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难言于口 望着江有的 ...
-
望着江有的背影,沈观的心隐隐抽动,不安的情绪泛起,使他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沈观,我的人生,就像是外表镀了一层金的石头,我努力维持着的光鲜亮丽,但在深究下又显得如此好笑和不堪”
江有背对着门站在那,声音很轻,染上了不易察觉的哭腔,本就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
“小有” 沈观犹豫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江有会这样说,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刨白,想伸手拽住身前人的手腕却被拍开
“江有!”沈观略微提了些声音,他想到了对方肯定又在随意的往身上安插标签,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身前的人
突然提高的声音让江有下意识的转身,视线中猛的出现了沈观放大的脸。
“我去..”江有的脑子发蒙,想向后拉开一点距离却被脚绊住,身体瞬间失重,有着一缕微苦咖啡味的外衣比大地更早将他拥入。
沈观抱住了他,两个人的重量加在一起着实不轻,猛的撞到墙面,沈观的手臂处传来一阵钝痛,偏偏怀里的人还在一直乱动。
"磕到哪了吗?疼不疼?"沈观环着江有,稳了稳身形,手上的劲却没有松开。
"...放开我"暧昧的姿势引得走廊上路过的同学纷纷回头
沈观对此似乎并不在意,把头埋进江有肩颈,发丝间的摩擦,手越发收紧,就算迎着四周探究的目光也久久不愿松开。
"呃...松开"江有被抱的有些喘不上气,脸上红晕因为动作扩散开来。
呼吸声越发急促,沈观终于舍得放开覆在对方腰背上的手,转而按住肩膀两侧,指腹微陷进校服布料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强迫江有和自己对视。
相对无言,江有被盯的心里发慌,直到沈观率先打破了僵局
"镀金的石头"沈观的声音轻的像念诗,“在博物馆会被放在天鹅绒上”
"因为..."沈观伸手轻轻拂去江有身侧沾染的尘土“值得被展示的从来不是那层金箔,而是...”
江有猛地后退了一步,沈观的手不及防地从他的肩上滑落,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
走廊的穿堂风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指尖还留有对方身体的温度,他看见江有抿紧的嘴唇和发红的耳尖。看见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又慢慢放开,指间泛白。
“我...”
转角处高跟鞋的声音逐渐清晰
“你们在干什么?”班主任抱着教案从走廊拐角出现,打断了江有的话
“林老师好”沈观迅速放下了手,转身时脸上已经挂上那副完美的优等生微笑。
江有看着对方流畅地切换表情,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听见老师的高跟鞋咔嗒咔嗒地走近。
"又在走廊逗留?"
“我们出来透个气,一会就回班”
“这还差不多,上课铃响之前必须进班”
“好的老师”
走廊重归寂静,林老师的高跟鞋声渐渐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应付完了询问,沈观瞥了一眼班里的钟表
“走吧,准备上课”话一时半会是说不清楚了,但也不能耽误课,看着江有和自己拉开的一段距离,沈观叹了口气,转身往班里走,但也没有忘记喊一下身后的人。
衣袖突然被拽住。
江有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怎么了?"沈观皱了皱眉
江有没回答,只是拽着他往走廊另一端走。沈观也就任由他拉着,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上格外清晰。他注意到江有的后颈泛着红,那绺不听话的头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转过拐角时,沈观看见了前方的医务室门牌。他脚步一顿,突然明白了什么。
"江有。"
前面的人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但没回头。
沈观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右臂——方才撞到墙的地方确实隐隐作痛。他快走两步与江有并肩,发现对方紧抿的嘴唇在轻微发抖。
医务室门前,江有终于松开手。他盯着门把手上斑驳的漆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手臂。"
沈观低头看去,衬衫袖口下露出一小片青紫,边缘已经泛出淤血的红。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
"没事的"
"有事。"江有突然抬头,眼眶通红,"你是因为我才..."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那片青紫,"会很疼。"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彩窗,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墙上。
医务室的门牌在走廊尽头微微反着光,江有在距离门口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住脚步。沈观的手臂还被他小心地托着,两人就这样突兀地停在了空荡的走廊中央。
"怎么不走了?"
江有盯着地上两人的影子,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将他们的轮廓模糊地融合在一起。他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其实..."江有的声音有些发涩,"医务室这个点好像没人。"
沈观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淤青,又看向江有低垂的睫毛。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所以你不是真要带我去医务室。"
江有猛地抬头,耳尖通红:"你!"他的手悬在半空,像是想捂住沈观的嘴,又硬生生停住,"你的伤。"
沈观突然向前一步,受伤的手臂轻轻环住江有的肩膀。这个拥抱很小心,带着试探的意味,像是怕惊走一只警惕的猫。
"我见过你很多样子。"沈观的声音擦过江有的耳畔,"读书读到喜欢段落时眼睛发亮的样子,发现我偷看你时假装生气的样子..."
江有的手指轻轻抓住了沈观的衣角。
"那些时候的你,才是你自己,不是为了任何人,也不需要为了任何人。"沈观的手掌轻轻落在江有后背,"所以,我相信你。"
走廊尽头的风铃突然响了,清脆的声音在阳光下跳跃。江有僵在原地,能感觉到沈观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和他的同样急促。
"...烦死了。"江有最终嘟囔道,却慢慢把额头抵在沈观肩上。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医务室的门牌下方。
沈观轻轻收紧了手臂,受伤的淤青隐隐作痛,但他觉得这大概是他受过最值得的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