吧，我们便是修灵界与魔界的末等之人的集合。任师兄，我已和盘托出，这最大的诚意可还够？”
任修慎感觉到对方还有许多话想说，但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抵触态度，没有继续下去，于是凝视着金奂道，
“很有趣，但很难。”
“你这是在权衡利弊吗？”
“自然。你说过，末等之人。既是末等，这样一群人集中起来，怎么可能同修灵界魔界抗争？”任修慎摇头，
“以王骆的资质，无论如何堆砌也无法超越金千亦。”
金奂挑眉一笑，首次露出如此阴晦不屑的神色，
“他？马前卒罢了。资质差，个性冲动激烈，做不成大事。我们最需要的是你这样的人才。”
虽然不知道王骆对于尊重的前辈口中的评价会怎么想，但任修慎确实感觉到眼前这个潜藏的势力隐隐露出雏形。
不切实际的理想与切身利益的诱惑，确实能使许多王骆那样的人趋之若鹜。
可惜，太弱，太弱。
在修灵界中连最末等的宗门也比不过。
不可能有一个修为高深，已经享受实际资源倾斜的“末等人”会愿意为之对抗修灵界。
“不可能，”任修慎目光炯炯，
“太弱太弱，不可能与两界对抗。”
“不，我们不需要对抗。我们只是潜藏，等到合适的实际，从那些家伙口中夺几块肉。仅仅只是这样也胜过平白多修行几十度春秋。更何况我们扎根两界，遍布整个修灵界，星罗棋布，能最快地获取消息。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力量吗？如果你愿意加入，会是那位大人大力培养的对象。眼下将你治好，给你资源，要你去同其他顶尖弟子争夺——这本就是你会做的事。如果可以，帮助一下卑弱的同伴，这很简单，不是吗？”
金奂的笑容越发深邃，
“而你背后，不再是孤立无援。你会成为我们的中流砥柱，虽然供你驱使的只有普通弟子，但你的手甚至能伸到魔界，你能瓜分原本属于世家和高等魔族的资源。等到日后你修为大成，得至宗师，自能开宗立派，更能荫蔽那些同你一般出身的普通弟子。谁说出身低微的人就不能成就巅峰？你不再是一个人。”
金奂目光如炬，在独有一盏昏黄灯光的暗室中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