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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   清早,山洞外的雪已经铺了厚厚一层,一脚踩下去能漫到脚踝,陆羽将洞口的铠甲重新穿戴好,俩人趁着天色开始寻路。

      微弱的日光勉强辨清方向,不知走了多久,陆羽食指和拇指相并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口哨。

      很快,一匹白马踏雪而来,待见着雪地间的身影后马蹄奔腾,甚至带着嘶鸣,直接撞进了陆羽怀中,险些将他撞一个踉跄,硕大的马头撒娇似得不断地乱拱。

      陆羽也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又朝贺兰彧道:“我的马认路,它能带我们离开。”

      贺兰彧表情古怪了一些,看看白马,再看看陆羽,“它不会就是旺财吧?”

      “对啊。”陆羽很是得意。
      他抱着马头任由它在自己身上乱拱以示亲近,陆羽被他蹭地很痒,呵呵直笑。

      贺兰彧扯了扯嘴角,传说陆羽有两匹千里宝马,白马唤旺财,红马叫来福,他一直觉得传闻有误,毕竟这两个名字实在是不像战马的名字,现在倒觉得陆羽是能干出这种事的。

      他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给马起名叫旺财的?”

      正常人给战马起名都会叫“惊鸿”“踏雪”“的卢”“赤兔”等等,而诸如“旺财”、“来福”这种不都是狗的名字吗??

      陆羽翻身上马,朝贺兰彧递出一只手,“这个名字很好听啊,军费财源滚滚来。”

      贺兰彧被他一带借力坐在马上。

      而此时,找了一夜都没有寻到人的陆统已经杀到了贺兰靖的营帐前,脸色铁黑,漫天雪光之间,身后大军黑压压的逼近。

      “贺兰靖,我儿子呢?”

      贺兰靖一脸的莫名其妙,“你儿子把我弟弟拐跑了,我还没找你要人,你反而倒打一耙,你真不要脸啊。”

      陆统道:“昨日你在雪坡埋伏了人手,我儿子一夜未归,难道不是被你虏去?”

      贺兰靖嗤笑一声:“……我弟弟也一夜未归,我还想着是不是哪个不要脸的把他抢了去做压寨夫人,你倒是恶人先告状。”

      陆统:“……”

      贺兰靖又道:“怎么?难不成俩人背着我们私奔去了?一晚上,正好洞房花烛夜都结束了。你怎么不再晚几天出来找,没准孩子都生出来了,你正好当爷爷。”

      陆统脸色铁青,“……嘴贱的小辈,反正今日我要是见不到我儿子,我踏平你们贺兰家的营帐,我儿子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弟弟揪出来给我儿子配冥婚。”

      贺兰靖的父亲虽然算不上文质彬彬,但做了那么多年的刺史,待人接物也称得上有礼数周全,他很钦佩。

      贺兰靖的大哥而立之年接手父亲家业,进退有度,文武兼修,是个谦谦君子,他很欣赏。

      只有贺兰家的这个老二,纯粹是个混子,屡出奇招,不按章法,偏生还能制衡于他。嘴里也没几句正常话,嘴贱到没边儿,什么样的浑话都敢说。

      贺兰靖笑道:“反正你儿子不见了,要不我认你做义父,我给你当儿子,以后我做了皇帝,你就是太上皇。”

      陆统怒道:“呸……谁有你这种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贺兰靖冷哼一声,“我还觉得倒霉呢,你那个弟弟吃了我五只鸡三只鸭四条鱼,临走还偷了一只,跟你一样不要脸皮。”

      双方再次进行了亲切的问候,眼看着自己家的孩子似乎真的没有被对手带走,陆统不得已只能退兵,暂且言和,先将孩子找回来。

      陆羽驾马也不知走了多久,正巧碰上贺兰家来寻人的队伍,约莫五十多人将他团团包围。

      历经一天一夜未进水粮,他也懒得同人打斗,若是拖延时间久了,再将其他人引来,他便走不了了。没有办法,陆羽只能暂时将贺兰彧还回去。

      茫茫白雪,一望无际,贺兰彧回头,陆羽一人一马还未离开,正站在原地望着他,一片红色衣角飞起,映着少年肆意张扬的笑。

      陆羽朝他招了招手,“贺兰彧,下次见面,我一定要你做我的新娘。”

      “滚!”贺兰彧骂了一声。

      陆羽随即翻身上马,勒着缰绳调转马头,“我走了。”

      不知何时,天边又下起雪来,将天地都晕染得一片模糊。

      贺兰彧仍立在原地,雪青色的衣袍被风吹得鼓鼓囊囊,脑后的发带随着垂落的青丝漫天飞舞,雪幕间一人一马只剩下模糊的一团红色,很快消失于视野间,便连那一路的马蹄印也终于被雪重新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贺兰彧回到军营,刚抬脚进屋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我可怜的弟弟,二哥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你就算是跟陆家的小子私奔去也得带上我,你可不能丢哥哥一个人,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了。”

      贺兰彧:“……”
      他只觉得额前青筋突突直跳,“谁跟你说我同人私奔去了?我那是被迫滚下了山坡,迷了方向,不得已一夜未归。”

      谣言害人不浅。

      贺兰靖松开他,擦了擦并没有出现的眼泪,“真的吗?那你和陆家小子是真的吗?我听说他喜欢你,要不……”

      贺兰靖双眸发亮,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我把你嫁给他,两家结为姻亲,这样陆统那个老匹夫为了他儿子也得归降于我。”

      贺兰彧有些无语:“……天还没黑,你就开始做梦了?我饿了,我要吃饭。”

      贺兰彧大步流星掀开帐子往里走去,贺兰靖跟上步伐,“你要吃什么?哥哥亲自给你下厨。”

      贺兰彧想了想,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晚烛火昏黄下陆羽拿糙面饼子泡水的场景,他顿了顿,“糙面饼子。”

      贺兰靖:?
      “你怎么变得勤俭了?咱们家有钱,哥哥给你做葱油饼、鸡蛋饼、再加一个大鸡腿怎么样?不对,没有鸡腿了,全叫那饿死鬼给死光了,那就鸭腿?”

      “二哥,陆家不会归降我们的。”贺兰彧叹了口气,将这几日的事完完整整地和贺兰靖讲了一遍。

      贺兰靖听完,也逐渐陷入了沉思,他没想到陆统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灵帝病弱命短,虽然懦弱,但也仁慈,在位期间没什么功绩,却也挑不出太多的错处。大概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做了一回伯乐。

      知遇重恩,的确是万死难报,只是若非当今的皇帝实在闹得民不聊生,贺兰家也不会揭竿而起。

      大兴土木,修建园林,贪图美色,荒淫奢靡,甚至还广召画师要做什么三千美人佳丽图,尖嘴猴腮的老太监游访民间以采花使的身份大肆搜罗美女,用以填充后宫,甚至连半路要成亲的新娘都被他截轿拦停,强行将花轿送进了皇宫,硬是凑足了三千美人佳丽图。

      种种行径,简直是昏君中的昏君,闹得各地诸侯、刺史、豪杰纷纷揭竿而起,只是打到现在,只剩下贺兰家一支。

      贺兰靖摆摆手,“算了,我一直以为陆统那老家伙愚忠,没想到他还是重情重义之辈。”

      “二哥,我有办法。”
      “陆家效忠皇帝,若是他们的皇帝都投降了,你说他是投降呢,还是反抗他的皇帝呢?”

      贺兰靖眼前一亮。

      “这一仗若赢,再过居庸关,便到了京城,那昏君的皇宫至今还在唱着靡靡之音,丝毫不理反军入城,此人耽于享乐,等我们活捉了皇帝,以富贵美色许之,他肯定不舍得娇妻美妾,到时候别说让他劝降陆统,就是亲自禅位都有可能。”
      “陆统再神勇,身后无主,他总不能弃了他的皇帝,自己跑出去起兵造反?”

      贺兰靖连连称赞,“好,这个法子好。”

      贺兰彧又道:“等陆统归降,你要把陆羽赐给我。”

      贺兰靖恍然大悟,“你喜欢他!你不会是真的要嫁给他吧?”

      贺兰彧阴涔涔地瞪了他一眼,掌心攥紧,笑容越发诡异,“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自食恶果。”

      不出意外,那一仗陆家粮草殆尽,无援军无后勤供应,陆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被迫退守居庸关,贺兰家直捣皇城。

      居庸关时,贺兰彧受不了北方苦寒,生了重病,没办法到阵前行走,只能在背后出谋划策。

      三十六策,直逼得陆统败走离城,想要携君迁都长安,陆羽孤身守城,坚守不出,直至断水缺粮,一个叫彭善的人打开了城门。

      陆羽被迫弃了居庸关转逃京城,而后贺兰靖亲领三千精兵想要活捉他,却硬是叫他一人一枪逃出重围。

      那天,依旧是漫天飞雪,贺兰彧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去,少年血染银铠几近末路,他整颗心脏都在跳动,他一直在想,如果兄长真的活捉了陆羽。

      他就要像陆羽说的那样,亲自押着他坐上花轿,让陆羽给他做小妾。那时候陆羽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只可惜最后还是被人突破防卫,白马轻骑一身血衣消失于雪幕之间,贺兰彧的想法也落了空。

      而后第三次见面时,陆羽已经变成了皇城一具冰冷的尸体。

      *
      隔了许久,头顶已经有太监撑起伞盖,直至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远处的人已彻底消失在雪幕间,贺兰彧这才转身离开。

      “招财,神将军庙的那个庙祝,找人查查他的身份,派人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即来报,不许他出京,更不许和陆家的人接触。”

      “陆家的老仆也派人盯着,接触过的人,采买的物件,全部记下来,不许放任何一个人出京,尤其是那个叫陆康的。”

      他私自为陆羽守了七年的寡,到头来却发现他根本没有死,将他耍得团团转。

      贺兰彧回到御书房时,天上的雪又变小了些,宫人们扫出来一条路供人行走,屋内地龙依旧烧得火热。

      “兴安,将前朝末年虞后主的妃嫔彤史全部取来。”

      “是。”兴安没敢细问,只猫着腰转身出去,从尘封的宫殿取了前朝的册子。

      贺兰彧抿了一口热茶,眸色阴沉,虞后主既然有子嗣在世,那陆羽会不会想要重新追随旧主?

      他身边的进宝耳力极好,那日陆羽和赵淳的谈话,声音压得很低,寻常人自然是听不见的,但进宝却听得一字不错转述给他。

      当年他和兄长占据皇宫,虞后主仅有的一个儿子自尽而亡,再无子嗣,虞后主死后,所有妃嫔都是检查过没有身孕才放回去的,莫非是有漏网之鱼?

      虞后主喜好美色,妃嫔重多,彤史的记录实在是难以翻看,贺兰彧眉头皱起,瞧着上面一夜召御十女的记录更是没眼看。

      他看了整整一日才硬着头皮将末年的彤史看完,只是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虞后主荒淫,早早地就将身子掏空了,致使在位多年,后宫很少有孩子降生,就算是生下来,也多半是体弱多病,没几年就死了。

      他不信邪,又重头看了一遍,这一遍却终于发现了不对,末年正月二十二,虞后主竟然没有召幸任何妃嫔?其中绝对有问题。

      贺兰彧指尖叩了叩桌面,“兴安,你自幼长于前朝后宫,想必对后宫的事知晓清楚,这一天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彤史的记录,前一天是二十一,后一天便成了二十三,唯有中间的二十二日没有任何的记录。

      兴安想了想,“这……”
      脑海中似乎浮现出当年后宫几个小太监扎堆窃窃私语的事。

      “那天,后主好似是去了冷宫。”

      “冷宫?”贺兰彧眉头皱起,虞后主那等贪恋美人的人,居然还会把人打入冷宫?

      “是,那边住着一位沈昭仪,因劝谏后主而惹了后主不快,便成了第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娘娘,据说沈昭仪美貌动人,位于三千美人佳丽图前十。”

      正月二十二。
      算一算日子,十月怀胎,差不多正好是在年底攻破皇城时临盆。

      “沈昭仪如何了?本王不记得出宫名册里有她。”贺兰彧又翻看了当年送出宫的名册,里面也有姓沈的娘娘,但位份对不上。

      当年贺兰家攻破皇宫,事情太多,冷宫里的一个娘娘无足轻重,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去留。

      兴安道:“后主死的那日,冷宫起了大火,一并死了,奴才们给她收了尸身,葬在后主陵了。”

      “当时冷宫里伺候的太监、宫女、侍卫名册可有?”

      兴安道:“有。”
      随后一溜烟儿又去翻找。

      冷宫里本就不该留下伺候的人,但虞后主虽然荒唐无能,对于那些个妃嫔美人却是心软,留了一个宫女、一个太监跟着沈昭仪一同进了冷宫。

      “宫女红瑛、太监王禄,查一查这两个人的身份,是死了还是活着,如今在哪儿?派人去找,活着带来。”

      区区一个白莲教不成气候,虞后主的子嗣更算不得什么,他更不担心陆家是否意图光复前朝。

      而且以他对陆统的了解,倘若他也没死,并寻到了旧主,肯定会带着那个孩子隐姓埋名远远地离开京城,那陆羽也一定会再次假死离京。

      当年他想要招降虞后主,以此来挟制陆家,可惜没能成功。如今他一定要先一步找到那个孩子,他要陆羽心甘情愿地永远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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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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