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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那十几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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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几阶的楼梯他走了一万年,终于站到我面前时,我的心跳全都乱了套。
重逢这场戏,我早已在无人的深夜悄悄排练了无数遍,该怎么笑,怎么回应,怎么作出释怀的模样,随口一句“好久不见”。
可惜我不是演员,生活也从不会按剧情发展。眼前这个人他是沈延,我高中三年的前桌,曾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的姓名烫过我的唇舌,他的声音陪我到过深夜,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春夏秋冬,让我如何在现在,坦然面对他?
沈延还是高我半个头,肩比以前宽了不少,应该没少打篮球。
我挣扎着不去看他的眼睛,转而去看他右手中指那个闪闪发光的戒指。
真好看,我从没见过,是他女朋友送的吗?
“白芷萱。”
他的嗓音还是那么好听,带着磁性,像包在汽水里的软糖
高中时候,我最喜欢听他的声音,尤其爱听他说英文。他的英语口语一直特别好,很地道,我喜欢。
“你回来看老师吗?”他问
我点点头:“你不也是吗?”
我们再一起陷入沉默
其实我和他有很多话想说,毕竟上次联系,还是今年新年他给我发的那句“新年快乐”,如果要追溯到上次见面,已经一年多了。
那次是B大刚举办完活动,我推掉了大学社团的团建,下午坐高铁从北京赶回来。当时沈延正好回国呆几天,我和他顺理成章见了面,他请我吃了不算很高档的烧烤,给我带了礼物。
当时的我还有关心他的立场,尚不知真心可以换不来真心,付出可以得不到回报,相爱的两人可以走不到终点,而我和沈延,也可以在某一无无话可说。
那次见面后的不久,我回北京上学,他回英国深造,我和他隔了一片海洋,八小时的时差,以及一整个世界。
再之后,我们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微信上吵了起来,第一次对彼此说了收不回来的重话,却都拉不下脸道歉。
“那就算了吧。”他说:“我们不合适。”
我以为他在说气话,就像从高二到大二我们吵过的架一样,用不了几天,他就会再给我打电话,小心翼翼恳求原谅。
然而并没有。他的微信渐渐沉底,再没找过我。
也是,一个长得不算好看,学历不算高,家里也没什么背景的女生,拿什么来让伦敦大学双学位的富二代去坚持一段濒临破碎的异国恋呢?
至于我,我是不会找他的。我是个胆小鬼,无论何时,从来只会站在原地等他跑向我,还没学会怎么挽留执意要走的他。
再者说,这一切也并非毫无预兆。
八小时的时差,昂贵的机票、忙碌的学业,让上我们联络、见面的时间寥寥无几,而异国文化又让我和他为数不多的共同话题再度锐减
哪怕再坚持谈,也无非背道而驰又偏要耗着罢了。
并不像肥皂剧里分手后老死不相往来的男男女女,我和沈延还算和谐。逢年过节会互发一句简短的祝福,有时候心情好,甚至也会点赞对方朋友圈。
只不过,关于沈延的一切,我只能通过他的朋友圈和共友的闲聊,窥得一丝天光。
他拿到了奖学金,学业全A, 谈了个新女朋友。
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他过得很好,和我预想的一样,也不枉我偷偷向上天许愿了这么多年。
我和他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今年元旦,他在零点零三分给我发了祝福。
我截图发给季芸舒,季芸舒感慨说沈延心里还有我。我却不这么认为。
在零点到零点零三这一百八十秒里,他在干嘛?打游戏?还是和谁聊天?他零点的祝福,又发给了谁?
我们高中的班级在今年举办了毕业周年纪念会、同学聚会等大大小小好几次活动,每次我都“盛装出席”,希望在沈延面前撑撑场面,让他知道,我在没有他的日子也过得很好,不比他差。
很遗憾,这些活动,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一次也没来。
他来或不来,从不是因为我。可我每次去,却总想着会不会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