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青春》红脸小番茄

10、第十章：数据刷新：无效的我们 幽暗的废弃

　　幽暗的废弃实验室里，空气中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和那一块屏幕上散发出的、鬼火般的幽幽绿光。
　　“欢迎回家，我的同类……”
　　那一行字，是一句贴在耳边的、最暧昧的私语。它清晰地倒映在林未晞和尹星禾两个人的瞳孔里，也点燃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
　　一声极轻的、淬着冰渣的嘲弄笑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是尹星禾。
　　“同类？呵。”
　　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股子酸味，
　　“小天才，你的粉丝可真够硬核的。”
　　“一个在论坛上给你写万字长文，分析你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恨不得把你用玻璃罩子供起来。”
　　“另一个，更厉害，直接在学校的坟地里给你修了个赛博陵墓。你这行情，比校草还抢手啊。”
　　林未晞没有回头。
　　她仿佛没有听见尹星禾的垃圾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在那个崭新的键盘上飞速敲击。她在反向追踪，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揪出这个所谓的“同类”的真面目。
　　尹星禾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了林未晞专注的、被绿光照亮的侧脸上。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这个幽灵……看她的眼神，和我在天台上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都是猎人，在欣赏自己命中注定的猎物。
　　这个认知，让尹星禾心底，第一次，长出了一根名为“嫉妒”的刺。

　　林未晞的入侵，是一场沉默而迅猛的闪电战。
　　她的指令流，是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一层又一层伪装。在某一秒，她似乎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触及了对方最核心的防火墙。
　　也就在这一刻，反击降临了。
　　屏幕上所有飞速滚动的代码，瞬间消失。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纯粹的漆黑。
　　然后，一行新的绿字，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以一种慢悠悠的、带着调戏意味的速度，敲了出来。
　　“不乖。偷看我的日记，是要被‘惩罚’的哦。”
　　那最后一个“哦”字落下的瞬间，林未晞面前的终端猛地发出一阵尖锐的、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无数她看不懂的数据流，开始如同瀑布一般向下疯狂奔涌。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指令，正通过她面前这个终端，被强制注入全校的网络系统！
　　这个“幽灵”，竟然借用了她的入侵渠道，完成了一次反向劫持！

　　“该死！”
　　林未晞低咒一声，立刻放弃了抵抗。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她反手切出了体育馆大屏的实时监控画面。
　　她们两人，以及全校所有正在关注配对大屏的学生，都眼睁睁地看着——
　　那块巨大的屏幕上，所有CP的头像和名字，都在剧烈地闪烁后，被瞬间清空。整个屏幕，变成了一片空白。
　　紧接着，洗牌开始了。
　　第一个被刷新出来的，是【祁明照】和【顾尘涯】的头像。它们被系统重重地放在了屏幕的最中央。一条虚幻的、闪烁着暧昧粉光的链接线，将他们牢牢地连在了一起。
　　链接线的下方，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文字，正式生成：
　　【β级潜在链接已确认】
　　与此同时，校园论坛，瞬间爆炸。一个血红色的帖子，在三秒钟内被顶到了一万楼。
　　“我日！！官方亲自下场逼死同人！！系统承认了！祁明照和顾尘涯是真的！昨晚的集体春梦不是梦，是官方发布的预告片！”
　　尹星禾正看得幸灾乐祸，突然，她和林未晞的头像，也被刷新了出来。
　　但等待她们的，不是暧昧的粉光，而是代表着警告的、刺目无比的黄色！
　　她们的头像边框，被粗暴地涂上了一层黄。
　　更致命的是，两人头像中间那个代表心动值的数字，在全校师生的众目睽睽之下，开始飞速下跌：
　　【2.5% → 1.8% → 1.0%】
　　数字停止在1.0%的瞬间，一个巨大的、带着感叹号的【黄牌警告】图标，被系统狠狠地、盖章一般地砸在了她们俩的头像上。
　　图标之下，是最终的宣判词：
　　【警告：无效情感交互。一级惩罚协议启动倒计时。】
　　公开处刑。

　　“操！”
　　尹星禾一拳狠狠地砸在冰冷的金属工作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惊起了实验室里的一片尘埃。
　　“我们演了半天，演给鬼看了？！那个破系统，宁可承认两个男的有一腿，都不承认我们俩？！”
　　林未晞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错了。
　　从一开始，她们的思路就错了。
　　系统判定我们的所有互动，都缺少‘真实性’这个最关键的参数。它知道我们在演戏。它在用这种方式，嘲笑我们。
　　尹星禾的怒火无处发泄。她猛地转身，双手撑在工作台的两侧，将林未晞完完全全地困在了椅子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她俯下身，黑色的眼眸里，是熊熊燃烧的怒火，那温度几乎要将林未晞点燃。
　　“我为你拿钥匙，陪你来这鬼地方，在全校面前当你的小跟班，给你买营养液，傻逼一样演戏！结果呢？！心动值不升反降！林未晞，你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在那双燃烧着滔天怒火的眼睛注视下，在对方那熟悉又危险的、混合着薄荷与皮革的气息包裹下，林未晞沉默了。
　　几秒钟后，她缓缓地抬起了眼。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这片死寂的、只有服务器嗡鸣的地下空间里。
　　她说：“石头……是不会跳的。”
　　尹星禾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了。
　　林未晞看着她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用一种陈述科学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补充完了后半句：
　　“但我的会。在你就这样靠近我的时候。”

　　空气，仿佛变成了固态。
　　尹星禾脸上的愤怒，在林未晞那句话落下的瞬间，迅速瓦解，变成了错愕、不解，和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的慌乱。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林未晞，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露出失神表情的尹星禾，第一次，在这场该死的游戏中，从她手里夺回了全部的主导权。
　　“所以，之前的游戏规则，错了。”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说出的话，却内容疯狂。
　　她伸出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轮到她，反过来逼近尹星禾。她比尹星禾要矮一些，但此刻，她的气场却完全压倒了对方。她直视着尹星禾那双还没从震惊中恢复的眼睛。
　　“现在，想赢吗？”
　　“想赢，就得换个玩法。”
　　“玩一把……能骗过机器的。”
　　“玩一把……真的。”
　　她们的身后，那块被她们投射出来的巨大监控屏幕上，那个属于她们的、巨大的黄色警告牌，一个无情的倒计时钟，正在冷冷地、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倒计时：2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