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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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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上旬
六月转瞬即逝,上次一别后,两人都默契的给足了对方空间,江丞南暑期工作正常对接,易汶学习起来更是没日没夜。江丞南接连几次碰到易汶,对方都带着一股疲惫劲。
白炽灯光下,易汶全身透着一股被学业“榨干”的憔悴感。
江丞南走过去捏了捏易汶的脖子,易汶条件反射的缩起脖子:“痒!你干嘛?”手被对方无情的拍开。
江丞南一脸委屈的揉着手背。
易汶:“装什么?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就轻轻拍了一下一点感觉都没有,别想碰瓷我。”
此招换不来易汶的关心,反而被安上了碰瓷的名头。江丞南半坐在易汶的书桌上:“之前我妈说你瘦了可能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但是你现在是真瘦了,这才几天就瘦了一圈儿。”
易汶放下笔靠在椅子上轻轻地叹气:“一边学习高三课程一边复习,知识点属实有点多。”
江丞南:“小孩子叹什么气?吸回去。”
易汶气笑了:“什么小孩子?”
江丞南一本正经的说:“比我小的都是小孩儿,叹气会把气运叹走。”
易汶深深吸了一口气问:“哪儿传来的谣言?”
江丞南笑着说:“这是从上面传下来的,什么叫谣言。”
江丞南挡住了易汶的视线,易汶把江丞南往旁边轻轻扒拉,后者顺着他的力道移动。
易汶抬头看他懒洋洋的说:“忙了一天,怎么不回去休息?”
江丞南晃着脚有一搭没一搭的蹭着易汶小腿:“我还好,今天只补了两个小时课。”
在那次见面之后,江丞南就时不时的给易汶送汤送饭送零食。
易汶收到同桌的信息,后天调休放一天假几人约着到班长家烧烤店一聚。
原本想告诉江丞南一声,但一下课就被程序拉走。
傍晚的烧烤店像被点燃的篝火堆,从街口就能听见油星溅在炭网上的滋滋声,混着孜然与烤腰子的焦香扑面而来。邻桌的小伙子们刚碰完啤酒,玻璃相撞的脆响里夹着哄笑。
程序坐在外面朝店内喊道:“宋叔叔,我们这桌再多拿几罐啤酒。”
“好嘞。”宋叔拿着啤酒过来,“我听小宋说最近学业挺重是不是?你们几个活宝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晚了也不安全。”
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知道啦宋叔。”
宋叔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走远后又想起什么,严肃地冲着对面说:“那几个未成年的别喝!听到没?我可都记着你们的长相呢,就算忍不住也别让我看见。”一副家长操心孩子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欸汶子,今晚去我家通宵啊?”程序拿着根羊肉串热火朝天的撸着。
易汶咬着吸管坚决反抗:“我不,熬不动。”记得上次去程序家,程序拽着他打游戏熬到了凌晨四点,对方的困意终于来袭,但易汶没想到他的睡相如此…独特,愣是一晚没睡,第二天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还被“无辜”的罪魁祸首调侃。
这时,小宋班长开玩笑的说:“程序你怎么不邀请我们啊?你看看我们汶儿累的,哪儿熬得住你半夜那股无名劲儿啊。”这句话引得各位哄堂大笑。
程序:“你们那技术自己心里有点数没?每次一起打游戏都掉分。我和易汶明明是天作之合!”
程序突然安静下来:“那不是刚毕业的江丞南吗?”易汶听到这三个字立马抬头,坏了,把他搞忘了,转念又想自己和江丞南什么关系,用得着事事报备?
小宋:“嗯?谁啊?”
“你不认识吗?”
程序:“小宋两耳不闻窗外事,我们班的平均分可都靠班长拉,不认识正常。”
程序一脸深奥的说:“你是不知道,都说毕业是分手季,但在他那边简直是活脱脱的表白季,而且人长得帅成绩还好。”
一个女生举手:“这个我有发言权,我有一个美女小姐妹刚毕业给他写了封情书,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成了呢?但是你们猜怎么着。”
一个个竖起耳朵,她说:“他看都没看直接拒绝了,我甚至都怀疑他根本不喜欢女生。结果我小姐妹更爱了,她说他做事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定是个好男朋友。谁懂这句话对我的杀伤力!“女生夸张的捂着胸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另一个男生说:“也许人家有喜欢的人了呢。”
“这更没可能了,难不成这哥们顶着这张脸搞暗恋。”
“欸欸欸!别说了,他好像朝这个方向走来了。”一个人开口,易汶瞬间心跳加快。
虽然不知道今晚江丞南会不会去他家找他,但易汶还是一脸心虚的表情,以至于把身旁程序刚开的啤酒当成了饮料,猛灌一口。
反应过来味道不对,啤酒已经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胡。奇怪的味道让易汶皱起眉头,反手拿起桌前的水,又猛灌一口。
程序着急忙慌的阻止:“欸?!这我刚到的……白酒!”易汶一脸呆滞的看着他,头怎么晕呼呼的?
“不是吧!”程序震惊的看着易汶:“汶儿是一杯倒?”
江丞南把啤酒放到桌子上,情绪不明的开口:“成年了吗?都敢在外面喝酒了。”易汶转头呆呆的看他,江丞南戳了戳他的脸,啧,没反应,但是软软的。
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劲,程序尬笑着打圆场,心里却在祈祷易汶不要把刚刚背后讨论江丞南的事情说出去:“原来你们认识啊,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一起?”
江丞南肯定不会答应,在易汶思考之际,江丞南已经在他的旁边坐下了,淡淡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那打扰了。”
一阵安静过后程序吆喝起来,又多点了几十份串,本就是一个小插曲,桌上热闹的气氛很快重新燃起。周围吵闹声不断,程序提高音量问江丞南:“对了,你俩怎么认识的啊?都没听易汶说过。”引得全桌人注目。
江丞南也提高音量用大家能听到的声音说:“邻居家的弟弟。”
“哦,我就说你们怎么看起来那么熟捻。”
程序是个自来熟第一次见面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了,倒是易汶坐在两人之间一句话也不说。
江丞南没吃多少,把刚刚易汶喝的那罐啤酒喝完后就停下来了。
店内生意火爆,直到夜色漫过路灯,桌上的空酒瓶越堆越高,有人借着酒劲唱起跑调的歌,混着烤串的香气飘向远处,连晚风里都裹着热辣辣的烟火气。
江丞南:“走了,回家。”
易汶凑到江丞南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粘糊的说:“我还不想回去。”
江丞南扶住他东倒西歪的脑袋:“那我回去了?”
易汶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你也不许走。”
江丞南:“这么霸道?”
易汶:“有意见?”
江丞南:“我能有吗?”
易汶倒在他的身上:“不能。”
“那你陪我去趟卫生间好吗?”
易汶:“……好。”
江丞南废了好大力才把易汶搬上车:“师傅,去城关小区,麻烦稍等一下。”
江丞南从“卫生间”回来跟其他人打招呼:“这顿算我请,账已经结过了,很抱歉打扰到大家聚餐,你们玩得开心。”
一个女生开口:“是要走了吗?”
江丞南:“嗯,我先带易汶回去,他喝醉了。”
程序:“谢谢哥请我们吃烧烤!那你们先回去吧!注意安全。”
车辆平稳的行驶,易汶的头靠在江丞南的肩膀上一动不动,江丞南俯身看他发现他眼睛大喇喇的睁着:“平时看着挺乖,这酒量还敢在外面喝酒?”
易汶:“我又没醉,头晕而已。”说完还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易汶又猛地抬起头:“你带我去哪?!你要是敢做什么,我找警察叔叔抓你。”说完又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江丞南气笑了,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多大了还警察叔叔?某人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好心送你回家还要抓我,你说要怎么补偿我啊?”
听到补偿这个词,易汶嘴里模糊不清的嘀咕:“那我给你转账行嘛……”
江丞南玩味的说:“转账?你要给我转多少?”
易汶声音低低的:“你要多少。”
江丞南:“我要多少就给我多少?”
易汶迷迷糊糊的“嗯”一声:“我会赚钱……都给你……”易汶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江丞南的声音也跟着变轻:“你说什么?”
“但是我妈给我的不能给你……我都没花……要还给她的……她很好的,一个人太难了……我不能拖累她……”说完还傻笑了一下,转而又露出落寞的神情。
江丞南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钝痛从胸腔深处漫出来,连呼吸都带着牵扯的疼。
这是江丞南没有见过的样子,明明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小朋友,为什么要让他这么没有归属感。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易汶的头发,生怕惊动了他。
到了小区门口,江丞南将他扶下车:“谢谢师傅。”
更深人静,疏灯几户,连虫鸣都低了下去,只有疏灯几户还亮着,像是夜空遗落的星子。
江丞南揽腰扶着易汶,驻足在易汶家门口,然后一百八十度转身换了个方向,开锁、进门动作一气呵成。
正想把他扶到卧室,易汶就轻车熟路的找到沙发,直着身子硬邦邦的躺下去,该自觉的时候不自觉,不该自觉的时候这么自觉,江丞南心想着。
“到床上去睡。”江丞南到他旁边拉着他的手想把他拖起来,不料易汶一拽,对方一个没站稳倒在了他身上,鼻尖相撞。
江丞南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另一只手扶住沙发。咫尺之间,易汶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在他脸上游走,江丞南受不了这样的注视正要起身却被易汶拦住,后者鬼使神差的抬头,湿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江丞南的脑子像被按下暂停键,空白了半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跳不自觉的加快。江丞南幽怨的开口:“亲我的时候认清人了吗?还真是一点都不挑。”
“易汶?我是谁?”身下的人闭上眼睛别过头没有回答,江丞南报复性的在他锁骨处咬了一口,易汶吃痛的回过头,半张着嘴呼吸,皱着眉头控诉。江丞南注视了一会儿锁骨处留下的痕迹,淡淡的,明天应该就会消失,想到这里心里竟然有些不爽。
江丞南眼神缱绻的盯着身下的人:“这是我初吻,就这么被你抢了。”
易汶:“我的也是,你还我!”
江丞南:“你还委屈上了?”易汶闭着眼睛不吱声了。
江丞南把他挪到床上盖好被子:“你明天还记得今晚发生的事吗?”
易汶黏糊糊的开口:“我没醉。”
算了,总不能指望一个醉鬼负责。
易汶醒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这一觉把前几天的都补上了,他坐起身脑袋像被钝器反复敲过,钝痛带着沉重感,稍微动一下就晕乎乎的,像裹着一团湿棉花。
床头柜放着一杯蜂蜜水,是江丞南出门前泡的,易汶的喉咙现在又干又涩,他撑着身体拿起来喝了大半杯,现在好多了。
看着身下的被褥,易汶再次艰难的思考起来,就因为这一思考,江丞南回来时,只看到了被搬空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