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绝对禁区 “只有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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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聿清盘腿坐在看起来就很贵的波斯地毯上，手里捧着那杯裴斯礼非要喂给他的热牛奶，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这个正在给他削苹果的男人。
“裴斯礼。”沐聿清咽下最后一口牛奶，嘴唇上还沾着一圈奶胡子，但他顾不上擦，表情冷淡而认真，“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嗯？”裴斯礼手里的刀工极好，红色的苹果皮连成了一条长长的线，从未断过。他抬起眼皮，眼底的乌青衬得那张脸更加病态且英俊，“谈什么？如果是谈让我放你走，那这个话题可以跳过了。”
“不是那个。”沐聿清放下杯子，“我是说，谈谈你的精神状态。”
“我？”裴斯礼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兔形状，递到沐聿清嘴边，“我有病，我知道啊。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个疯子了吗？”
他承认得太坦荡，反倒让沐聿清噎住了。
“既然知道有病，就得治。”沐聿清偏头躲开那块苹果兔，“我觉得，你的认知出现了很严重的偏差，我们需要谈谈。”
与其跟这个疯子硬碰硬，不如试图把他拉回人类的逻辑轨道上。
裴斯礼的手停在半空，忽然笑了。
那笑容居然有点……诡异的宠溺？
“读书？”裴斯礼把苹果兔塞进自己嘴里，“宝宝，你不会是想给我上课？像你在学校里给那些笨蛋新生讲战术理论一样？”
“算是吧。”
“好啊。”裴斯礼站起身，拍了拍手，“既然宝宝想当老师，那我是不是得当个听话的好学生？”
他弯下腰，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把人像抱猫一样从地毯上捞了起来，“走，带你去我的书房。”
裴斯礼的书房大得离谱。
看起来简直是个小型图书馆，两层楼高的挑高设计，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语言，各种年代的书籍。
他想到了一句话：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平时有喜欢读的书吗？”裴斯礼把沐聿清放在阅读椅上，自己则兴致勃勃地站在书架前。
沐聿清环视了一圈，他本以为像裴斯礼这种变态，书架上摆的肯定都是什么《尸体解剖学》、《如何完美犯罪》，《锁链与监禁的一百种方法》之类的。
没想到，这里居然意外地……正常？
“哲学，或者经典文学。”沐聿清矜持地点点头，“比如探讨人性自由、道德伦理之类的。”
“哦——”裴斯礼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懂了。”
他熟练地踩着梯子爬上去，把书塞进沐聿清怀里。
“《悲惨世界》。”
沐聿清看了一眼封面，满意地点头。
很好，雨果的名著，讲救赎，讲人性，非常适合感化变态。
“你也看过这本？”沐聿清翻开书页，随口问道。
“看过，看了十几遍。”裴斯礼搬了个小板凳，乖巧地坐在沐聿清膝盖边，下巴搁在他的大腿上，“特别是沙威警探追捕冉阿让的那一段，特别精彩。”
“是吗？”沐聿清觉得有门儿，“你是不是也被冉阿让的宽容和自我救赎感动了？”
“不。”裴斯礼摇摇头，一脸认真，“我觉得沙威太蠢了。”
沐聿清：“……？”
“他追了一辈子，好几次都抓到了，居然还让人跑了。”裴斯礼指了指书上的插图，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如果是我，抓到的第一次，就会把冉阿让锁在巴黎下水道的铁栏杆上。”
“哪里还需要追一辈子？这就是效率低下的典型案例。”
沐聿清：“……”
沐聿清面无表情地合上《悲惨世界》。
“换一本。”
“好的。”裴斯礼毫无怨言，立刻又去书架上翻找。
这次他拿来了一本《小王子》。
“这个好。”沐聿清松了口气。
童话故事，总不能再解读出什么反社会人格了吧？
沐聿清试图引导，“狐狸说，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但这是一种建立在自由意志上的羁绊，而不是强迫。”
“对，我也最喜欢这一段。”裴斯礼眼睛亮晶晶的。
“你喜欢哪一句？”
裴斯礼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的玫瑰花插图，念道：“‘你应该把她放在玻璃罩子里，给她挡风，还要帮她捉虫子……’”
他抬起头，看着沐聿清，“你看，小王子做得多对。玫瑰那么娇弱，外面那么危险，当然要用玻璃罩子罩起来啊。如果是我，我不止要罩起来，我还要把那个星球的门焊死，不让任何一只蝴蝶飞进来。”
“这就叫——全封闭式管理。”
沐聿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哪里是全封闭式管理！圣埃克苏佩里要是活着能被你气死！
“裴斯礼。”沐聿清深吸口气，“你是不是对‘爱’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没有啊。”裴斯礼无辜地眨眨眼，“爱就是把你变成我的，或者把我变成你的。玻璃罩子多好啊，透明的，我能天天看着你，你也只能看着我。就像现在这样。”
他说着，还得寸进尺地把脸在沐聿清的大腿上蹭了蹭，“宝宝，你就是我的玫瑰花。”
沐聿清冷着脸，把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推开：“闭嘴，我不是植物。”
眼看文学感化路线走不通，沐聿清决定祭出杀手锏。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在落灰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看起来最正经的书。
《帝国刑法典》。
沐聿清拿着这本象征着正义与秩序的厚书，拍在桌子上，气场全开。
“来，我们读这个。”
裴斯礼看了一眼那本书，“宝宝，这本……不好看，没插图，全是字。”
“少废话。”沐聿清翻开其中一页，指着第二百三十六条，字正腔圆地念道：“‘非法拘禁他人，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念完，他看着裴斯礼，“听懂了吗？学长，你现在的行为，按照这本书的逻辑，已经够你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裴斯礼托着下巴，并没有沐聿清想象中的慌张或者愧疚。
他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沐聿清那张因为严肃而紧绷的漂亮脸蛋，像是在欣赏一件正在发怒的艺术品。
“踩缝纫机？”裴斯礼歪了歪头，“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缝纫机搬到这里来，我给你踩，踩出来的床单都给你用。”
“重点不是缝纫机！”沐聿清真的要抓狂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重点是这是犯罪！是违法的！是不对的！”
“可是宝宝……”裴斯礼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刑法典》上，然后慢慢地，将那本厚重的书推开。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了沐聿清。
“这本书是给外面那些人定的规矩。”裴斯礼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沐聿清的鼻尖，声音低沉而磁性，“在我的领地里，只有一条法律。”
“什么？”
“那就是——”裴斯礼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那个还缠着绷带的腹部，眼神偏执得令人心惊，“你必须永远属于我。”
“而且，我已经被你判处终身监禁了。”
“你……”沐聿清被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脸颊泛红，“简直不可理喻！”
“是啊，我不可理喻。”裴斯礼笑得没心没肺，“所以别跟我讲道理了，宝宝。讲点别的吧。”
沐聿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累了。
毁灭吧。
他试图用人类的道德感化一个外星生物，结果反被外星生物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三观。
“我不看了。”沐聿清身心俱疲，转身想走。
裴斯礼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那不看这本了。我们看点轻松的，好不好？”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画册。
《世界名犬图鉴》。
沐聿清脚步一顿。
“你看这个。”裴斯礼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哈士奇，“这个像不像我大哥？看起来很凶，其实脑子不太好使，就会拆家。”
沐聿清想了教官，嘴角没忍住，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还有这个。”裴斯礼又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泰迪，“这个像老二。看起来人模狗样，其实满脑子黄色废料，见到什么都想蹭。”
沐聿清想到了裴斯辰那双总是黏在自己身上的桃花眼，沉默了。
这形容……居然有点精准。
“那你呢？”沐聿清冷冷地问，“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裴斯礼翻书的手一顿。
他并没有继续往后翻，而是合上了书。
“我是看门狗。”
他伸手，轻轻握住沐聿清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把自己微凉的掌心贴上去，十指紧扣。
“拦着他们，把他们全都拦住，谁都不让进。”裴斯礼嘴角勾起有些凄凉又有些满足的笑，“别费劲给我讲道理了，看门狗是听不懂人话的。”
沐聿清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
跟疯子确实没道理可讲。
“随你便吧。”
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抽回了自己被十指紧扣的手。
“我去个洗手间。”他转身往书房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沐聿清路过那一整面直通天花板的巨大红木书墙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在两组高耸的书架夹角处，有一块很容易被忽视的阴影。
那里嵌着一扇极其窄小的门。
和这栋别墅里其他那些雕花繁复，把手镀金的欧式大门不同，这扇门也是深木色的，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泛着冷光的电子密码锁，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和周围的护墙板融为一体。
太违和了。
人的好奇心往往就在一瞬间。
特别是对于沐聿清来说，越是藏着掖着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关键信息——比如逃跑的路线，或者是能联络外界的通讯器。
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调转方向，朝着那扇小门走了过去。
沐聿清的手刚抬起来，指尖距离那个冰冷的密码盘还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啪！”一只苍白冰凉的大手，猛地从身后探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嘶……”沐聿清倒吸一口凉气，被迫停下了动作。
他回过头，却被身后人的脸色吓了一跳。
刚才还在那里给他削苹果、讲歪理，一脸“我是疯狗我怕谁”的裴斯礼，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因为动作太急，他腹部的伤口显然是扯到了，但他根本顾不上，只是死死地盯着沐聿清那只差点碰到门的手，眼神里竟然是一种极度的……惊恐？
“别碰。”
“宝宝。”
“这栋房子很大，有四个厅，十二个房间，还有一个很大的地下酒窖和温室花园。”他抓着沐聿清的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手指蜷缩回去，握成拳头，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你想去哪都可以，想拆了客厅也行，想把花园里的花都拔了也没关系。”
“但是……”
“只有这里，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绝对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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