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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蹭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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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往往为掺杂九分利益的真心所感动,却不允许十分的真心中夹杂一丝利益。
风把震天的锣鼓传地愈远,何莱烦躁地把帽子扣在头上。
偌大的湖面上露出两个孤零零的鱼漂。
今天镇长儿子结婚。
“你怎么不去?”
“我当着丁士南的面骂他儿子是肥猪。”
何莱答道。
“你呢?”
“没钱随礼。”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水面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今天注定又是空手而归。
何莱从躺椅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太阳高高地悬在空中,这个点应该开席了。
“吃饭去。”
何施恩看着两人空空如也的塑料桶,开口问道,“你还有钱?”
何莱一脸高深莫测,“山人自有妙计。”
“山人下次能不能弄些鱼饵?”
“愿者上钩嘛。”
何莱何施恩两个人都是不喜欢吃鱼的,他们钓了鱼去镇西的一家面馆换面吃。
家住在东边,钓鱼的河在北边。
这样三点一线的跑一趟就又活了一天。
事实证明鱼和人一样都是见风使舵的动物。
何施恩跟在何莱身后一手提着空桶,桶里还放着他的小马扎,一手拿着两人的鱼杆,至于何莱的躺椅,太破了,没人要的。
何莱带着何施恩路过全镇最大的饭店,停下了脚步。
饭店门口挂着的红绸格外显眼,两侧立着的新人照片更是惨不忍睹。
新娘高挑漂亮,新郎也看得出是个人。
何施恩心中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你……”
“我就是死都不会嫁给这只肥猪的。”
何莱突然感慨道。
人总爱不合时宜地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所幸酒席都设在后院和包间,街上并没有什么人。
何莱不说为什么,何施恩也不会去问。
何莱带着何施恩从全镇最大的饭店路过,来到了镇南头的一个不知名的巷子。
何施恩是记不得路的,只觉得镇上的每个巷子都长的一样。
何莱就不一样了,她不仅记得每一条路,甚至还清楚每条路上种着的果树。
大门上的红漆斑斑驳驳,两个镇门的石狮子被挪到了门口中间。
巷子很安静,也许是都去贺喜的原因。
何莱示意何施恩去敲门,何施恩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何莱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伸手推开了门。
“四叔!”
何莱喊了一嗓子,对上何施恩不解的目光,她解释道,“我朋友。”
丁士北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站在何莱身后的何施恩眯了眯眼,“新朋友啊?”
“昂,叫四叔。”
何施恩听话地喊人,“四叔好。”
只要不是带他去蹭席,何莱带他到哪他都能接受,一堆人和一个人,熟轻熟重,他还是分的清的。
丁士北和何莱之间有个约定,只要是好日子何莱随时都能来丁士北家吃饭,何莱不知道哪天算好日子,只要是镇上有人办喜事她就来。
丁士北炖了只大公鸡,二人在餐桌上把酒言欢。
“丁士南真他,不是人呐,结婚那么大的喜事不请我这个当叔叔的,那是我亲侄儿子啊!当年是谁送他上学?谁给他做饭?”
“真不是人呐,结婚那么大的事,霍霍人姑娘一辈子!他儿子什么样他没点数吗?”
“对!丁宝也不是人没良心!”
“说的对,太没良心了!简直是篱兽!”
看得出来只有丁士北是真醉了。
何施恩安静地扒着自己碗里的饭,他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吃饭,更别提像这样热闹的吃饭,胃里一阵恶心。
最后离开的时候何莱贴心地指使何施恩刷了锅,然后打包了所有剩菜。
何莱喝空了丁士北拿出的最后一瓶酒,脚步有些虚浮。
空气中弥漫着酒味和各种剩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仔细闻还有身上淡淡的土腥味。
何施恩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何施恩,我要喝水。”
何莱在里屋喊道。
人的本性是贪婪,何莱的报应是迟早。
何施恩认命地从抽屉里找出醒酒药,倒了水给她送去。
“往垃圾桶里吐,听到没?”
何莱看着何施恩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她迷迷糊糊地点头。
当一个大麻烦出现时,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微不足道
何施恩冷着一张脸把何莱打包回来的菜倒给了极穷。
极穷是何莱在湖边捡到的一只小土狗,本来是叫‘穷极’的,奈何极穷压不住,只好改了名字。
极穷是只小灰狗,颜色和这个院子格外适配。
极穷摇着尾巴吃的开心极了。
何施恩在院子里洗着何莱的外套。
一人一狗也算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何莱是摄影师,何施恩是她的助手。
当春暖花开,当秋意盎然,何莱举起相机拍摄何施恩拿出电脑修图,举起相机按住按钮,何施恩这个收费颇高的人形拍摄道具,挣钱喝水一样简单。
只是现在是淡季。
两个人都是留不住钱的,花钱呼吸一样简单,当淡季来临二人像是被打劫了一般,一个赛一个的穷。
最穷的时候何莱想过送何施恩去美百乐,何施恩想过卖掉何莱的相机。
穷不仅会传染,还会转移。
何施恩打开米罐发现罐子底部有只老鼠的尸体。
真是只可怜的老鼠,吃了人家几粒米,就把自己的后半生交代出去了。
何施恩轻笑一声,接了些水烧开。
成把的药丸就着水被送进胃里,希望明天何莱不要嚷嚷着头痛。
天上的月亮出来了,整个镇子都睡着了。
也许只有星星在说话吧。
何施恩觉得很吵,争吵声,摔打声,一遍又一遍的充斥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