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一只小鱼》白水煮梦

2、第 2 章 清晨

　　清晨，姜鱼被闹钟叫醒，她看了一眼时间，翻身起了床。
　　夜里下起了大雨，她好几次被雷电声惊醒。
　　姜鱼走进卫生间洗漱了一番，从电视柜中拿了一袋面包装进书包里便走出了家门。
　　“声音小点啊你！”李岚愤怒的声音透过门传进姜鱼耳朵里，姜鱼装作没听见甩上了门。
　　雨后的空气透着一股泥土的腥味，像这个地方一样，又烂又臭。
　　姜鱼讨厌下雨，更讨厌这个养育她长大的地方。
　　不少妇女已经在外采购完回家，手上拎着一袋袋的东西，聚在小区门口聊天。
　　姜鱼快步走过去，一点也不想听她们说的话，无非就是谁家的老公怎么样谁家的孩子怎么样，同样，李岚也很喜欢和她们一起聊天。
　　姜鱼深呼吸一口气，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她闭了闭眼，一滴水珠滴在了她的脸上。
　　天空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姜鱼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向学校走去。

　　姜鱼到达班级后，班里已经快坐满了，大家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的读着书，冯秀萍抱着臂在讲台上走来走去。
　　“报告。”姜鱼喊了一声，冯秀萍阴着脸看了眼手机。
　　6:38，还差两分钟。
　　冯秀萍点头示意她进来，姜鱼快步走到座位上坐下。
　　程清清的位置上是空的。
　　她又看了一眼身旁空空的位置，也是空的。
　　刘海湿湿的黏在脸上，姜鱼皱着眉用纸擦了擦便掏出书开始读，前排的李叶和王珍珍正在偷偷地聊天，何明明带头的几个男生正用手撑着头睡觉，整个班里学习的人少之又少。
　　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快下课的时候，一声“报告”响起。
　　江俞站在门外，胸膛小幅度起伏着，只不过嘴角处多了一片青紫。
　　冯秀萍闻声望去，看见是江俞，脸色放缓了一些让他快回座位，江俞点点头，走了进来。
　　“以后六点四十之前到听见没？”江俞路过冯秀萍时被冯秀萍拦住，她声音染上一丝笑意嘱咐江俞。
　　江俞点点头，回道：“好的老...老师。”
　　冯秀萍摆摆手，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惋惜。
　　班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抬起了头直勾勾地注视着两人，学生时代就是这样，一丝丝风吹草动便能引起大家的关注。
　　就在此时，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一哄而散，冯秀萍也走出了教室。
　　突然，何明明身边的男生骂了一声脏话便站起来朝着江俞走来。
　　那男生叫潘皓，平常最乐意跟着何明明一起混，抽烟喝酒打架什么都干，仗着自己长的壮到处惹事。
　　“喂，江少爷。”潘皓在江俞桌前站定，戏谑地看着江俞，何明明站在位置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这边。
　　潘皓接着道：“我正在追一个姑娘，但是感觉她对你很有意思啊哥们。”
　　“滚。”江俞甚至没有抬头，掏出耳机就戴在了耳朵上，隔绝一切声音。
　　“你他娘的……”潘皓猛的一锤桌子，看着江俞冷静的神色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就开始骂：“长的娘们唧唧的，还踏马是个结巴，有钱有个毛用，装你马呢？”
　　江俞听着这些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见没有人理自己，潘皓踹了一脚江俞的桌子便走了。
　　“砰”的一声，江俞的桌子倒了，连带着姜鱼的桌子也歪了，正在写东西的姜鱼一抖，写了满满一整页的书法在最后几个字划出了一道钢笔印。
　　连带着王珍珍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
　　“……抱歉。”江俞看着姜鱼胳膊下的书法纸抿了抿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李叶和王珍珍上厕所回来了。
　　李叶慌忙跑过来，在听了其他同学讲述了事情经过后，气得骂了句：“他们有病吧！”
　　江俞将自己的桌子扶起来，随即又蹲下身将王珍珍的椅子也扶了起来顺便用袖子擦了擦，对着王珍珍认真地说了声对不起。
　　王珍珍红着脸说没事。
　　姜鱼有些烦躁地把书法纸揉作一团扔进了抽屉，余光瞥见在身旁欲言又止的江俞，一股火从心底烧了起来。
　　她深吸几口气，藏在身后的手猛掐了一下大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她装作平静地对着江俞摇头，藏在袖子下的手却控制不住的掐着自己的大腿。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像李岚一样，遇到事情只会暴怒。
　　她不想活成下一个李岚，成为自己最讨厌最想逃离的人，这太可悲了，于是她只能这样逼自己。
　　上课铃响起，这一小插曲算是翻篇了，姜鱼掏出书强迫自己认真听课。
　　姜鱼的字写的很好看，高一上学期分班之前的班主任很欣赏姜鱼的字，前几天特意把她叫过去，给了她参加书法比赛的机会。
　　女人眼里闪着光，对着姜鱼说：“加油，老师信你。”
　　——
　　到了午饭时间，教室里人很少，姜鱼掏出了一张崭新的书法纸认认真真地开始写，二十分钟后，她放下笔，甩了甩手，看着漂亮的字迹，内心颇有成就感。
　　她从书包里掏出了早上带的面包，起身接了杯温水就着吃了两口觉得没味道，随手塞进了抽屉里。
　　同学们吃完饭渐渐都回来了，教室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也慢慢变的吵闹。
　　江俞的脸上沾着水珠，他随意抹了两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饭团，放在了姜鱼面前。
　　姜鱼疑惑地看向江俞，江俞不好意思地笑笑：“早上的...的事，抱歉。”
　　“嗯。”姜鱼冲他点头，拿起饭团掂了掂重量，拆开之后看着快包不住馅料的紫米，嘴角上扬。
　　这个补偿也行吧，至少比面包好吃。
　　少年又从兜里摸出来一小盒东西递过来，姜鱼接过，发现是一盒烫伤膏，上面还盖着一叠创可贴。
　　姜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这些东西还在思考怎么推脱，少年修长的手指便指向了姜鱼的手腕。
　　那是上周被姜绍刚不小心烫到的，伤口现在已经开始好转了。
　　“收下....下吧，保护好自....自己。”少年嗓子有些哑。
　　姜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将东西放在桌上。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用吧。”姜鱼继续吃着饭团。
　　如果是李岚的话，她估计会收着吧，毕竟她这么一个爱占小便宜的人，她才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江俞思考了两秒，“嗯”了一声，将药收回抽屉里，掏出手机开始摆弄。
　　一直到晚上，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就好像对方不存在一样，期间李叶一直转头想找江俞说话，却都被江俞礼貌的拒绝了。
　　临近放学，老师提前走出教室，大家也开始吵闹准备放学，姜鱼看了眼程清清空空的位置，低着头也开始整理书包。
　　“江俞同学。”王珍珍忽然转头，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一般，对着江俞想说些什么。
　　姜鱼和江俞同时抬起头，注视着王珍珍。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王珍珍的脸很红，她不敢直视江俞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快被周围同学的吵闹声盖过去，她继续说：“没什么意思，都是同学..想拉你进班级群.....”
　　姜鱼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情没有理会，身边的江俞沉默了一会，看着已经有同学开始注意到这边的时候，点了点头。
　　“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