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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让位 盱古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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盱古城虽在金极海百里开外,只要修为足够,也不过片刻抵达。
“师尊,您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因为你。”柏垂阑没好气道。
也不知道任修慎怎么就打定主意跟着樾令混,平常分明醋得要死要活。
他不愿去琢磨这些,只不想让樾令痛痛快快地把自己的人利用呼喝。
“要不是你非得要自己解决樾令,我立刻给他弄死。”
“师尊,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风声掠过,任修慎的声音毫无起伏。
“那等我解决了樾令再问您。”
奇奇怪怪。
柏垂阑知道任修慎心思多,如今也懒得在意。
连自己都想不通,旁人再怎么说也没用。
两道遥遥停在盱古城远处,柏垂阑问,
“你们决定好要弄死这里的魔族,怎么你又装模作样要跟千宗联盟谈条件?还合作?”
“随口一说罢了。”
柏垂阑饶有兴致地看向任修慎,抚弄那冷冰冰的面颊,
“平常你瞧着正经,看来也一肚子坏水。你激他们做什么?”
“可能是为了好玩。”
这话从任修慎嘴里出来没有丝毫可信度,毫无起伏的语气倒像是让人逼着说出来的。
柏垂阑笑容幽深,
“一会儿让你看个更好玩的。”
自从被魔族占据,原本繁华的盱古城如今空寂又萧条,没有受驱逐的也都缩着不敢出门。
宽阔的大街上飘荡着青灰的雾气,压抑的味道油然而生。
两人在街道上大摇大摆行走,丝毫不顾时不时路过的一行行魔族。
此时柏垂阑已换成魔躯,两个血脉顶级的魔族在这里也能横着走。
通风报信?毫不担心。
“师尊,从前控制盱古城的主要是金家和车家,千宗联盟和附近的宗门反倒不如两大世家有话语权。”
“幽寒死了,这四族仍要前往盱古城?他们就真服了樾令,蠢钝得什么都觉察不到?樾令不声不响低调了那么久,一翻身就要做大事...”
正说着,柏垂阑扭头盯向任修慎,瞧着也是正经的模样,剑眉凛冽唇尾暗压,眼神又冷又深却没有丝毫戾气。
视线相接,对视了一阵,任修慎忽然敛眸垂首,
“您猜的没错,的确是我的主意。”
就知道...
柏垂阑就这么明晃晃地盯着,目光像锃亮的照妖镜又像一道火炬,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从实招来。”
本也是试探,却真叫他发现一抹淡淡的心虚。
“师尊...我把紫影令给了樾令,您会怪我吗?”
紫影令虽珍贵,柏垂阑却并不太当个宝贝,
唯一的问题是那是自己给出的东西,要说不在乎又不可能,星星点点的火星飘飘忽忽燃不起来。
“给你的东西,随你怎么处理。”
话虽这么说,柏垂阑还是甩了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啪——
又不疼,任修慎却捂着脸眼神水汪汪直勾勾盯着,看得他心里舒服许多,扯着衣领把人拉过来,在唇上亲了一口。
“乖徒儿,我怎么会怪你呢?此行就是为了给你撑场面,我的人可不是能随便利用的。走,师尊带你杀人去。”
任修慎乖巧地道谢,
“多谢师尊。”
根据气息,柏垂阑轻而易举锁定魔族聚集的地方。
两人掠往那处,感知中一群气息缓缓聚拢,分明已觉察了他的到来。
目的地是一处恢弘的庄园,外部密密麻麻驻守着魔族,柏垂阑径直落在庄园里魔族气息最强的地方。
盱古城内聚集的魔族主要来源于四族,分别是碎幽,屠风,苍隐,醉赤。
虽不是倾巢而出,也勉勉强强算是高手云集。
当然,在柏垂阑眼中就是乌合之众。
两人在一众魔族警惕戒备的眼神中施施然走到中心。
一想到要打架,柏垂阑就压抑不住内心的亢奋火热,拽过任修慎激吻一番。
“幽阑,是你。”
空间中浓郁的魔气和血腥气浓郁无比,展目望去,墙壁地面全是血污。
一排几乎没了人形的凄惨修士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另有密密麻麻约三四十个绑缚跪地,排成两圈等待着折磨与屠戮。
居中的魔族有八个,柏垂阑认得五个。
苍隐一族乌吾,莫寂,莫幼。
碎幽一族离厌。
醉赤一族赤炎。
方才惊呼出声的名叫乌吾,话语中分明是浓浓的忌惮之意。
在场没一个敢轻举妄动,一时陷入沉滞。
听到这名字,血泊中的一个凄惨人形蓦然抬首看来,绝望的眼神震动。
柏垂阑也对上那人。
血肉模糊的身躯和糊着厚重血污的一张脸...熟人啊。
“沈津?”
事已至此,柏垂阑的身份早就成了公开的秘密,在场的魔族也都清楚他曾在修灵界的经历。
“幽阑。”乌吾一身暴烈的魔气躁动起来,问道,
“你来做什么?”
“我在金极海图个清净,你们闹闹腾腾的,吵到我了。”
众人噤若寒蝉,只有乌吾咬牙道,
“盱古城隔着这么远,金极海百里我等并未踏入。”
柏垂阑一手牵着任修慎,一手指向其中一人。
“乖徒儿,今日就是他闯到金鳞河生事?”
向来狂肆的离厌闻言立刻收住那浑身煞气,又因傲骨并不卑躬屈膝,只是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致歉,
“幽阑...大人,此前是血隐放出的消息,我不知道你在金极海。”
柏垂阑幽幽迈出一步,魔气滔天,离厌仿佛被人从身后用重锤狠狠捶击,啪一声直直跪倒在地,血雾喷出,一地珍奇的青玉地砖碎成粉末。
在实力的碾压之下,一切都是花架子。
遭受重击,离厌投出恨极的血煞眼神,魔气袭出,身影变淡转瞬间彻底消失。
咻!咻!咻!
破空之声从三个不同的方位凭空出现,汹汹袭来。
柏垂阑只是挥挥手,三道魔气铸就的凶兽嘶吼着扑去,张口吞下三道人面魔杵。
黑气缭绕的凶兽气势勃发,又是几声嘶吼,彻底粉碎魔杵上的煞气与魔气。
噗!
啪!
三兽吐出黑漆漆的魔杵,滚了几道圈儿,咕噜噜停在其他几个魔族脚边。
凶兽消失的瞬间,柏垂阑凝起一道黝黑的长剑,随意掷出,剑尖裹着寒芒划破腥气弥漫的空气。
鬼影一般行迹无踪的离厌一边逃窜一边趁机袭击。
一快一慢。
长剑只凌空转了一圈,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透露恐惧的气息飘忽不定。
下一刻,唰——
长剑骤然加速,将一道模糊的影子钉在残缺的地面。
扭曲的空间恢复如初,满脸惊骇的离厌攥住穿胸而过的长剑剑柄,一边颤抖,一边不可置信地喊道,
“幽阑!你不可能这么强!”
碎幽一族赫赫有名的天才,毫无反抗之力。
剩下七个蠢蠢欲动的魔族彻底熄灭了眼中杀气,气氛陷入死寂。
“若你有这样的实力,当初怎么会被杀死!”
柏垂阑心中不满,被杀过一回很光彩吗?手下败将应该痛哭流涕求饶,而不是戳他痛处。
乌吾见他杀机流露,眼珠转了两圈,劝阻道,
“幽阑大人,樾令马上要领着幽禁山的人手赶来,你平白消耗了魔气,稍后对战恐怕吃亏。”
“就凭你们这些废物?能消耗我几丝魔气?”柏垂阑大为不屑,
“樾令又算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一道魔气收敛的强大气息出现在身后。
樾令来了。
一群心惊胆战的魔族天才见到高大的身影,纷纷流露出喜色,虚弱的离厌更是扑上前表露忠心,
“樾令大人!您...啊啊啊啊啊!”
樾令非但没有因为柏垂阑猖狂嚣张的话语生气,反而弹出一蓬浓郁的黑雾包裹向离厌。
上亿只噬魔虫仿佛饿了无尽岁月,疯狂地包裹噬咬,无论魔气生机血肉骨骼尽皆一口一口吞进肚子。
本来小巧精致的丑陋虫子一只只涨得肚皮发圆,变成滴溜溜一个球,又以极快的速度消化完成消减成原状。
离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便被吞吃殆尽。
破碎的地面出现一个大窟窿,连青玉地砖都被噬魔虫吃进肚子里。
黑雾吃完离厌,一股脑钻回樾令的袖间。
目睹全程,柏垂阑无动于衷,任修慎轻微敛眉。
“樾令大人。”
魔族以实力为尊,原本对杀死幽寒上位的樾令不甚满意的各族强者此刻都垂下脑袋,恭恭敬敬参拜。
与此同时,遥隔万里的手握离厌魔源的碎幽一族尊者立刻感应到死亡的气息,面色巨变,朝身后侍立的两人沉沉喝道,
“去幽禁山。”
樾令雷霆出手,现场氛围更显沉郁,苍隐一族的莫寂踏出一步,垂头问出一行人的目标,
“樾令大人,我等听从差遣,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其他几个纷纷接连应和起来,再也没了最初的傲气。
“樾令。”
柏垂阑忽地冷冷开口,勾勾手指,说道,
“来跟我决一死战。”
“幽阑,我不欲与你为敌。”
“这可由不得你。”
柏垂阑气势一振,一圈冷色的魔焰澎湃地朝四周激发扑去,在场除了任修慎和或躺或跪的一群俘虏,其他魔族无一幸免地中招,屋顶在焚尽一切的魔焰中消失,天光泻下,腥气魔气散开。
除了樾令防住焰气,其他七人都痛苦地倒地哀嚎,修为低的则全数葬身在不断扩散的冲天魔焰中。
柏垂阑收了手段,手中悠悠旋转着一滴暗红色的液滴,冷声道,
“来,跟我打。”
“你的古魔之血不是耗尽了吗?”
“我胡诌两句你也信?”
樾令本就不打算动手,眼神凝在那滴古魔之血上,深意一闪而逝,随即看向柏垂阑,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幽禁山望尊之位会由血隐接任。”
任修慎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正惨嚎着的一个个魔族面色震惊。
“为了庆贺血隐成为魔界将来的尊主,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噩梦般的黑雾漫出,在场的魔族无一幸免,齐齐成为噬魔虫的口粮,尸骨全无。
过程中一些噬魔虫不慎靠近柏垂阑,被魔焰烧得噼啪作响散发出一股焦臭。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噬魔虫也无法抵挡魔焰!
“樾令,你可真是不给我找动手的借口啊。”
“若要拼个你死我活,你早就动手了。”
“滚吧。”
樾令拂袖而去,缩成空中一个极小的黑点。
前往魔界的途中,樾令从怀中取出一支光泽依旧的黑凰羽,眸光紧凝,一手缓缓抚过,魔气持续温养。
疾风掠过,黑凰羽被重新放至胸口,一张淡泊的脸似乎从未出现过异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