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的躺平生活》流水滔滔

2、大师兄 梦里没有玉

　　瑶光暖玉髓温润的能量如同最温柔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林不倦——现在应该叫卷卷了——幼小的身躯。

　　九品紫心莲晨露的效力尚未完全褪去，灵台一片清明，五感敏锐得能捕捉到空气中每一缕灵气活泼的跃动，甚至能“听”到洞府外那株千年玉髓仙兰叶片舒展时细微的沙沙声。

　　然而，这份超凡的敏锐此刻却成了折磨。

　　她爹，春山君林青崖，那位修真界战力天花板，正负手立于暖玉髓池边，渊渟岳峙，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让卷卷灵魂深处都忍不住打颤的、名为“期望”的沉重压力。

　　“引气入体，筑道之基，乃登天第一步，亦是根本所在，容不得丝毫懈怠与轻忽。”

　　林青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玉坠地，敲打在寂静的洞府中，也敲打在卷卷脆弱的小心脏上。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云瑶真人：“云瑶，为卷卷准备的《先天蕴气图录》与《周天星斗锻魂法》可已完备？”

　　云瑶真人含笑点头，素手轻扬，两枚非金非玉、流淌着温润灵光的玉简便悬浮于空。一枚玉简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缓缓流转的经络光点图案，另一枚则似有万千微缩星辰在其中沉浮明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魂力波动。

　　“夫君放心，” 云瑶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先天蕴气图录》乃我宗秘传，最重根基温养，引导灵气如春风化雨，最是适合卷卷这般根骨澄澈的婴孩。《周天星斗锻魂法》虽稍显霸道，却最能锤炼初生元神，铸就无上道基。这两者相辅相成，待卷卷百日，便可循序渐进，开始修习。”

　　卷卷：“！！！”

　　她粉嫩的小嘴微张，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里面清晰地映照出那两枚一看就高端大气上档次、但也绝对意味着水深火热的玉简。

　　《先天蕴气图录》？《周天星斗锻魂法》？！

　　听听这名字！再看看那玉简上流动的光影！

　　这哪是启蒙？这分明是给火箭安装助推器，还是双引擎并联的！她还未满百日啊！

　　咸鱼灵魂在无声尖叫：放过我吧！我只想躺着喝奶、睡觉、长肉肉！

　　一股悲愤之情直冲顶门，卷卷积蓄起全身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拳头，再次发出了奶凶奶凶的抗议：“咿——呀——！呜哇——！”

　　声音在空旷的洞府里回荡，带着婴儿特有的穿透力，却……毫无威慑力。

　　云瑶真人被女儿这“活力十足”、“求知若渴”的模样逗得莞尔一笑。

　　她俯下身，用指尖温柔地点了点卷卷的小鼻尖：“小卷卷别急，娘亲知道我们卷卷最聪明，最想快点开始修炼了对不对？再等等，等你再长大一点点，娘亲就亲自教你哦！”

　　林青崖看着女儿奋力“表达”的样子，眼底深处那丝满意似乎更浓了些，他微微颔首：“道心甚坚，志存高远，不错。”

　　卷卷：“……”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内心泪流成河：爹，娘，你们是不是对“道心甚坚”和“志存高远”有什么误解？我那是在抗议！抗议啊！是生无可恋的呐喊！

　　“卷卷百日宴，亦是正式拜入宗门之时，不可轻慢。” 林青崖的声音打断了卷卷内心的悲鸣。

　　“珩之。”

　　随着他一声轻唤，洞府入口处那层如水波般荡漾的禁制光幕无声地分开一道门户。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沐浴着洞府外流泻进来的、更为清冽明亮的灵光，迈步而入。

　　来人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姿如修竹般挺直，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宗门核心弟子服，衣料看似普通，细看之下却有隐隐的云纹流转，低调中透着不凡。

　　他面容清俊，五官如同玉雕般温润而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少年人罕见的沉稳与平和。眼神清澈明亮，如同山涧清泉，不染丝毫杂质，行走间步履从容，姿态端方，自带一股令人心折的浩然正气。

　　来人行至暖玉髓池三步之外，停下脚步，对着林青崖和云瑶真人深深一揖，动作标准流畅，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弟子方珩之，拜见师尊，拜见师娘。” 声音清朗悦耳，如同玉石相击，不急不缓，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

　　卷卷原本闭着的眼睛，被这清朗的声音吸引，下意识地睁开了一条缝。

　　方珩之？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卷卷混乱的意识之湖，瞬间激起了涟漪！

　　她想起来了！

　　原著《万界独尊：逆天仙帝》里，那位惊才绝艳、被誉为修真界正道之光、最终却为了守护宗门而陨落在最终大战中的天衍宗首席大弟子！那个让无数读者（包括熬夜写本子的她）扼腕叹息的悲情君子！

　　他竟然这么年轻？还是她爹的徒弟？她的大师兄？！

　　卷卷小小的脑袋瓜飞速运转，原著里对方珩之的描写多是后期他的强大与陨落时的悲壮，关于他少年时期的笔墨极少。只知道他出身修真世家，家风极正，拜入天衍宗后深得林青崖真传，为人端方持重，克己复礼，是修真界年轻一代的楷模。

　　此刻亲眼所见，这扑面而来的端方正气与少年英姿，确实当得起“君子如玉”四字。

　　“珩之免礼。” 林青崖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温和。

　　“今日唤你前来，是为卷卷出生一事。卷卷乃吾与云瑶独女，她年龄尚幼，日后还需你多加看顾引导。”

　　方珩之闻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暖玉髓池中那个粉雕玉琢、正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他的小婴儿身上。

　　他的眼神清澈温和，带着一丝对幼小生命的天然善意，并无审视或压力，只有纯粹的关切与责任。

　　他再次躬身，语气郑重：“弟子谨遵师命。小师妹天资卓绝，根骨天成，弟子定当竭尽所能，辅助师尊师娘，护师妹道途周全。”

　　他的目光与卷卷好奇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卷卷看着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感受着那份真诚的温和，内心那点因为“鸡娃”而升起的烦躁和悲愤，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丝。

　　这个大师兄，看起来……似乎比想象中顺眼很多？至少不像她爹那样自带冰山威压。

　　云瑶真人看着方珩之，眼中满是赞赏：“珩之做事，我们自是放心的。卷卷还小，性子又活泼，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这大师兄多费心。”

　　“师娘言重了，此乃弟子分内之事。” 方珩之谦逊应道。

　　“嗯，” 林青崖满意地点点头，“百日后将为卷卷举办百日宴，同时也是云瑶孕后首次出面。一应事务，珩之你需多费心，务必周全。”

　　“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所托。” 方珩之肃然应下。

　　“好了，你且带卷卷出去透透气，熟悉一下宗门环境。”

　　云瑶真人笑着提议，轻轻一招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卷卷从暖玉髓池中托起，稳稳地落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铺着柔软云霞锦的襁褓中。

　　她细心地为女儿整理好襁褓，又在卷卷眉心轻轻一点，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守护印记，“卷卷乖，跟大师兄出去看看我们的家，娘亲和爹爹稍后就到。”

　　卷卷被裹得像个精致的小粽子，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和那双好奇的大眼睛。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瑶真人轻轻放入了方珩之早已伸出的、稳定而有力的臂弯里。

　　骤然离开熟悉的环境，落入一个陌生却带着清冽草木气息的怀抱，卷卷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

　　方珩之的怀抱很稳，手臂坚实却不会让她感到束缚。他低头看着臂弯里的小小婴儿，眼神温和，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新奇的笑意：“小师妹，莫怕，师兄带你去看星落瀑。”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卷卷眨了眨大眼睛，暂时放弃了挣扎。行吧，总比待在洞府里听爹娘讨论她的“百日引气大业”强。出去透透气也好，正好看看这传说中的顶级学阀——天衍宗，到底长啥样。

　　方珩之抱着卷卷，再次向林青崖和云瑶真人行了一礼，便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洞府。

　　洞府禁制如水波般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一步踏出洞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卷卷只觉得一股无比清新、蕴含着浓郁生机的灵气扑面而来，瞬间充盈了她小小的肺腑，比洞府内那经过层层过滤的灵气更加鲜活、灵动。

　　他们此刻身处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山峰之巅！

　　脚下是温润如墨玉、散发着淡淡辉光的平整广场——墨玉坪。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云海，在晨光（或是某种恒定光源）的照耀下，呈现出瑰丽的金、紫、粉、蓝交织的梦幻色彩。

　　无数大大小小的悬空仙岛如同星辰般点缀在云海之上，由一道道横跨天际、散发着各色灵光的虹桥或灵索连接。

　　仙岛上琼楼玉宇，飞檐斗拱掩映在奇花异木之间，流光溢彩。

　　更远处，数道巨大的、如同天河倒悬般的瀑布从更高的浮空山脉上奔腾而下，水流并非凡水，而是凝聚成实质的液态灵气！

　　水声轰鸣如雷，砸落在下方的深潭中，激起千丈高的灵雾，在光线下折射出万千道绚丽的彩虹。

　　那便是方珩之口中的“星落瀑”！

　　天空并非凡俗的蓝天，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带着点点星芒的灵穹。

　　巨大的、翎羽华丽绚烂的仙禽优雅地舒展着翅膀，在云海与浮岛间穿梭翱翔，发出清越悠长的鸣叫。

　　偶尔还能看到御剑飞行的弟子化作各色流光，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道灵气的尾迹。

　　空气中弥漫着千百种灵植混合的清冽芬芳，深吸一口，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比洞府内更加活泼、丰沛，如同温润的暖流包裹着身体，自发地滋养着每一寸血肉筋骨。

　　奢华！磅礴！震撼！

　　这就是修真界第一学阀——天衍宗的气象！

　　卷卷看呆了。

　　前世那些5A级景区、科幻大片里的场景，在这真实的仙家气象面前，简直弱爆了！

　　方珩之抱着她，并未御剑，而是沿着墨玉坪边缘一条宽阔的、由整块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云阶缓步下行。

　　云阶两旁，是精心打理过的灵植园圃。

　　有叶片如同翡翠雕琢、脉络流淌金光的金脉玉叶草；有花朵形似展翅凤凰、燃烧着虚幻火焰的涅槃凰火花；有结着晶莹剔透、散发诱人清香的玉髓灵果的矮树；更有许多卷卷在原著里都未曾见过、形态奇异、散发着强大生命波动的珍稀灵植。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身姿挺拔、穿着制式银色灵甲、气息凝练的巡山弟子肃立。见到方珩之抱着卷卷走来，皆恭敬地躬身行礼：“大师兄好！” 目光扫过襁褓中的卷卷时，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方珩之微微颔首回礼，步履不停。

　　“小师妹，你看，”方珩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温和的引导。

　　“左边那片霞光氤氲之地，是丹霞谷，宗门炼丹重地，谷中常年丹香弥漫，更有地火灵脉汇聚。

　　右边那座形似巨剑倒插、剑气隐然冲霄的山峰，是藏剑峰，乃宗门剑修一脉根基所在，峰顶有上古剑碑林，蕴藏无上剑意。”

　　他边走边介绍，声音清朗，条理清晰，如同一位最耐心的导游。

　　“前方那片笼罩在迷蒙水汽与雷光之中的巨大湖泊，是万法雷池，弟子淬炼肉身、感悟雷法之地。远处那座最高的、顶端仿佛融入星穹的浮空巨峰，便是宗门主殿所在——问道峰。我们三日后的百日宴，便设在问道峰侧翼的揽星台上，那里是观览宗门全景、接引周天星辰之力的最佳所在。”

　　卷卷听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万法雷池？上古剑碑林？周天星辰之力？这些名词在原著里都是主角后期才能接触到的顶级副本啊！

　　结果在天衍宗，居然是标配？她这个仙二代，起点是不是高得有点离谱了？

　　就在卷卷沉浸在宗门气象的震撼中时，方珩之抱着她转过一片开满了月光昙的花圃。月光昙只在特定时辰绽放，此刻虽是白天，但那如冰似玉的巨大花苞也散发着清冷的光晕。

　　花圃旁，正站着几位看起来年纪稍长些的核心弟子，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为首一人，身着绣有丹鼎云纹的核心弟子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属于丹道天才的矜持与自信，正是丹霞峰峰主的亲传弟子——苏铭。

　　原著中，这位师兄前期天赋卓绝但心性略显浮躁，后期因资源之争与主角有些龃龉，算是个“小BOSS”级人物。

　　苏铭几人见到方珩之，立刻停下交谈，纷纷恭敬行礼：“方师兄。” 目光不可避免地聚焦在方珩之臂弯中那个被云霞锦包裹的小小襁褓上，充满了探究与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敬畏、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天衍宗宗主之女，一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与顶级资源于一身的存在，谁人不好奇？

　　“苏师弟，诸位师弟。” 方珩之温和回礼，态度一如既往的端方持重。

　　“这位便是林师叔与云瑶师叔的掌上明珠，卷卷小师妹了吧？” 苏铭脸上堆起笑容，凑近了两步，试图看清襁褓中的婴儿。

　　“果然钟灵毓秀，天生道韵！听闻小师妹百日之后便要开始引气奠基？真是天纵之资，令人钦佩！”

　　他这番话虽有恭维成分，但看着卷卷那粉雕玉琢、灵气逼人的小模样，那份对纯粹天赋的惊叹倒是发自内心。

　　卷卷原本正被方珩之抱着，舒服地欣赏着周围的奇花异草，忽然被几个陌生人围住，还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带着婴儿特有的懵懂好奇，一一扫过这几张陌生的面孔。当她的目光落在苏铭身上时，或许是苏铭身上那股常年浸淫丹道、沾染的淡淡药火之气（在卷卷敏锐的嗅觉下被放大了），让她的小鼻子下意识地微微皱了皱。

　　然而，就在这微皱之后，她看着苏铭那张努力挤出友善笑容、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俊朗脸庞，小眉头很快舒展开来。

　　紧接着，在苏铭和几位弟子惊讶的目光中，襁褓中的小婴儿，竟然咧开了粉嫩嫩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纯真至极的甜美笑容！

　　那笑容干净得如同山巅初雪融化后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所有距离感和试探。尤其是那双弯成了月牙儿、仿佛盛满了星光的大眼睛，更是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咿呀~” 伴随着软糯的哼唧声，卷卷甚至朝着苏铭的方向，伸出了一只胖乎乎、莲藕般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在打招呼。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回应，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苏铭。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从客套变得真实了许多，眼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复杂和距离感也淡去了不少。

　　他有些受宠若惊，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的笨拙，下意识地想伸出手指去碰碰那只可爱的小手，又觉得唐突，手伸到一半停在了半空。

　　“哈哈，小师妹真可爱！” 苏铭身后的一个弟子忍不住笑道，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方珩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小师妹那毫无保留的纯真笑容和对苏铭释放的善意，他清澈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轻轻托了托臂弯，让卷卷的小手能更自然地伸展，同时语气平和地对苏铭说道：“苏师弟过誉了。小师妹灵性天成，赤子心性。我等身为师兄，更当勤修己身，持正守心，方能不负宗门厚望，亦为师妹日后成长营造清正环境。”

　　他这话，既肯定了苏铭的赞叹和小师妹的表现，又再次重申了作为师兄的责任与表率作用，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苏铭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他收回手，对着方珩之和卷卷再次拱了拱手：“方师兄教诲的是！看到小师妹如此灵秀可爱，我等也觉与有荣焉，更感肩上责任。定当勤勉修行，不负宗门，亦不负…小师妹这份纯真。”

　　他最后一句，是看着卷卷说的，眼神柔和。

　　卷卷似乎听懂了夸赞，又或是被这和谐的气氛感染，再次发出了“咯咯”的轻笑声，小脚丫在襁褓里愉快地蹬了蹬。

　　方珩之见状，微笑道：“小师妹似乎很喜欢苏师弟。她困了，我先带她回去。诸位师弟，告辞。”

　　“方师兄慢走，小师妹好好休息。” 苏铭等人连忙让开道路，目送着方珩之抱着那个小小婴儿离开，脸上的笑容都还未完全散去。

　　尤其是苏铭，看着那消失在□□尽头的小小襁褓，心中那份因“顶级资源集中于一人”而产生的微妙酸涩感，竟被那纯真无邪的笑容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想要守护这份美好的柔软情绪。

　　方珩之抱着心情似乎很愉悦、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笑意的卷卷，并未直接回主峰洞府，而是来到了栖云台。

　　栖云台探出山壁，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海深渊。平台边缘由晶莹剔透的万年寒晶玉雕琢成栏杆，栏杆上天然生长着细小的、散发着点点星辉的星苔。

　　站在这里，视野更加开阔，能将星落瀑的全貌和远处几座标志性的浮空仙岛尽收眼底。清风徐来，带着灵雾的湿润和草木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方珩之抱着卷卷，走到寒晶玉栏边，静静地望着远方奔流不息、气势磅礴的星落瀑。他的目光沉静而悠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卷卷其实没睡熟，只是闭目养神。她小小的身体被方珩之稳稳地抱着，清冽好闻的草木气息萦绕鼻尖，耳边是舒缓的风声和远处瀑布低沉的轰鸣，竟让她那颗饱受“鸡娃”惊吓的咸鱼心，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奇异的安宁。

　　这个大师兄……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至少比她那冰山爹和温柔刀娘亲和多了？卷卷迷迷糊糊地想着。

　　就在这时，方珩之清朗温和的声音，如同耳语般轻轻响起，仿佛是说给怀中的小婴儿听，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小师妹，你看这星落瀑，奔流不息，千年万年，滋养万物，蕴藏无限伟力。”

　　“修道之路，亦如这飞瀑。初始或如涓涓细流，需百川汇聚，点滴积累，温养根基，方能成就浩荡之势。”

　　“师尊师娘对你期许甚高，亦是因你根骨天成，承载此界气运。前路或许漫长，或许艰辛……”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呼吸均匀、睡颜恬静的小小婴儿，声音更加轻柔，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认真：

　　“但师兄在此。定会护你，稳你道基，引你前行。望你……莫负韶华，亦能寻得心中之道，自在安然。”

　　卷卷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睁开眼。

　　心中之道？自在安然？

　　她心中之道就是躺平当咸鱼啊大师兄！

　　不过……被这样一位端方正直、看起来还很靠谱的大师兄“护着”，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至少比独自面对爹娘的“百日引气双引擎计划”强一点点？

　　嗯，就一点点。

　　卷卷在方珩之安稳的怀抱和清朗低沉的声音中，意识渐渐沉入了真正的梦乡。梦里没有玉简，没有功法，只有一片柔软的云朵和一个清俊的少年。

　　方珩之抱着熟睡的小师妹，静静地站在栖云台上，身影挺拔如松，融入这瑰丽磅礴的仙宗画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