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族》玉玊无垠

12、第 12 章 那伙人走了

　　那伙人走了后琉璃才敢出来，白梓溯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着实有些吓人，琉璃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立马换了副微笑的面孔，“吓着你了？别害怕。”
　　正厅人多嘴杂的，白梓溯牵着他回了办公室。
　　“你说……我是实验品？”琉璃刚才开了个门缝，那些话都尽数收入耳中。
　　白梓溯坐到沙发上，琉璃也靠了上来，被白梓溯轻轻揉着脑袋，“搪塞他们的，我说话不管用，但刘老那边他们不敢惹。刘老不会做那些丧尽天良的实验，你不会成为实验品，上次抽的血液和毛发已经足够了。”
　　琉璃点点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要是骗我我也只能认了，你都是我主人了。”
　　白梓溯蹙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侧头低声道：“你就这么不敢相信我么……”
　　“人类太复杂了，我还是看不透。”琉璃纵使学了再多人类的知识、人类的道理，似乎也做不到像白梓溯那样对付别人了如指掌。
　　白梓溯叹气，“我不会伤害你，这你信么？”
　　琉璃再次点点头说“嗯”。
　　“好，这就够了，其他的不需要你看透，你只要相信这一点就足够了。”白梓溯笑着回以他一个吻，琉璃也放下戒心和他拥吻。
　　他明白如果白梓溯真想害他，他早就被关在实验室了，或者被转手卖掉，就能获利好多好多，而不是现在还让他过着如此舒心的生活。
　　第二天表哥便来了店里，进门看到琉璃在教那几只年龄尚小的泣血族识字，欣慰地表扬他，“琉璃真厉害啊，能能教书了。”
　　琉璃起身礼貌地鞠躬打招呼，表哥摆摆手让他不要拘礼就进了办公室找白梓溯。
　　“你叫我来，是准备对老李出手了？”表哥从包里拿出一沓材料。
　　“这是其一，还有我想问你，我让你那边估算的结果，如何？”白梓溯十指相扣，很是沉重。
　　“初步计算的与普通泣血族相比，可能有50年。”表哥拿出实验室的报告给他看。
　　白梓溯一方面觉得欣喜，琉璃是第一个能有50年寿命的泣血族，此前的最高记录不过25年，另一方面有些害怕，他很少惧怕过什么，就算是自己面临死亡，也没有那么畏惧。
　　“这些数据，不要外流。”白梓溯将报告放入碎纸机内，但表哥那里肯定还有备份。
　　“你放心，我跟着你做事这么多年，没有出过纰漏，”表哥的忧虑在于，琉璃还在世一天，就会有更多的人对他虎视眈眈，“恐怕上面的人得采取点措施了。”
　　白梓溯：“上面负责的人已经有计划，从刘老到我们，蛰伏了几十年，也是时候伺机而动了。”
　　“上面已经有七成替换成了和我们一条心的人，就等着今年这次提案，”表哥提醒他，“这条路很难走，如果今年不成，我们就继续等，总有一天专属于泣血族的保护法一定会建立！”

　　之后的许多天白梓溯都相当谨慎，成天把琉璃带在身边，生怕他出什么岔子。
　　“主人，你就让我去找好好玩儿吧，我在这儿真的要闷死了！”琉璃整个人蜷在办公室的单人沙发上无聊地玩儿消消乐。
　　忙东忙西的白梓溯居然还抽出手打了个电话：“小何，把好好带到店里来下，有急事。”
　　琉璃真是哭笑不得，何佳正在休假呢，就给他们叫过来了，完了，琉璃觉得自己真是个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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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急事就是，琉璃想好好了？”何佳无奈地抿着嘴挠挠脸。
　　琉璃捂着眼仰头叹气，“早知道就不跟他说了。”
　　好好倒没有不快，到哪儿都是笑嘻嘻的，就拉着琉璃到另一个房间要他教自己算术。
　　“对不住，算你加班费。”白梓溯头也没抬，何佳也没有办法，来都来了，就去正厅招呼客人，其他的员工还奇怪他怎么来了。
　　“我，当我热爱工作吧，哎。”何佳也不好意思闲着，还真就加班了。
　　另一边好好和琉璃在收养室坐着，在一旁的书架上拿了好几本书放桌子上。
　　“好好，你似乎很喜欢穿这件啊？”琉璃觉得他那件民族风的针织披肩很醒目。
　　好好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主人送的第一件，好看。”
　　琉璃下意识地想白梓溯，哦，不对，他已经被何佳领养了，“这不就是……”定情信物？
　　好好其实算是被何佳养大的，这就是……青梅竹马？琉璃甩了甩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这个，好吗？”好好指着草稿本上的算式。
　　琉璃点点头说是对的，周围的几个年纪小的泣血族很闹腾。
　　“你错！我是，这个，红！”
　　“错误！你才，蓝的！”
　　他们几乎要掩盖琉璃的声音，但是好好很专心没有受影响，他也就没有制止他们。
　　不过突然琉璃似乎联系起什么，他见过的很多泣血族，都不会说长句，但是他们表达的意思又让他和人类能够听懂，如果词能达意，这应该不是聪不聪明的问题。
　　“好好，你会说长句吗？就是像我这样把话语连起来说，不要间断？”琉璃让他跟自己学。
　　“好，我叫好好，这样吗？”好好费力地尝试。
　　琉璃：“对，是这样，你再说长一点，我说什么你就跟着说，好不好？”
　　好好不知他为什么要这样，但还是点点头。
　　琉璃读出一句话：“我不知道他们给了我多少日子，但我的手确乎是渐渐空虚了。”
　　好好茫然地思索着他的话，然后试着重复：“我不知，日子，手，空虚，嗯……好像不行。”
　　“等会儿，你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对吧？”琉璃敏锐地感觉他在缩句，只是说不出来。
　　好好很认真地点头，“嗯，意思是，感觉在说，时间从手里，划走了？”
　　好好不确定地挑眉，在等他给出一个答案。
　　琉璃“啪”得放下书，反问他：“你没读过或听过这篇文章？”
　　好好摇摇头，“字，不好认。”
　　琉璃刹那起身，风风火火地闯进白梓溯办公室，拿了平板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收养室。
　　“干什么？”好好问他，他也不说话。
　　过了几分钟后他再次“啪”地搁下平板，“根本在网络上查不到。”
　　泣血族没有属于自己族群的文字，甚至连语言也查不到，网上只是介绍泣血族在经历了人类的文化入侵后，彻底接受附属于人类，这样他们就能靠着出众的长相锦衣玉食，不用打猎为生。
　　“可是这怎么可能……”琉璃不相信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真相究竟是什么？
　　为了防止泣血族变得比人类更优异，所以屠杀他们、弱化他们，让他们成为玩物和附属品？
　　琉璃的左眼流下一行血泪，好好慌张无措地赶快拿纸，“怎么了，琉璃！”
　　琉璃接过他的纸自己擦眼泪，“没事，别担心。”
　　琉璃：“对了，你知道泣血族的语言吗？你妈妈教过你吗？”
　　好好想了很久，“mac su……这样？”
　　琉璃喜出望外，“你真的会？”
　　好好难过地说：“只会几句，妈妈说，要记住，一辈子。”
　　琉璃拿出笔来记，“怎么写的？什么意思？”想来是他们这样一代一代秘密传下来的。
　　好好摆摆手，“不会写，意思，嗯，别哭，太阳，明天，会，也出来，草长，花开也。”
　　琉璃把他的意思连贯起来：“mac su的意思是：不要哭泣，明天也会有太阳升起，草会继续生长，花儿会照常开放？”
　　好好点点头，琉璃惊道：“两个字，这么长？”
　　好好回忆着：“妈妈说的，都好长。”
　　琉璃顿时了悟，他去将这个发现告诉白梓溯。
　　白梓溯看着他草稿纸上写的，“你的意思是，泣血族向来只会说短句，是因为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文字是极简的，像文言文和成语一样。”
　　琉璃点点头，“嗯，甚至可能达到比文言文和成语压缩的内容还要多。”
　　白梓溯注视着琉璃，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比一般的泣血族聪明，这算是退化？”
　　琉璃放下手中的东西，在办公室里踱步，“有没有可能，那些人极力让泣血族的基因适应人类，本身就是为了限制泣血族的进化速度。即便泣血族的基因被削弱到现在，泣血族也仍旧留存着对过去语言的感觉和习惯。”
　　“他们想掩盖的，不过个两三百年都不可能做到！”白梓溯眸光中锐利似箭，咬牙切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又是两天过去，表哥那边传来说如他所料，街上出现了被恶意投毒毒死的泣血族，北部边境又传过来瘟疫，染上的泣血族已达三百只。
　　白梓溯就知道他们会有动作，可是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
　　要先白梓溯就对表哥预料，“李老那边的卧底说他们已经有了初步实验成果，虽然这批育种还不稳定，但我猜想他们准备进行投放市场实验，第一部就是要用瘟疫让大部分泣血族死亡，然后向市场投放他们育种的泣血族。”
　　“根据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这批实验品无法继续繁育后代，后代基因发生重组分离，会极易病变夭折，只要和这批种□□繁育的泣血族，一样会遗传他们的基因，他们将育种技术控制在自己手里，想要垄断市场。”
　　对于瘟疫，刘老和表哥他们早就从卧底那边拿到了样本，对应的疫苗早就制好，就等着一举投放市场。
　　至于他们想要走法律灰色地带将市场垄断，白梓溯也早已想方设法拿到他们违法的证据。
　　如果他们不懂适时收手，刘老这边肯定直接将这条“大鱼”收网，那就看看到底是鱼死网破，还是丰收而归。
　　白梓溯首先让店里的泣血族以及保护协会那边的泣血族全部注射疫苗。
　　对于投毒而死的泣血族主人，他将其联合起来，收集他们手上的证据，最终追查到投毒的那些人都是同一个团伙。
　　泣血族没有相应的保护法，只能告他们个损害个人财产，但是这么多人合起来，那就是投放危险物质罪加上破坏公共秩序。
　　之后瘟疫大肆泛滥，刘老这边投放的疫苗也初见成效，很快在泣血族饲养者的圈子里传播开来，后来甚至成为官方售卖的疫苗，
　　表哥那边联系公安相关的人脉默默收集到证据，将投毒的团伙送进监狱。
　　“不过他们拒不承认受人指使去投毒，都说是他们自己聚众投毒。”表哥坐在白梓溯办公室里，晃着那有滚轮的椅子。
　　“无碍，我定会让他血债血偿。”白梓溯眼里发狠，“他躲不了多久了。”
　　在两个月后，泣血族的瘟疫得以控制，不再有病死的泣血族。
　　另外，关于《泣血族保护法》的提案也顺利通过，正式纳入立法规划。
　　刘老那边也开始着手收集现有泣血族的语言和文字，只不过还是秘密执行，不敢声张。
　　想要做到真正提高泣血族的地位，还需要各方人士戮力同心，泣血族保护协会也在不断壮大。
　　白梓溯待一切尘埃落定，这边已经准备充分，便和已经与他合作了三年的律师将李飞若告上了法庭。
　　李飞若就是白梓溯当年在学校里的导师李老。
　　一开始他拒不承认，觉得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但是一系列的私密证据才让他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心腹居然一直几年来与白梓溯他们暗度陈仓。
　　而且一重又一重的罪，加上他指使投毒的证据，让对面律师猝不及防，只能找细节和角度让他被从轻发落。
　　李飞若仍然有恃无恐地冲白梓溯笑，这些罪责不过就是让他在监狱里呆个五年七年。
　　可这还远远没完，再加上他们实验室的恶意瘟疫投放，李飞若就不太能笑得出来了。
　　10到15年的刑期，他这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还能不能活着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白梓溯义愤填膺地拿出最后的证据。
　　“三年前你害死我妻儿，以为肇事之人死了，就死无对证了吗！”白梓溯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一匹终于可以咬死仇人的狼，定要将他骨肉都咬碎，分尸而食！
　　李飞若从原本的镇定自若变为慌乱，再听到白梓溯的话后逐渐恐慌，产生对死亡的畏惧。
　　李飞若冲着律师使眼色，律师也是被对面律师堵得慌不择言，他开始向白梓溯求饶，“梓溯，你好歹也是我的学生，念及师生情分……”
　　白梓溯指着他，眼里遍是血丝，“你还好意思说师生情分！我的妻子也是你的学生，就因为她拿走了自己的专利，你就要治她于死地！她那时还怀着孩子，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李飞若浑身害怕得颤抖，流着眼泪求着白梓溯原谅，白梓溯牙齿磨得作响，瞪着他低声一句：“现在想活了？你可曾想过让她活着。”
　　最终法官说出“死刑”二字后，白梓溯才呼出一口气，竟有些站不稳，被旁边的律师朋友扶住。
　　白梓溯走出法院后仰天流泪，“蒋箐，李若飞终于恶人有恶报了！”

　　八年后，一间小学内。
　　“大家好，我今后就是大家的语言老师，我叫琉璃。在泣血族语言中念liu ly。”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符号，说：“是汉语中流光溢彩的意思，就像琉璃一样，所以中文译为琉璃。”
　　“我们翻开课本，来学第一个词，跟我念：mac su。”底下的学生一同念了一遍。
　　便有人问他，“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啊？”
　　琉璃笑着回答：“意思是，明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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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了，学生们蜂拥到他的面前，“老师，你的衣服好帅！”
　　“是啊真好看！是新中式的衣服，像那个……”
　　“唐装！像唐装！”
　　琉璃望向窗外的学校后花园，三月暖阳正好，草木扶疏，鲜花艳美，一切欣欣向荣。
　　他轻声回答着他们的热切，“这是我的爱人，送我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