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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杀意涌动 陈非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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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非弃一再僵持,沈津本就脑筋转得快,怎么会看不出两人关系要好?
于是后退一步跟任修慎齐平,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成了四人。
“我刚得到消息不久,我也在闭关。”
“哦。”柏垂阑兴致缺缺。
“知道你要过来,我就来等你。似乎其他人对你有些误会,我带你去见穆贺长老。”
“陈非弃,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我。”
“哦。”
“你哦什么?”
“你不去,那我跟你一起。”
“你跟着干嘛?你不会阵法。”
陈非弃认真看过来,
“我不放心你。”
“笑话,”柏垂阑冷笑一声,
“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这话一出,陈非弃脸上透出一股朴实的疑惑,好像在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担心你出事,我怕你受不了他们说话出手伤人。”
接着补充道,
“他们都是阵修不抗揍,打坏了北灵宗不会善罢甘休,你的处境会不太好。”
柏垂阑突然止住脚步,无言怒意上涌。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打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我的准则。”
陈非弃直直的视线闪出怀疑的光,
“上次我说错一句话,你就跟我打了那么久,还给了我一刀,你忘了?”
提到这事,柏垂阑突然生出一股无言的烦乱。
他真怕这傻子说些什么。
任修慎那家伙会因此生气吗?
虽然什么也没有,身后的任修慎像一根钉子嵌在他心中,让一向无所顾忌的他甚至思虑起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牢笼?
没有给他治伤,而且……
算了,不想了。
是陈非弃喜欢他又不是他喜欢陈非弃,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闭嘴。”
“你又生气了?”
陈非弃这人平时不苟言笑,惜字如金,今天居然一反常态,叽叽喳喳去招惹柏垂阑。
这也引得沈津啧啧称奇,
“任师兄,陈师叔跟柏长老关系也太好了,我从未见他对谁这样热切过。”
这话引得三人侧目。
柏垂阑表面上冷漠,心中却莫名发慌,瞥一眼任修慎,也只见到一惯的冰冷神色。
不想表露太多显得太过在乎,于是拉开距离朝前方的一众北灵宗阵修走去。
“柏垂阑,我先带你去找穆贺长老。”陈非弃立刻跟上。
原本任修慎也要跟上,突然被沈津拦住,
“诶,任师兄,我们留在此处就是了。”
看向柏垂阑远去毫不停留的身影,任修慎朝沈津点点头,
“好。”
“任师兄,你真是好运。柏长老的阵法造诣顶尖,还和陈师叔交好。”沈津眼中流淌出无限崇拜。
“陈师叔在剑道之上可是奇才,多少年没出这样一个人物了。”
“沈兄,别叫我任师兄了,不敢当。”
沈津从善如流,拊掌道,
“任兄。”接着犹豫问,
“之前你说你身上有伤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有我帮得上的地方?”
“灵海有损。”
“不曾医治?”
“不曾。”
沈津忽的露出恍然之色,
“莫非柏长老此次带你来,便是为了寻求医治之法?”
这问题任修慎根本无从作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柏垂阑带上。
他心中也清楚,虽然治愈灵海的法子稀有,但对于柏垂阑应该不会那么困难。
不仅如此,还从未透露过要帮他的意思。
师尊到底怎么想,这一遭又为何带着他,属实令他感到惶惑。
而这些在掌门和陈非弃的态度面前,统统显得不值一提。
如果他没有看错,掌门特殊的关照,陈非弃独特的热衷,都蕴含着他不愿去思索的意味。
心中翻江倒海,却要齐齐盖住。
“不是。师尊只是带我出来见识久负盛名的明霞宗,其他令有打算。”
“原是如此,任兄,那我带你去附近看看。”
“多谢沈兄。”
按理来讲,任修慎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应当会受到欢迎。
可在以实力为尊的世界,一旦有人察觉他并无修为,只会暴露轻蔑与恶意。
尽管沈津热情引荐,任修慎的到来仍然招致了一些人的厌恶。
“原来是上清宗的师兄,烦请赐教一二。”
“原来是那位柏长老的弟子?想必是阵修。”
“有伤在身?”
…
一番杂言碎语过去,原本簇拥上来的一堆明霞宗弟子也换了脸色,从最初的好奇与热情转变暗暗的打量与轻视。
原本只是这样,根本不会影响到任修慎。
若旁人只见到一个软柿子,一来二去也就没了好奇,事情也确实如此。
如果半路没有窜出来个拦路虎?
明霞宗武斗之风大行其道,崇尚实在的比拼,因此许多弟子激进。
但大部分还是知道分寸,不会做些过火的事。
凡事总有例外。
明霞宗因为崇尚武斗,拥有千宗联盟最大的演武场,这也是被选中作为千宗大会地点的原因之一。
在这样的氛围下,自然会产生弟子的明争暗斗。
跟着沈津来到演武场西北角,此时天色尚明,熙熙攘攘挤了许多弟子,吵嚷声冲面而来。
“任兄,看来有热闹看了。”
任修慎向来不喜欢吵闹,下意识停缓脚步想要远离人群。却没想到沈津是个爱凑热闹的,不仅要看,还带着他往混乱中心挤。
“我们走吧。”
冷淡的声音非但没有击碎沈津的热情,反而令他更执着劝说,
“走吧,瞧瞧去。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呗。”
谁成想这一看就出了岔子。
任修慎靠得近了,突然中心飞出一个人影,直直朝他冲来。
没有灵力驱使,凭借肉身的强度,面对这人肉攻击还是绰绰有余。只稍稍旋身,眼疾手快拎住天外来人的腰带,卸下冲劲,将人稳稳放在一旁。
原本要甩个狗吃屎的,乃是个相貌堂堂周身狼狈的年轻弟子,被救下后非但没有感激,反而阴沉一个眼刀,似乎要他受辱的不是对战之人,而是任修慎。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多事?”
任修慎攒眉不语,只道一声,
“抱歉。”便准备离开。
那人似是觉得他软弱可欺,声量放大,
“站住!谁让你走了!”
一时之间,众人焦点都转移到了任修慎身上。
“什么情况?吴师兄不是在和张师兄打吗?这人是谁?”
“诶?这不是刚才沈津师兄带的那个上清宗的吗?”
…
“吴宗,你该不会要赖账吧,说好的,你输了,那颗金钺草就归我。”
那人脸色阴晴不定,怒意流转,看向比试的胜者。
“我说话算数,给你!拿去续你的命!”
“别玩不起啊,打不过还喜欢打。”
赢下比试的是个络腮胡的汉子,看装束都一样,只是长相老成。
这话着实激怒了吴宗,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首先遭到发泄的是任修慎,
“你给我过来,我要向你挑战!”
“吴宗。”沈津当即阻止,
“今天到此为止吧,你们都打了多少次了,还得再牵扯个人进来吗?”
“行,我知道了。”吴宗看看那络腮大汉,又看看任修慎。
“那你呢?是什么人?敢来多我的事?”
“这位是上清宗的......”
“上清宗?”
这三个字仿佛触发了什么,吴宗大喝,
“沈津,上清宗的与我有怨,你难道不知道?”
说完上下打量任修慎,语气中充满不屑,
“上次都没见过这人,定是什么无名小卒。”
“任兄,你别生气,我们还是走吧。”
“嗯。”
任修慎本来也无动于衷,虽然感慨此刻动用不了灵力,但即便有灵力,他也不会被轻易激怒。
可问题就在于,他不是那个有实力被挑衅的一方,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真正的弱者。
越是弱者,越无法不在意他人的挑衅和鄙夷。
尽管隐藏在脑中的魔源应对这些人绰绰有余,却半点波动都不敢散发出来。强行压抑,蛰伏,本来一切都藏得好好的,却平白受到刺激,原本就有千丝情蛊作祟,使魔源波动起来,溢散的魔气微微颤动。
没关系,他不会做出蠢事。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
与声音一同发出的,乃是一道横扫而来的灵力。
关注他们的不在少数,见到不对立刻就撤,仍然有人被波及,修为高的还能硬抗,修为低下又逃不掉的逃不掉被击飞的下场。
这种程度任修慎尚有应对之力。
可这吴宗分明不是个守规矩的,看他一再忍让,料定他是个软弱可欺的,竟直直冲来,在台下动了手。
哄——
任修慎重重倒在地上,鲜血从唇角逸出。
“果然是废物。”
手掌撑在满是灰尘的冷硬地面,缓缓支起身体,双眼凝视着吴宗满脸的扭曲不屑。
魔气似乎更躁动了。
周围的交头接耳嘈杂纷纷切切,打量审视的眼神牛毛细针般涌来。
人总是很难隔绝其他人的眼光。
尽管任修慎不断使自己冷静克制,告诫自己不要受到外界的影响。
魔源的躁动仍出卖了他真实的内心——他想要杀人。
吴宗走上前来,
“不行了?上清宗怎么就你这种货色?”
剑尖锋芒一下下戳在任修慎胸口,他没有避开。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没有退避,竟真叫那把好剑插入肌体,浅浅分毫,虽然鲜血渗出,吴宗也不在意。
“看来叫我遇到一个脓包。”
这回改用剑身拍在任修慎肩头上。
一缕发丝忽的飘飞到地上,被他敏锐捕捉到,感觉似乎是飘在自己的心上,仿佛那是一缕岩浆,将要打开他强行压制闸门。
“你为什么不说话?”
啪——
啪——
啪——
剑身拍在肉身上的声音既小又闷,任修慎却觉得很刺耳。
他这是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无法压抑普通人拥有的爱和憎恶。
柏垂阑留下的魔源虽然在幽寒前面显得微不足道,但对于这个猖狂的吴宗,确实绰绰有余。
魔气一丝一缕,雾气般蔓延。
可真的要那么冲动吗?
人群像蝼蚁一样堆积在穹顶之下。
这里是明霞宗,是修灵界,附近会有高强的长老。
一旦他暴露出魔气,必死无疑。
面前吴宗的嘴脸极为丑恶,其实只要一瞬,便能点燃他内心嗜血的欲望。
白衣染上鲜血,他眼前血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