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枝渡》蒲风

2、第 2 章 水

　　水泥地上传来了远处的“咔咔”声，一听到这个声音，监狱里原本死气沉沉的犯人便躁动了起来，不少人贴着门，将脸从门上的一处稍大点的正方形窗口往外探。应该是有人来了，这个点的话应该是送早饭的，陈霖烊这样想着，但是还是慵懒地躺在简易的床上，其实是饿得没什么力气了。

　　“别急…拿好…你等一下，急什么…这是你的…啧……”一位狱警将食物分发给陈霖烊时，看见陈霖烊还躺在床上，以为她还没醒，便用力地踹了一下门，大叫道：“快醒醒，赶紧拿走早餐，十五分钟之后要集体到操场开展劳动。”陈霖烊默默翻了个白眼，起身去拿粥和面包，狱警看他动了也就瞥了一眼走了。粥自然是水里面掺杂了一点米，面包是带了点甜味的发酵面粉，陈霖烊倒也不挑什么，全部吃掉补充体力，脑子也慢慢运转起来，思绪回神。

　　地面是水泥的，有点灰尘都格外明显，单间里只摆放了一张简易的床，墙面是简单的灰色，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天花板处安装了较为明亮的LED灯，整个单人间只有两个窗口，一个是在门上，平时可以通过它和监狱里的犯人或狱警沟通，另一个是在门对面的墙壁上，位置稍高，只能仰头从窗口往外看到一点外面的景色，但景色也只是苍劲的树枝和它繁盛茂密的绿叶。

　　十五分钟过后，来了两名狱警一间一间开锁，房间里的犯人都出来列队，站好等着带去操场。门被打开，陈霖烊便学着别人的做法，走出长廊，长廊不窄不暗，首尾两头顶端安有360°的摄像头，想起来这里的单间里面好像并没有配置摄像头，果真如传闻中所说，戎邑的这所监狱管理比较松弛，设施没有那么完备，想来曹佑申也是关在这里，看起来事情不会太难办，陈霖烊想着，暗暗笑了笑。

　　在操场上，大家都做完了监区长安排的任务，闲适地坐在长椅上或阴凉地角落里休息，有的三两成群聚在一起聊天，内容无非是自己打听到哪里哪里的什么新消息，聊日常八卦时倒是笑的肆意，但当聊到战事时，他们总会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守在操场外面的狱警听到。陈霖烊在做任务时就注意了曹佑申的位置，此时他正在和一群人坐在一起，他身边的几人围着曹佑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霖烊特意地往那听声音，居然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也感受到了他们好奇疑惑的目光。

　　陈霖烊刚来并不认识些什么人，在感受到他们探究的目光后，装作不经意地经过他们去装水，果不其然被其中一个人拦下问道：“你是杜谨怀吗？”周遭几人露出嘲笑的神情，不理解这话直接问有什么用，曹佑申看向询问的那人，略有无奈，然后转头看向陈霖烊，说：“对不起，兄弟，我们有些冒犯了。”那人嘟囔到：“一个人哪里能够跟别人有七八分相像啊，不是双胞胎就应该是本人吧。”陈霖烊不在意，自我介绍到：“我叫陈霖烊，我进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和杜谨怀这个人长得像，但是我可跟那么个大人物八竿子打不着。”

　　一开始询问的那个人也介绍道自己叫吴寅瑞，同时帮忙介绍了身边的同伴。吴寅瑞听着这被冤枉进来的理由，便像是同病相怜地唠嗑起来：“兄弟，我们俩都一样惨啊。之前刚打战不久，我们家里没吃的了，我就去了一片荒杂的果园摘了几个果子就被果园主人抓包了，他硬说地上一些掉落的坏果子是我磕坏碰坏的，让我赔钱。我没钱啊我能怎么办啊，然后他就叫来警察把我抓起来了。在局子蹲了几天后，又说什么我表现良好提前把我放出来，然后莫名其妙听说那个果园里面发生了命案，警方人证物证随便一对就把我定罪送进了这里。我真的太冤了，好昏暗的政治啊啊。”

　　陈霖烊点头附和，说：“我怎么感觉他们当时放你出去一天是为了专门制造你有机会杀人的假象，然后更好把你当替罪羊。”

　　吴寅瑞拼命点头，还说：“我觉得那果园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早知道我就不去那片果园了。”

　　陈霖烊也表示赞同：“是啊，你想想你去的那片果园是荒杂的，一看就没人打理，那果园主怎么会那么巧就出现在那里呢。”

　　曹佑申对于吴寅瑞的遭遇听过不止一遍了，早在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测，便说：“你见到的那人到底是不是果园主也说不定，也有可能他其实就是命案的凶手，做完案后看到你，就想把你当做替罪羊呢。感觉那片荒芜的果园是一处很好的杀人地点。”

　　吴寅瑞挠挠头问：“可是我在那里摘果子他要装作果园主来吓我，并让警察把我带走的话，不也有可能让警察发现那里的命案吗，还会给他带来麻烦。”

　　“可能他本身就与警方有勾结吧，这么做是为了让你和果园主有成立的矛盾，然后更好地让你当替罪羊。”曹佑申随口说了自己的推测。

　　陈霖烊追问道：“可是命案的话按理说会有一只小组来调查的，基本上证据链和凶手身份都经不起推敲，难道整个警局和法院都昏聩到这种地步了，这种统治怎么能昏聩到这种程度呢。”

　　曹佑申听到这，嘴角讽刺一笑，反问：“不可能吗，但也有可能是有别的更合适的真相吧。”

　　陈霖烊不置可否地点头，说：“看来你对这件事还算感兴趣，唉，只是我们待在这里面没有什么去证实自己推测的办法。”

　　曹佑申看向陈霖烊，耀眼的阳光下，他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但好像有暗暗的目光扫过他脸上后很快消失，又变回了原来明亮开朗的眼神，其间好像藏着什么，不过，曹佑申能从陈霖烊刚才的话语中明确感受到探究，不待他说什么，吹哨声响起，大家只能集合列队，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