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为了五条老师我成为了诅咒》一茵

53、第五十三章 鸡汤× 利

　　巷子中的沉默没有持续很久，时不过这回不是时柒打破的氛围，而是对方。

　　吉野顺平似乎也受不了现场的气氛，在等了一会儿发现对面没有后续，终是忍不住。

　　“你还有事吗？”

　　没错，他没说别的，而是略带着些犹豫，态度也算不上热情，语气淡淡地问了。

　　不得不说他们两人都不擅长找话题，开口说的话一个比一个让气氛冷场，属于是没话找话还找错了方向。

　　一个对陌生人没有太多在意，偏偏还保持着过分的尊重，不探究他人隐私，关心也就点到即止。

　　而另一个收获的恶意太多，对他人的善意便不习惯，长期的沉默寡言也让他不善言辞，尤其对象是异性，他对异性的交流经验怕是只有他的母亲吉野凪。

　　好在时柒也不擅长和其他人交谈，加上她懂得换位思考，并未觉得他的态度有任何问题，哪怕这句问话听起来更像是逐客令。

　　顺平并不是不感谢她的出手相助，只是情况有些特殊，不仅仅是救他之人的性别，更是对方身上那与常人所不同的感觉。

　　他的咒术师天赋在这种时候如常发挥，感知到了时柒的非人身份，却因为没接触过咒术界，不了解咒灵相关的知识，以及最关键的一点——时柒的外表不带非人特征。

　　这可是不久前五条悟亲眼确认过不止一遍，除了存在形式与咒灵相同，只凭外观，他都会认为她是人类而非咒灵。

　　也因此，换作堪堪只半觉醒、仅有模糊观测能力的顺平，他只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无法将她与他往日偶然看见的那些咒灵联想到一起。

　　时柒解决那些人的时候咒力随情绪波动，外泄的些许被顺平捕捉到，等她克制住自己，平静下来后，那瞬间的感觉又淡了，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正是这无法形容、只抓到一丝又寻不得缘由的感觉，让顺平一直犹豫，不知是否主动搭话，更不知该说什么。

　　原著中他与真人的相识，也不是一见如故，是初见便知晓真人的危险，内心深处是抱着警惕防备的，毕竟人类是恶，能够随意玩弄生命的非人类更需要保持距离。

　　真人因为诞生自人类的恶意，外表是几个特级中最贴近人类的，除去身上和脸上的缝合线，即使还有一双异色瞳，他也可以算得上是外貌优秀的青年。

　　而时柒的外形条件比真人更无害，因为看不下去将顺平解救下来，也没有施加过度的暴力。

　　比起怂恿顺平用残酷手段报复施暴者的真人，完全是两种类型，若此刻的顺平已经和真人接触过，想来会非常明白两者的区别。

　　虽然顺平和真人第一次产生交流，是他目睹真人用「无为转变」杀死那几个霸凌他的同学后，主动追上去追求力量，那也是比较后期，恨意胜过底线的顺平，而非此刻只差一步就坠入深渊的他。

　　时柒出现的时机称得上关键，再晚半天，吉野顺平都会被心中的怨恨吞噬理智，在遇到真人后渴望报仇的力量。

　　现在其实也到了那个时候，毕竟方才在看见她将人甩飞出去，让那些人惨叫哀嚎、痛哭求饶时，吉野顺平心中升起的是痛快，更是觉得他们的下场不够惨。

　　以前他以为是自己过于懦弱，是体格力量比不过他人，才落得被欺凌的下场，而时柒的存在让他见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时柒的咒灵外表依旧娇小，身形看着就是普通女孩的模样，细胳膊细腿，纤细白皙的手臂看起来会给人一种用点力就会被折断的既视感。

　　这么可爱如洋娃娃的女孩子都能以一敌多，看起来甚至不费吹灰之力，他不认为是什么天生神力，那么自己一定也可以学会。

　　尽管时柒收着手没用术式，最多是咒力增幅，打斗场面只有物理层面的碾压，顺平也敏锐察觉到了她的不同。

　　该说不说，这其中有一定程度的误会，但又确实很难辩驳，毕竟若是另一个身份的时柒，的确手无缚鸡之力，别说过肩摔了，扇人一巴掌都得先是她自己手疼。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当时柒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上一个问题，顺平紧接着抛出了新的问题，也是他真正想问的，他想要知道那种力量，他可不可以拥有。

　　少年语气中的试探和渴望，时柒听出来了，不由得感到意外，她原以为这不过一次没什么特别的偶遇，没想到对方会反过来深究她的能力。

　　若说这一分钟之前她还将他当作路人，那么这一问，让她不得不真正正视他的身份。

　　普通人没有咒力天赋，看不见咒灵，感知能力更是弱到几乎没有，可他看见她了，还大概率发现了咒力的存在，这说明他至少拥有一定的咒力天赋。

　　得出这个结论，时柒重新将审视的目光放在差点被她忽略掉的少年身上，从头到脚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一个名字终于浮现在她脑海里。

　　“你想学去做什么？”

　　她没有立刻询问他是否叫那个名字，那样太突然了，如果不是还好说，如果是，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何知道他的身份，反而会弄巧成拙，别说让他信任自己，不戒备远离都该庆幸。

　　不能直截了当问身份，那就先聊别的，等聊得多了，对方放松警惕，自然而然会介绍自己，何况他要学，总不能不问她姓名，交换姓名是基本礼节。

　　“我…我想有能力保护自己。”

　　他说了谎，保护自己又怎么够呢，他要那些人付出代价，要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他，要让他们体会他遭受过的痛苦，加倍偿还。

　　时柒从他并不坚定的语气中，听出了这句话并不真实，或者说，不完全真实。

　　拥有力量自然可以自保，可是拥有力量之后，人往往容易动摇，受力量裹挟，会忘记初心，不能坚守底线的话，只会成为新的施暴者。

　　以暴制暴之所以不可取，根本原因就是如此，或许最初只是为了正义，是出于善，时间久了，就容易沉迷于力量带来的优势，私心会越来越重，直到丢失最初的自己。

　　“是想报复刚刚那些人吗？”

　　时柒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点明他想藏起来的真实想法，却也没有批判，没有用所谓的为他好去劝说，而是摒弃温情，只讲逻辑和现实。

　　“是打算像我这样打一顿，还是更多，直到你心中的怨气发泄完？假设你没控制住内心的冲动，把他们打成重伤甚至死亡，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结果，只要做过就会有痕迹，哪怕你尽量避免，也不过是被发现的时间长短，最终都会查出来。”

　　时柒没有告诉他打人不对，而是预设了最严重的后果，帮着他分析。

　　“在被查到之前，你会每天都提心吊胆，会害怕你做的事被发现，会无数遍想象如果你没有那么做会如何，如果你身边的人，尤其是你重视的家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会怎么看待你，会为了你造成的事故付出多少努力，又会遭受多少非议，比你承担更多责任。”

　　随着每句话的落下，时柒能够看到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身体也因为她假设的未来而颤抖，靠着墙面支撑着才没倒下。

　　“自保没有任何错，但主动伤人甚至杀人，你要付出的远比现在更多，逃避和退让并不可耻，也不是懦弱，是权衡之后的明智选择。”

　　时柒并没有告诉他退一步海阔天空，也没有说什么粉饰太平的大道理，她只从个人利益的角度出发，而不是劝他放下仇恨。

　　那太傲慢了，也很讽刺，凭什么要受害者忍下苦果，把所有错往自己身上揽，该恨就恨，这是正常的情绪，有罪的从来不是被欺凌的人，该反思的更不是。

　　“他们仗着身份作恶，同学和老师冷眼旁观，那是那些人的问题，但相对的，你也认清了什么人值得交心，什么人必须远离，如果你的学校是纵容罪恶的温床，那就换了它，而不是忍受它。”

　　说到这里，时柒又想到吉野凪，顺平一直瞒着母亲，除了不想让对方担心，还有一点是体谅对方赚钱不易，换学校、搬家需要花费的时间和钱，对这个家庭来说是压力。

　　“如果觉得转学搬家费钱，那么换个角度，你继续在现在的环境待着，他们的手段升级，先不考虑心理问题，身体上的伤害达到你无法轻易掩盖的程度，甚至必须去医院，或者积累下暗伤，等以后复发，为此需要付出的钱不是更多，你的家人也会更加自责，没能发现你的痛苦，这些，你都有想过吗？”

　　道理是无用的，正常人都懂，无需他人教授，只有涉及到自身利益，才能将人从压抑的情绪中一把拉出来，人容易成为情绪的奴役没错，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情绪只能靠边站。

　　时柒安慰人的方式，从来不会是鸡汤，而是撕开被对方忽略的现实，逞一时之快并不能解决问题，更多时候只会制造新的问题。

　　显然，吉野顺平被她别具一格的思考角度震撼到了，并且真切地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

　　是啊，把他们都打了又如何呢，当时他会觉得痛快解气，可事后呢，伊藤翔太的家人不会放过他的，还会牵连到妈妈，那他一直以来隐瞒的意义就不存在了，反而会带来更大的灾祸，会毁了他的家。

　　而再想远一点，就算他再狠一点，把他们的家人也解决掉，会报复他和妈妈的人是没了，可他成了什么，妈妈会怎么想，冲动报复只会得到更大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