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台种月亮》寒江渡

4、哥哥，我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 听到顾云初

　　听到顾云初说完这句话，秦屹霄看出神了。似被触动，又重复了这句话：

　　【我的眼中只有你。】

　　顾云初回道：【对，我的眼中只有你】

　　秦屹霄小声的问她：

　　【真的吗……】

　　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听到，他内心期待一个回答，又知道没有下文，追溯话题本源这是对向日葵花语的询问和回答，而不是对内心疑问的答疑解惑。

　　【吃饭啦。】

　　顾云初嗓音甜润，眼睛依旧笑眯眯的：【好，外婆——】【走吃饭去。】

　　将饭菜端到了院中的石桌子上后，顾云初就像是想让全世界知道她有这么好的外婆，急忙夹菜给秦屹霄。

　　顾云初用星星眼看着秦屹霄说：【快尝尝我外婆做的菜，可好吃了。】

　　她期待的看着秦屹霄想得到他的肯定答案。

　　秦屹霄也学着她星星眼的样子回答她：
　　【嗯嗯，真的……好好吃，我要多吃点。】

　　外婆慈祥柔和的道：【屹霄爱吃就多吃点，哈哈，看你这么瘦。】

　　顾云初不满的小声嘟囔：
　　【外婆——我也爱吃，干嘛全摆他面前。】

　　外婆：【别管她，你多吃点】【啧，阿初别太小气】

　　顾云初傲娇的“哼”了声什么也没再说。吃完饭后，秦屹霄要求主动洗碗，顾云初将切好的西瓜端到石桌上，倚在藤椅上，扇着蒲扇，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外婆看着勤快的秦屹霄，越看越满意。很快洗完碗后，外婆说：

　　【我让阿初送送你呀，屹霄】

　　秦屹霄连忙拒绝：

　　【外婆不用不用】

　　但抵不过外婆的热情，外婆将顾云初喊醒：

　　【阿初，快送送屹霄】

　　被叫醒的顾云初很是无奈，欲哭无泪问道：

　　【他一个男生还怕走夜路吗？该害怕的是我吧外婆——】

　　外婆回道：【就送一小节路，就行。】

　　顾云初：【哦。】

　　说完后神秘兮兮的去拿了样东西。出了门顾云初见四下无人问秦屹霄：

　　【你的伤哪来的？被人打了吗？】

　　秦屹霄没有回答当是默认了，原来他有意将话题转移，她还能默默记住，此刻秦屹霄眼里充满了生机，他问顾云初：

　　【你……是在关心我吗？】

　　顾云初不好意思的否认道：

　　【哪有……这是我外婆叫我拿的。】

　　秦屹霄相信了她的话，在话落后有一瞬的沉默，肉眼可见的是秦屹霄的落寞。
　　秦屹霄小声嘀咕：【所以……你根本不在意吗？】

　　顾云初并未听清“啊”了一声，秦屹霄也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顾云初将手中的药递给秦屹霄，又补充道：

　　【这是治跌打损伤的药，你……可别给喝了。】
　　秦屹霄对此表示无语，接过药，反驳道：

　　【大姐，口服和外用我还是能分清的】

　　气氛也一下活跃了起来，顾云初笑笑表示他说的在理。

　　很快到了岔路口，昏黄的路灯下，路边小店早早就关了门，只有门口的牌匾还亮着，这是春景县一直以来的作息，虽只是短暂的分离很快能再见，但秦屹霄还是有些不舍，他转身面对着顾云初，一边退着步子，一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你回去吧，我目送你。】

　　顾云初听到他这样说，不禁被逗笑回他：

　　【那你可太有心了。好吧，我先走了。】

　　秦屹霄应了一声，顾云初背对着他挥了挥手道别，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少年的影子在路灯下像被拉长，显得有些孤单，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转身。

　　春景县是A市市中心外环的一个县城，与市里不同的是，春景县没有那里繁华，但不同于其他县城，这里条件好。当晨光漫过青瓦时，包子铺的蒸汽率先撕开了寂静。揉面声混着老板娘与熟客的打趣，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骑三轮车的阿伯载着新鲜蔬菜穿街过巷，车斗里沾着露水的青菜，在铁皮车厢上撞出细碎的脆响，惊醒了趴在电线杆上打盹的麻雀。

　　小县城里的人间烟火，看似平淡，却也欢喜。是旅游与安定的不错之地，且位于A市城区外，风土人情极佳，教育资源和环境资源等都十分不错。唯一的缺点便是小，很多人会将孩子送到这里培养，顾云初和秦屹霄便是如此。不同的是顾云初有一个爱她的外婆和疼爱她的父母，而秦屹霄呢？好像父亲自打他出生那刻起就不闻不问。爹不疼娘不爱。

　　回到家后，已是下午七点，秦屹霄不由自主的捏紧手中的药瓶，敲了敲门，却没人回应，他犹豫着要不要再敲门时，房门被人打开，入目是秦奶奶怨恨仇视的眼神，很快她白了一眼秦屹霄转身杵着拐杖，走进客厅。秦屹霄小心翼翼的在玄关处换完鞋子，走进客厅。望着一言不发的奶奶。他主动认错：

　　【对不起奶奶，我不该……那么晚回家。】

　　秦奶奶气愤的将茶几上的橙子砸在秦屹霄的身上，还是一言不发的发泄着怒气与不满。秦屹霄并没有躲，因为他知道躲了的后果。等到橙子扔完后，秦奶奶还觉得不够，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东西可以再丢时，她才善罢甘，恶狠狠的说：

　　【你给我跪下！】

　　秦屹霄面无表情很听话的照做。

　　秦奶奶又接着道：

　　【你还知道回来呀？不知道的以为你死外边了呢，
　　你知不知道我大把年纪还要等你回来给你开门？你知不知道你敲门声会影响到乐乐和知礼？你就不会为别人考虑吗？自私、自利、白眼狼、晦气。】

　　似是还不解气将拐杖往秦屹霄身上打，拐杖一下下的往他被揍的淤青上打，他也只是忍着疼一言不发。奶奶有高血压，秦屹霄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也不敢反驳。但辱骂声一声接着一声，不绝于耳，一句比一句难听。直到秦乐打开房间门那刻，老太太才悻悻住嘴。

　　她生气的望着她的奶奶，平日里慈祥温柔的奶奶，此刻竟如此陌生。秦乐将秦屹霄扶起担忧的急切问道：

　　【哥哥，你、你没事吧？】

　　秦屹霄腿脚麻木，踉跄着起身，摇了摇头说回她：

　　【没事】

　　起身后，秦屹霄将地上的橙子麻木的捡起放到果盘后，回到了房间，秦奶奶对秦屹霄转身就走的行为非常不满。但因为秦乐在此并不好再说什么，恶狠狠的瞪了秦屹霄一眼。

　　等秦屹霄进了他自己的房间后，秦乐生气的质问平日里她最敬爱的奶奶，眼里满是失望：

　　【奶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你为什么要讨厌哥哥？他也是爸爸的孩子呀？你就不能一视同仁吗？】

　　一连串的质问秦奶奶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便沉默不语，或许从内心深处起她就不喜欢这个孩子。

　　秦奶奶一个要强的人，即使是对平日最宠爱的秦乐也不可能放下面子低头解释、认错，只是作出一副失落的样子走回了房间。
　　秦乐对这样的奶奶很头疼，回头往秦屹霄紧闭的房门处看了看，无力的坐在沙发上喃喃道：

　　【哥哥，我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

　　周六清晨秦奶奶在厨房忙碌着，秦屹霄在她旁边沉默的打着下手。很快可口的饭菜端上桌，秦屹霄本想叫哥妹俩吃饭，可刚到秦乐房间门口便被年老的秦奶奶挤开，敲门的手悬在半空，秦奶奶犹犹豫豫的说：

　　【乐乐啊，起床吃饭了……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炖乌鸡。】

　　怪不得……怪不得秦奶奶大早上去集市挑选刚宰杀好的乌鸡回来，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她惯用的道歉方式。可是从来没有对秦屹霄这样过。

　　秦屹霄见此情景，转身去了厨房端菜，这时秦乐也刚好打开房门出来，秦乐仿佛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无声的为秦屹霄出气，她知道从小到大家里每一个人都很宠她，但只有秦屹霄对她总是不冷不热，因为小时候不懂事做了那些事，她一直很愧疚，一直想弥补，但时间久了越开不了口。

　　秦乐并未接受了奶奶对她无形的道歉，而是沉默的从奶奶旁边走过。
　　秦知礼闻着味就起床了，看着丰盛的饭菜，等到人到其后，他才动筷。
　　秦奶奶又像是想到什么急忙站起身，将鸡腿夹起来，慌忙道：

　　【一只给乐乐，一只知礼。】

　　秦乐见此才明白过来原来奶奶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将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秦屹霄，说道：

　　【我减肥，哥你帮我吃了吧。】

　　埋头吃饭的秦知礼以为说的是他：

　　【好……】

　　抬头才发现她将鸡腿夹给秦屹霄这一幕，知道秦乐内心的小九九，他没有戳破，只好收回碗补充道：

　　【好……尴尬】

　　秦奶奶总是很纵容这个孙女，所以对她的这个举动即使不满，也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