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杂役开始》荧辞

32、第 32 章 这座宅

　　这座宅子整体是色泽单一的木雕饰，两边是抄手游廊，中间是穿堂，李青筠二人正是站在穿堂之中。
　　越过一个紫檀架子的大插屏就是会客厅，东西两侧是几间卧房，二人把能看得见的地方全找了个遍，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两人齐聚在最后一一间空荡荡的卧房，李青筠:“这里应该是玉虚子修炼前住的地方吧，把我们引来，自己却躲在背后？”
　　林砺雪亦是疑惑。
　　李青筠目光随意地扫过卧房，突然停顿下来，书案上放着一本打开着的书，就像刚才还有人看一样。
　　她走近站在书案旁，翻了两页，越看越熟悉，她将书一合，书封上赫然是几个大字:《道基引气诀》。
　　林砺雪也看见了。这么一本基础入门的书籍，竟然出现在这里，难道这刚好是玉虚子以前的卧房？
　　这个念头刚出来，身后一道苍老腐朽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友如此擅动他人之物，未免有些失礼吧。”
　　！
　　李青筠被这陡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书“啪嗒”落在地上，一旁的林砺雪却瞬间将剑对准了那人。
　　李青筠转头一看，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床上，此时正盘腿坐着一个须发鬓白，皮肤皱巴巴的老者，他闭着眼睛，几乎连呼吸起伏都没有，完全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刚才那话出自这具尸体……这位老者之口？
　　李青筠捡起掉落在地的书，试探性地开口:“前辈？”
　　老者缓缓睁眼，浑浊黯淡眼球转动着，在她身上停了一刻便又闭上。
　　“并非蠢物，只是你身旁这位，为何将剑……”
　　话未说完，空气瞬间扭曲，一股强势的、不可见的力量袭来，下一刻，只听清脆落地的声音，林砺雪手中的剑竟然平白断裂，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指着老朽啊。”
　　玉虚子将话说完。
　　林砺雪心中大惊，立刻便要反击，这时李青筠抬手挡在她刚举起的手臂上，目光却是看着玉虚子:“前辈，我们并非有意打扰您，只是……”
　　李青筠有些拿捏不准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这位传说中的“玉虚子”，此人生平事迹太令人唏嘘，作风行事又亦正亦邪，不过，能不翻脸当然是最好的。
　　“只是有些要紧的事不得不来。”她将事情简要说了一番，“这噬灵蛭？”
　　听罢，他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嗬嗬”的笑：“这些名门正派，真是一年比一年废物啊，当年说老子是庸才，现在竟然还好意思来求我。”
　　玉虚子的声音低沉沙哑，表情藏在乱如稻草的头发里，在这环境中显得格外诡异。
　　听着这毫不客气的用词，林砺雪心中有些不适，虽然早已信念崩塌，但再怎么说也是她从小应以为傲的东西。李青筠却只恨不得拍手叫好，顿觉这位玉虚子虽然别的不好评价，性格倒是真性情。
　　“还是说回正事吧。”林砺雪站出来道，“现在该怎么才能救回那些被噬灵蛭控制的人？”
　　她打心底里觉得这一切的起源就是面前这人，根本做不到像李青筠那样心平气和地说话，更不用说什么尊称了。
　　只见玉虚子冷哼一声，并不正眼看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跟我说话？”
　　“老子就算有办法，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显然是嫌弃她态度不好，故意找茬，估摸在他看来，林砺雪和他嘴里骂的当年那些人是一丘之貉。
　　林砺雪面部一僵，本就冷的表情顿时更是冰得能冒出寒气来，她握紧了抓着剑的手。
　　李青筠见状不妙，刚要阻止，只见寒光一闪，林砺雪已然拔剑，剑锋直指玉虚子。
　　“师姐！”
　　玉虚子仍闭着眼睛，姿态懒散，似乎对于近到快到自己眼前的剑一无所知般。
　　然而下一秒，只听“叮”的一声，林砺雪已经连人带剑摔倒在地。
　　“师姐！”李青筠赶忙上前扶起。
　　玉虚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小娃娃，明知道打不过我还敢拔剑，就不怕我直接把你杀了？”
　　林砺雪向眼神询问自己的李青筠摇了摇头，玉虚子话说得凶，但她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看来还是手下留情了。
　　李青筠放心下来，她上前一步道：“既然到目前为止我们俩都还好好在这站着，前辈也就没必要吓唬我们了。”
　　哼笑了两声，玉虚子：“好不容易来个活人……”
　　说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起，只见他动了动身子骨，终于从床上下来。
　　“还真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
　　李青筠二人露出惊恐的神色，不是他说的话，而是……
　　方才玉虚子一直维持着盘坐的姿势，随意一出手就让林砺雪毫无还手之力，因此二人根本想不到——这么一个张狂傲气的人，他的身体竟然如此……衰败。
　　不仅仅是普通衰老的衰败，玉虚子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几块好肉，只见他露出的皮肤具是并不正常的、浮肿的白花花一片，腐臭隐隐从他身上传出，这种状态，李青筠只在村里去世几天才被人发现的乞丐身上看到过。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拖着沉重的躯体缓缓接近的“人”，李青筠不可自控地后退一步，心中竟然浮上一个荒唐的念头——他还是人吗？
　　“我确实也无能为力。”玉虚子。
　　李青筠盯着他的毫无表情的脸，突然明白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这么奇怪，原来他说话真的没张嘴。
　　原来，玉虚子在早些年的一次修炼中因走火入魔曾亲手制造出了一个怪物，那怪物一经诞生就不知逃窜去了哪里，但因为它的本源终归还在这里，玉虚子无法控制它，它却能不断吸收、消耗玉虚子的肉身、魂魄。
　　“你们说的那些事，听起来就像是那个畜生的手笔。”
　　林砺雪越听越皱眉，“就你修炼的那些歪门邪道，走火入魔也是迟早的事，最可恶的是害了自己不够，还要害了这么多人。”
　　大概是玉虚子这幅孱弱衰败的模样太出乎意料，刚才李青筠还觉得他是个真性情的疯子，现在竟然从这个老人身上看出一些沧桑落寞。
　　然而只一瞬，下一刻，一道狠戾的掌风以极快的速度被打出，目标正是站在她身旁的林砺雪。
　　才吃了一次亏，林砺雪这次早有准备，下盘站稳，抬肘接住这一击。
　　玉虚子接着道：“不过，虽然我抓不它，但也不是拿它全无办法。”
　　李青筠看着两人都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没有发生过一样，心中暗暗称奇，只见林砺雪立刻着急追问：“是什么？”
　　玉虚子从她们身旁走过，腐臭的气味更刺鼻几分，他在书案边坐下，不动了。
　　李青筠发觉只要他不说话，不动作，几乎和死尸毫无区别，一样的死气沉沉。
　　她正感叹，下一刻，突然一阵熟悉的眩晕再次袭来，似乎有一股强劲的吸力要将她带进一个漩涡。
　　再睁眼，还是宅子，还是玉虚子的房间，然而却只剩下李青筠一个。
　　林砺雪、玉虚子，刚才还在的人，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突然之间身边两人全部不见，只剩下她一个，卧房中瞬间变得阴森森，门窗被风吹得发出刺啦的声音。
　　“师、师姐？”李青筠有些慌，她环顾一圈，确定自己真的仍在刚才那间屋子。
　　她跑出卧房，环境和方才一路找过来的一模一样:“师姐！”

　　“别吵。”
　　熟悉的、怪异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个声音太近，根本就是在李青筠脑子里发出的，李青筠险些被吓得平地跌一跤。
　　“这里是我编织出的世界，除了你的力量明显增强，其他都与现实世界无异，我把那怪物也拉进这个世界，在它意识到之前抓住它。”
　　李青筠立刻问出自己最关心的：“我师姐呢！”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答案。
　　“让我进去，她一个人对那怪物太危险了！”李青筠还是第一次听到林砺雪如此全无冷静、着急慌张的声音。
　　玉虚子不慌不忙、慢吞吞道：“做不到。”
　　林砺雪：“你！”
　　“师姐？能听到我说话吗？”李青筠，“不用担心我，我可以。”
　　外面林砺雪和玉虚子对峙片刻，听见这话，终于败下阵下，在卧室另一角坐下，警惕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闭眼休养生息状的玉虚子身上。

　　而另一边，李青筠知道了是什么情况，也确认了林砺雪无事，瞬间安下心来，她照例在宅子里找了一通。
　　由于刚才已经把这宅子转了个遍，这次李青筠很快就确定这地方一个人影都没有，“前辈，你确定那怪物真在这宅子里？”
　　玉虚子的声音缓缓传来：“不确定。”
　　李青筠猝不及防停下脚步：“啊？！”
　　玉虚子：“我可没说过他一定就在这，我只是把它拉进了你那个世界而已。”
　　……李青筠顿觉无力，这么大的范围，让她去哪里找一个根本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实体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