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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陆淮   含元殿 ...

  •   含元殿内,夜凉如水,轻薄的纱帐被冷风徐徐吹动,殿外阵阵呜咽的寒风似要冲破殿门一般,撞击着檀木制成的门扉。床榻上的玄胤睡得并不安稳,他的脸色煞白,额头沁出层层冷汗,明黄的寝衣已被汗水打湿。
      睡梦中,冰冷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席卷了玄胤全身,年轻帝王的眉宇间似乎总有抚不平的忧愁,他眉间紧蹙,呼吸沉稳,似是在睡梦之中与什么东西抗争,不一会儿他的眉间又渐渐舒展开,种种忧虑似乎也一扫而空,但在下一秒,他再次眉头紧蹙,脸色铁青,眉间一丝乌黑,似是颈间有一只枯白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要了却他的生命。
      玄胤睁开眼,却是大汗淋漓,玄胤看着殿内的摆设,恍如隔世,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遥远,陌生。
      一行宫人颤颤巍巍地跪在他眼前,似是对于玄胤的突然惊醒有些不知所措。
      “陛下......."宫人那声音似淬了毒的锥子,听起来格外刺耳。
      玄胤皱眉道:“都下去。”
      宫人们听他的话,都依依退了下去。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了玄胤一个人,他伸手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多年前父皇说过的话又回荡在了他的耳边。
      “玄胤.....这大明宫就是你永远的坟墓.....”先帝干枯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似要把他看穿,可惜的是他的父皇看了他整整二十年,也从未真正看清过他。
      先帝蜡黄色的脸上,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更加怨毒:“你为了皇位谋害了你的亲弟弟.....还将寡人....将寡人囚禁在了这....”先帝开始剧烈咳嗽,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似是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玄胤看着先帝,眼神平静得似一泓清潭:“父皇,皇位的争斗本就是你死我活,你为了皇位能害死我的好几位皇叔,我又为何不能谋害自己的亲弟弟?”
      先帝的眼神里是深深地震惊,似是不明白他为何会说出这大逆不道之言,先帝看着玄胤,似是想在他身上寻找那儿时能在父皇膝下打闹的稚童身影,却发现那身影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充满了精明与算计的面庞,他的胤儿也早已不见了....先帝有些不明白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为何会如此的陌生和令人畏惧。
      至此,先帝到死也不愿再见他最后一面。
      高出不胜寒,都说帝王不是孤家寡人胜似孤家寡人,如今玄胤确实是孤家寡人,可那又如何?如今他是至高无上的帝王,没人再能撼动他的位置,他手握臣子生杀大权,朝中无人不对他唯命是从。帝王一怒,血流千里,横尸百万。
      翌日清晨,殿中香炉升起缓缓香烟,玄胤放下手中茶盏,看着眼前弹劾陆淮的折子,折子的内容大致是讲将军陆淮功高盖主,居心叵测,希望玄胤能收回陆淮手中的兵权,然后将他降职,
      陆淮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军事奇才,十九岁就大破匈奴百万雄兵,取下敌军将领首级,战功赫赫,功勋累累。这些年陆淮被派去了镇守西北边疆,与乌霜交战,他所向披靡,战场上无人能敌,如今允朝已经无外族人再敢来犯,陆淮立下了旷世奇功。
      如今陆淮还在班师回朝的路上,朝中就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玄胤揉了揉眉心,嘴角有一抹冷笑。他与陆淮年少相识,情谊深厚,他能登上皇位,陆淮功不可没。陆淮此次回朝,玄胤自然不会亏待他,可帝王的心思是这天下间最难被揣摩的,他有时把陆淮看做掌中雀,有时却又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
      陆淮的功劳确实是太高了,就算他不想造反,他手下那些人却未必,这世上总有不安分的人。
      玄胤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眼底是暗藏的杀机。
      他要先除掉的人不是陆淮。
      行军营
      陆淮一行人赶了好几天的路,还剩两天的脚程,就能回到上京了。
      天色已晚,一行人安营扎寨准备在此处停歇。
      将军营帐中,陆淮喝了几口他从大漠带回来的酒,这酒很烈,一口灌下只觉得胃里像有无数匹战马在奔腾,不像上京的酒香醇而又甘甜。他恍惚间想起了一个人远看可以触碰,近观的话他却像那灼热的太阳,能把一切像接近他的人烧成灰碳。
      有人掀开了他的营帐走了进来,是他的幕僚李准,李准才华横溢,行军途中帮陆淮出了不少主意,与陆淮的关系也算是亲近。
      李准行礼似是有话要说,陆淮伸出一只手,似是让他打住。
      李准微微皱眉:“将军一点都不为自己考虑吗?你要知道当今圣上——”
      陆淮眼眸深邃,面部轮廓硬朗,眼底是沉淀着大漠多年黄沙磨练出的锐利,他沉声道:“这不是你我二人该议论的。”
      李准降低了音量:“将军难道还不知裴家的事?裴家在朝中世代为官,根基深厚,可仅在一夕之间裴尚书就被圣上赐了毒酒,裴家人更是被全部流放到了荒蛮之地,将军....陆家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裴家!”
      陆淮的眼底像是藏着万年玄冰,寒气逼人:“你可知你方才说的话要是被旁人听见了是要被杀头的?”
      李准诡异的笑了笑:“将军垂青李某,想必是不忍心看到李某步入那般田地的。李某只是想帮将军排忧解难,助将军一臂之力。”
      陆淮放下酒盏,站起身慢慢地靠近李准,李准从陆淮地眼眸里看不出什么神色,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想必已经喜怒不形于色了,只觉得这双眸子里像是藏着千言万语,无处诉说。
      李准笑着后退了几步。
      眨眼间一把匕首横在了李准脖颈间,陆淮声音低沉:“你若再挑拨我与陛下的关系,让我们君臣之间生出间隙,我就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扔去山里喂狼。”
      陆淮的气息包裹着李准,冰冷的匕首贴合着李准的皮肤,李准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匕首上的寒光,那匕首似乎下一秒就要划破他的颈动脉,让他血溅当场。
      李准的腿有些微微发软,可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至于被吓得走不了路。
      李准往后退了退,和陆淮拉开距离,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陆淮行礼道:“将军,是属下冒昧了,往后属下定不会再用此事来叨扰将军,属下这就告退。”
      陆淮收起了匕首,李准退出了帐篷,他已经惊出了一声冷汗,看来这件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李准有些搞不懂那圣上到底是给陆淮灌了什么迷魂汤,让陆淮如此坚守自己的底线,竟然连坐上龙椅,掌握天下至高无上权力的念头都没有,明明大好的机会就摆在了眼前。
      他失落地回到了他的营帐,营帐里有其他幕僚在等他。
      见李准一脸失落的神情,一位幕僚问:“将军还是没有松口吗?”
      李准点了点头。
      其他幕僚也露出了同样失落的表情。
      李准:“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了,若将军还是不肯,怕是只能逼他一把。”
      营帐里的人密谋到了深夜,直至半夜三更其他幕僚才从李准的营帐里离开。
      第二天,李准的尸体被人于营帐不远处的湖中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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