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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宴会厅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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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将宴会厅浸染成流动的金色海洋。女士们曳地的晚礼裙扫过造价昂贵的柔软地毯,男士们的珠宝袖扣在光影中交织成绮丽的涟漪。
宾客们倚着雕花扶手谈笑,进行着独属于上流社会的社交,言语之间尽是恭维之词。角落里的爵士乐队奏着慵懒旋律,萨克斯风的尾音缠绕在宾客耳畔,而水晶高脚杯底未化的冰块,正缓慢消融着这奢靡夜宴里的每分每秒。
杜谨怀此时正倚着一处桌台,纤细白嫩的手指举着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杯底的冰块。邱纪商在不远处见他无聊,便匆匆结束了与其他宾客的互捧,靠到他面前,轻轻地用自己的高脚杯自下而上地碰了碰他的杯壁。清脆悦耳的响声拉回来杜谨怀的思绪,他抬眸望向邱纪商。鬓角微卷的黑发精心打理过,眼尾笑纹里藏着沉淀的优雅,悠扬好听的声音传来:“怎么了,看你兴致不高。”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玻璃杯,冰块撞击声清脆悦耳。
杜谨怀淡然一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这种宴会属实无聊……但是又不得不开。你怎么来了,我看你刚刚不是还在跟别人聊天吗?”
邱纪商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睑,“左右不过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话。”开口时语气轻慢,尾音拖得极长,“不跟他们浪费太多口舌。”银灰色燕尾服的丝绒翻领上流淌着吊灯的光斑,剪裁合体的西裤将修长身形衬得愈发挺拔。
杜谨怀端着香槟的手指轻轻蜷起,睫毛像蝶翼般扑闪,眸光落在对方身上:“说起来,我还没好好感谢你代替我在翳都处理事务呢。敬你一杯。”举杯的动作仿若天鹅舒颈,香槟杯倾斜的角度精准得像是经过丈量,晶莹的酒液在杯壁画出完美的弧线。
邱纪商也同样举起酒杯,两人碰杯时发出清脆声响,他刻意将杯沿压低半寸,随后一起一饮而尽。“能得到你的认可,那看来的我的努力还是值当了。”
杜谨怀挑眉笑道:“那当然了,你可是我不可多得的左膀右臂呢。对了,说起来怎么没看见我弟弟呢?”
邱纪商四下望了望,回道:“刚刚还看见他了呢,这会儿估计是嫌无聊出去散散心了。”
“也是,我前不久才找到他,也没好好地和他说说话什么的,在这里没什么朋友无聊也是正常的。”
“那你也不必太担心,我刚刚是看见他和沈昱评一起出去的。你不在这几天,沈昱评倒也能和陈霖烊说的上话,两个人相处的还算愉快。”
“那我们也出去走走?”
“我的荣幸。”
清冽的夜露气息裹挟着月桂的甜香扑面而来。月光如同被揉碎的银箔,沿着汉白玉雕花拱门流淌而下,在青石板小径上织就粼粼碎影。
杜谨怀站在蜿蜒的紫藤花架下,紫色花串垂落如瀑布,月光穿透层叠花瓣,坠入大地,“你别说,这瑞希商厦虽然是糜烂之风,不过好看也确实好看。”
邱纪商:“那可是,这瑞希商厦当时造价就是天文数字,当时的目标就是打造萨满帝国最奢华的娱乐场所。瑞希商厦的会长听说是戎邑人,他本来想在戎邑建造瑞希商厦的,只可惜看中的地皮跟原主人一直没谈妥,才退而求其次在戎邑挑了块繁华地段打造了瑞希商厦。不过听说,他最后还是拿到了那块地,在战乱中也是缓缓建起来了铭安商厦。”
“有点意思,早就听闻边境富豪乡绅强取豪夺,之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正好安稳边境需要钱,可以杀鸡儆猴来立威和充盈一下国库。”
“表面的蛛丝马迹都有迹可循,官商勾结的事情本来就屡见不鲜,就怕到时候牵扯到他背后的翳都的利益集团和关系网,我们的调查可就困难重重,可能最后也只是查出一个背锅的靶子。”
“试试呗,反正不一定要赶尽杀绝,但是我总得要从中得到点好处,给他们点提醒。”
这时不远处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邱纪商循声望去,猜测到:“估计是陈霖烊和沈昱评在那呢,去看看吧。”
两人往前走去,映入眼帘的是架鎏金雕花秋千,秋千架顶端的青铜天鹅雕塑昂首向天,羽翼上镶嵌的碎钻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垂落的银链缠着缠绕着藤蔓状的雕花扶手,天鹅喙间悬着的天鹅绒软垫座椅缀满珍珠流苏,随着摆动轻晃出细碎的银光。
而陈霖烊坐在秋千上,仰起头,脖颈绷出优雅的曲线,笑声如银铃坠地般清脆:“高一点,不够刺激。”身旁的沈昱评微微颔首,深灰西装下摆猎猎扬起,修长的手指紧扣银链,随着秋千起落的节奏发力。
“我说你们去哪了,原来是在这呀。”杜谨怀走向二人,一边说道。
“你们怎么来了?”沈昱评随口问道。
“同你们一样,在宴会上待着无聊,就出来散散步了。”邱纪商回答道。
杜谨怀:“霖烊,这几天在这里待的怎么样?没什么什么大问题吧?”
陈霖烊:“还可以,我也没什么事干,随便帮帮忙,或者就是一个人看书,有的时候沈昱评也会来一起看。”
杜谨怀:“原来沈大少爷还喜欢看书啊,我之前在鼎京呆了那么久都还不知道呢。”
沈昱评耸肩,扁嘴说:“人可是会变的,我爸送我来这里历练,心境变化了,自然是也会有时间沉下心来陶冶情操。”
邱纪商嘴毒回怼道:“我看是你爸停了你的信用卡,没法子出去花天酒地了吧。”
沈昱评:“诶,邱纪商,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咋老拆我台。哼,不管怎么说,本少现在可是从良了。”
杜谨怀:“男大十八变?”
沈昱评:“这么说也可以,对了,牧首大人,我可是在危难时刻毁家纾国了的,你可要记得在元首面前美言我几句,能传到我爸耳里最好。”
杜谨怀:“还有这事?”
沈昱评听这句话就知道邱纪商没跟他提,然后光顾去着瞪邱纪商了。邱纪商目移,泰然自若,当做无事发生。陈霖烊见状便替他们解释道:“但是抚恤百姓的时候,沈昱评拿出自己屯在翳都的物资来资助百姓了。”
邱纪商:“嗯,不情不愿的。”
沈昱评:“你不说话会?”
邱纪商:“刚刚不就是因为没说话被你瞪了吗?”
沈昱评:“你好好说话会?”
邱纪商抱着手,神情淡然:“我在好好说话呢,倒是你别张牙舞爪了,有点像猴。”
杜谨怀:“你们两个幼不幼稚啊?闹来闹去的像小学生吵架。”
陈霖烊掩嘴轻笑,“你不在的时候他们两个也是这样的呢。”
杜谨怀拉起陈霖烊,说:“不管他们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一起回酒店吧。”陈霖烊:“好。”
后面两人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精神僵持着,陈霖烊扭头问他们两个:“你们两个是不是也一起回去?”
“谁要和他一起回去?”异口同声,而且同时迈出相同步幅的步伐,然后又同频停下。沈昱评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对邱纪商说了句:“请。”邱纪商也是爽快地迈腿先走了,反正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整个人依然是泰然自若,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隐隐的得意之色。
杜谨怀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陈霖烊的手臂,说:“别管他们,太幼稚了,我们走自己的。”
一行人走到瑞希商厦的出口,门口停了不少豪车,大家都兴尽而归。安保人员身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肃立两侧,如雕塑般沉默地注视着宾客,偶尔抬手为珠光宝气的贵妇拉开加长轿车的车门。
不过与这边的珠光宝气不同的是,在出口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安保正在好言相劝一个人离开,正与应吾攀谈的曹佑申却走了过去,应吾也跟了过去,二人都在看到此人的面孔后微微一愣。
“我要见杜谨怀,我认识他的,能不能帮忙传达一下。”吴寅瑞不停地问到。安保只是不厌其烦地说:“对不起先生,不能。”
应吾此时说到:“想要见牧首的人多的去了,他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寅瑞?”此时旁边的曹佑申出口叫到。应吾讶异道:“你们认识?”
“佑申?佑申,你知道的,我要翻案。”吴寅瑞眼里泛起了希冀的光芒,求助地看向曹佑申。
曹佑申:“我知道,我也正打算着要去找你呢,”然后他转身向应吾抱歉道:“失陪了,我还要帮我朋友个忙。”应吾绅士地点头应允,然后便自己先行退场了。
杜谨怀几人也是注意到了这边,走了过来。吴寅瑞兴奋地挥手:“杜牧首。”杜谨怀当下也明了吴寅瑞的来意,“走,跟我上车聊。”
车内,顶灯泛出温润的光泽,众人接踵入座,吴寅瑞用袖口微微擦拭了额头细密的汗珠,然后开口:“嗯就是,之前我本是含冤入狱的,现在想求牧首大人看看能不能帮我翻案。”杜谨怀此时倚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揉着眉心,“自然,你先说说具体的信息,还有你知道些什么。”
吴寅瑞:“今天我回了戎邑西街看,那片果园已经拆了,听说有人打算在那里建个商厦。虽然发生了战乱,但大部分街坊邻居都还住在那里,我顺藤摸瓜找到了果园主的旧管家,他却告诉我果园主是在我第一次关押期间被杀害的。”
邱纪商:“你说的是戎邑西街?”
吴寅瑞:“对。”
邱纪商:“据我所知,那里原本确实有一片果园,不过现在应该是属于瑞希商厦的会长了。”
杜谨怀:“瑞希商厦的会长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邱纪商:“戎邑赫赫有名的大财阀,名下的酒店和娱乐场所不计其数,主要是靠娱乐行业发家的。”
曹佑申:“那现在还是派人帮忙查查吧。”
杜谨怀抬眸环视一圈,思索着人手的安排,“邱纪商,嗯,不对你还有议和的事情要处理,曹佑申你也有军务要解决,那这件事还是让......”
“我来我来,我没事干!”沈昱评举起手,跃跃欲试地自荐。
“你...你也行吧,不过还是邱纪商对这里比较了解,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或困难可以请教他。”杜谨怀目光在二人直接来回穿梭。
“我能行的,只要邱纪商不添乱就可以。”说罢,沈昱评挑衅地看着邱纪商,眼角笑意盈盈,看得出来是极度自信了。
邱纪商都被整得无语地笑了,“别来烦我最好,就怕你自己不行还意气耽误事。”然后也是针锋相对与沈昱评四目相对。
沈昱评:“切。”
陈霖烊这时候也说:“我也想去帮忙,看看能不能学点东西,反正也是闲着。”
杜谨怀点点头,“那你和沈昱评一起吧,和吴寅瑞一起再看看有什么线索,梳理好了该汇报的汇报,再一起看看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