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杂役开始》荧辞

36、第 36 章 李青筠

　　李青筠从城郊赶到市集，就见一群人正围在一处似乎是在看什么。
　　她凑近些在最外围处看了几眼，发现这几圈人围着的中心竟然是张贴榜文告示的，而现在最显目的一张告示上画着的正是她们二人的画像。
　　市集这块儿地方来来往往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这些人大多目不识丁，那通缉令上半个字也看不懂，于是只关注着这两张画像。
　　“这年轻的女娃，犯什么事儿了啊，咋还被通缉上了。”
　　“可不是，瞅着年纪轻轻的，怪可惜的。”
　　很快，有识字的教书先生向他们转述文字内容:“这告示上说的是就是因为这两个人，才会出现这么多变异的妖兽，才会死了这么多人。”
　　“什么？！”
　　围观百姓哗然一片，纷纷改口。
　　“那可确实是该死啊！”
　　“就是，能进学宫能修炼就已经强过很多人了，还不知足。”
　　“就这么让她跑出来不会害更多人吧。”

　　李青筠听着这些话，仿佛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她头都不敢抬起来，趁着没人注意转身就要离开。
　　她头深深低着，刚转身，视线中一个推车就与她擦肩而过。
　　那个捡漏的木板车上盖着块白布，白布下人的手臂软软地垂落在车边，那条暴露在阳光下的手臂颜色发青，一看就是死了没多久。
　　周围百姓却像司空见惯，只唏嘘感叹:“唉，这毒根本没得治，一旦出现，就是个死。”
　　李青筠脚步猛地顿住，只觉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不能再拖了。
　　这毒不是没法治，甚至解毒之法也并不复杂，只是对她来说却很残忍，因为注定有人要死。
　　可没有谁理应做这个牺牲者。也因为这，李青筠迟迟犹豫不决，没有付诸行动，也没有把这方法告诉林砺雪。
　　然而现在的情形已经不允许她瞻前顾后了，晚一日解毒，遭殃的百姓就又多几个。
　　她加快了脚步离开这里，等离告示栏远些儿了，她才敢抬起头看周围的商铺。
　　她进了一家卖馒头的小铺:“大娘，给我拿两个馒头。”
　　“好嘞。”那大娘边利索地从蒸笼里拿出馒头递给她，边瞅着她的脸，怪道，“诶，你长得有点眼熟啊。”
　　李青筠知道大娘之前很可能看过告示，连忙打哈哈试图混过去:“是吗，可能因为我之前常来你家吧。”
　　“不对吧。”大娘却没那么好糊弄，“来我家的熟客都是街坊邻居，我都记着呢……”
　　李青筠哪能等着她想起来，把两枚铜板往桌上一放走开了。
　　手里捏着松软的馒头，李青筠不由得庆幸自己还好听了她娘的教导，无论去哪儿都要随身带些钱在身上，不然现在连这两个馒头也买不起了。
　　出了馒头铺，李青筠拐弯就去买了顶草帽把自己的脸挡着，又去药铺抓了些需要的药才准备回去。

　　回去的路上，天空开始飘了些小雨，李青筠把馒头和药兜在怀里跑起来。
　　等她一路小跑着回到破庙，单薄的衣裳已经被雨飘湿了，黏在身上湿哒哒的很不好受。
　　李青筠一边甩了甩衣袖，一边往里走:“我回来了。”
　　屋里，林砺雪依然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半躺着倚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休息。
　　李青筠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些，又唤了一声:“师姐？”
　　林砺雪大概正睡得熟，毫无反应。
　　李青筠便不再喊她，想着等她睡醒了再说吧。
　　等了好一会儿，李青筠带回来的馒头都开始变冷变硬，林砺雪却仍然没有要醒的迹象。
　　李青筠心里生出些不安，她靠近握了握林砺雪的手，冰冷冷的，比刚淋完雨的李青筠还冷上几分。
　　“……林砺雪？”李青筠的手突然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李青筠这时候才发现，她浑身冰冷得不正常，胸膛没有半点起伏，嘴唇也泛着一层死寂的青灰。
　　怎么可能……明明已经好起来了啊。
　　然而李青筠很快就知道，林砺雪，她分明是自绝经脉。
　　是她主动寻死，
　　“救命……”愣了半天，李青筠才像终于理解了眼前的场面。
　　“救命！有没有人啊……”
　　李青筠拼命用手、用体温去捂着那冰冷的身体，她想跑出去大喊，可是这里太偏僻了，除了稀稀落落的雨声，什么也没有。

　　太阳落下又升起，晨曦的阳光照进破庙，昨天傍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小雨早已经停了，整个世界被洗涤一空，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呆坐了一夜，李青筠其实什么都没想，情绪也已经消耗殆尽。
　　像被什么感召一般，她突然抬起头，看见的是破庙中立着的那尊神像。
　　她高高的伫立在阳光中，如昨天一般低眉笑着，仿佛安静看着世间一切的苦痛、伤悲。
　　突然，麻木了一夜的李青筠如发了疯般，她毫无征兆地搬起手边的东西，狠狠地朝着神像砸过去。
　　“去死吧！”
　　香炉，贡台，庙里一切她能拿起来的东西都被她当作武器，她歇斯底里地想把这里的一切全毁了。
　　什么神，什么悲天悯人，李青筠全不信了。
　　很快，本就破旧的小庙被李青筠砸得七零八落，然而那尊神像却仍安静地微笑着，没有一丝损坏。
　　她温柔的微笑在李青筠眼中成了嘲讽，嘲讽自己徒劳的举动，嘲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对她毫无影响。
　　发泄过后，李青筠站着的身体晃了晃，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也许只几刻钟，也许好几天，等李青筠醒过来，她已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她安静地把林砺雪埋葬，混着手中的泥土把那两个冷硬的馒头咽下去，出发了。
　　她要去做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