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上枝头变凤凰》雨 溪

2、第 2 章

　　他看清楚我了吗？没有吧？应该认不出来吧？毕竟工友们穿得都差不多……我心虚地安慰自己。

　　“虎子，想什么呢？车来了！”

　　我猛然惊醒，慌慌张张地扛起和我的身高接近的沉重大包，和工友们一起向车门口走去。

　　刚一上车，我就慌忙把包平躺着塞到座位底下。然后找了一个比较靠边的位置站好。饶是如此，身边一位打扮时尚的小姐，还是毫不掩饰地捂着鼻子离开了她原来所站的位置，使得我这里变成了全车厢最宽松的地方。

　　“虎子！站着也能发呆啊！过来坐啊！”工友的大嗓门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全车人都在往这边看，我红透了脸，低着头挤了过去。所到之处，必然响起几声埋怨。“挤什么挤啊？”“轻点儿啊！”“踩着我了，知道不知道啊？”不过，我能感觉到他们都尽量给我腾出空来，以免和我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好不容易挤过去了，却并没有在工友身边看到空余的位子。

　　“发什么呆啊？坐我腿上来！”工友二话不说，一把把我捞了过去，按到了他的腿上。

　　我不想坐，却又不忍糟踏了他的好意。只好勉勉强强坐了。四周异样的目光射了过来，刺得我浑身难受。

　　工友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似的，满不在乎地哼起了家乡小调。

　　这一趟车让我如坐针毡。所以等车到站的时候，我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世界上哪里存在什么平等？你的谈吐、你的衣着、你的外表、你的职业、你的家世，等等等等，就已经决定了不平等！小小的公交车，就好像一面镜子一样折射出了整个社会。我没有看到过有人给残废的乞丐让过座，我也没有看到过有人给白发苍苍的老民工让过座。我能感受到的，只有这个城市的冷漠，还有人们的异样目光，让你觉得，这里并不是你的家，并不是你能够容身的地方……

　　“虎子，虎子，虎子！！！”

　　“啊？”我茫然地抬起头来。

　　“唉……不说你什么了。今天晚上要辛苦你了，轮到你值夜班了。”

　　“哦，知道了。”

　　“知道你个头！跟别人多借床被子，这里可不比你家，晚上冷的紧！”

　　最近，工地上隔三岔五地就会丢一些什么。不知不觉间，本应该在那里的东西，莫名其妙就会消失无踪。所以，为了应付这个问题，一到晚上，我们就会留个人睡在器材旁边，看（kān）着它们。

　　所谓睡觉的地方，其实就是用一些长形器材在路边搭起来的简易“房子”。所谓的“房子”，也就是一个将将够一个人躺进去的洞而已。

　　而今夜，躺在里面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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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洞”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真的是好冷啊……尤其是脚，像浸入冰水里一样，怎么也暖和不过来。两床被子、一件大衣外加肚子里刚吃完的热乎乎的面条，面对寒冷的侵袭，只有举手投降的份儿了。

　　睡不着，我干脆爬起来，钻出洞口，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做跳跃运动。

　　“One、two、three、four……”我一边跳着，一边数着数。

　　就在我已经忘记了数到哪里的时候，从路灯照不到的黑暗处响起了“嗒嗒”的皮鞋声！

　　我惊恐地望向声音响起的地方，生怕看到传说中的那个没有上半身、只有双腿双脚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