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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莫名其妙,都什么事啊?   晚上十 ...

  •   晚上十点多,夜幕低垂,静谧祥和,只有高二七班的灯还敞亮着,整栋教学楼静悄悄,黑夜笼罩,好似暗夜里的妖兽在潜伏。
      江堰紧握画笔划过纸面,给寂静带来了轻轻的挲挲声。

      “呦——”

      刺耳的挑衅声音打破了平静,江堰顿了顿,停下铅笔,换擦笔继续勾勒纸的颜色。

      “还在学习啊,装模作样给谁看啊。”

      “有事?”江堰对突然闯进来的人充满芥蒂,不悦道。

      说话的就是蝎子,江堰斜着身子坐在最后一排空调旁边,余光能看到蝎子身后跟着俩小跟班,他很想吐槽一下,左青龙,右白虎,中间……中间二百四十五加五。

      “没事,这么晚不睡,有点扰民了吧。”蝎子在江堰身边晃悠了两圈后,坐到江堰背后的桌子上,用脚踢着江堰的凳子腿。

      “怎么,你听着我骂你了?”

      蝎子两旁的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你……”蝎子有些绷不住脸,气急败坏的说道。

      江堰见状把凳子向后撤,画板向前推,又搬了一个凳子搁在两人中间。

      蝎子往前拉拉桌子,又继续踢着江堰坐着的凳子。

      “你能别晃悠脑子吗?,我都听着水声了。”江堰拿着画笔的手悬空放着,偏过头,面无表情,只有狭长的眼底划过一丝异样。

      “艹,你特么想挨揍是不是。”蝎子突然站起身,跨步过去,抓住江堰的画板往地上扣。

      江堰眼疾手快扶接过画板,揪住还没站稳脚的人的领子。

      “急不可耐。”江堰心里非常恼火,攥着领子的手逐渐加重了力度。

      “让你见识下谁是老大。”蝎子反手抓着江堰的衣领,两人就这样互揪着。

      江堰比蝎子高一点,瞅着他岌岌可危快要秃顶,只剩仅有的稀疏的头发,非常可笑。

      蝎子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眼神好像扫过他的头顶,烦躁的摸了摸头发。

      身旁的俩小跟班眼瞅着两人撕扯在一起帮不上什么忙,忙喊道
      “老大,教室有监控——”

      蝎子猛的松开手,江堰也松手,送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小子,明天晚上化肥厂不见不散,不来的是孙子。”

      话音刚落下,蝎子带着俩人就跑了出去,还不忘关教室灯。

      “啪。”一片漆黑。

      ?

      ??

      我同意了?

      江堰晕头转向,什么情况啊?!

      莫名其妙被挑衅,又莫名其妙被约架。
      秋季夜晚的风还是有点燥热,即使早上雨水冲刷过也无济于事。

      “就这?”裴灏满脸吃瓜,没忍住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你们学校的,是不是都有点病?”

      “别,你别以偏概全。”

      裴灏跟江堰解释道:“他们确实是有点病,蝎子,晕猴,鼠尾分别是二十二中,五中,三中每个学校的校痞,老大叫是鬣鳄,不过我们私底下都喊他……”

      红灯变绿,车队奔驰与马路上,刺耳的车笛声撞入两人的耳朵,后面怎么也没听清楚。

      “……?”

      裴灏看江堰本来平静如水的脸上,突然带着疑惑不禁发笑。

      聒噪声络绎不绝,裴灏不得不凑到他耳边说:

      “我们叫他,你知道的,鬣狗的绝招…………

      艹。

      裴灏吃痛的捂着嘴巴“你丫的。”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江堰收回已经打到裴灏嘴的拳头。

      耳朵是一个人的敏感区,尤其是耳垂。

      江堰的耳朵极其敏感,裴灏嘴巴微微呼出的风不停的骚动着江堰的耳朵,那种酥酥麻麻,能感觉到裴灏的嘴唇已经贴住耳垂,时间长点,江堰也说不准会发出什么声音。

      江堰吐出一口气,缓了缓已经敏感发红发烫的耳朵说:“知道了。”

      裴灏停留一会继续说:“没事,但是玩笑归玩笑,也别惹上他们,麻烦,鬣鳄大概有二十四五岁,近期不会没事找事,因为偷电瓶进去了,一时半会出不来,所以他们才格外嚣张。”

      “也不知道付国庆发什么疯,让他们当纪律委员,每天晚上留学校后头检查,狗仗人势。”

      滴滴答——

      裴灏看来电显示—余周

      “我接个电话。”裴灏把手机放耳边,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他嗯嗯哦哦敷衍了几句,扭头对江堰说:“一会俩朋友也来,介意不。”

      “不介意。”江堰冷不丁的丢出一句。
      在路灯的照射下,勾勒出的两团黑色的影子被拉的悠悠长长,沿着过路的灯不断变化形态,远离再靠近,依偎在一起,属实有些暧昧。

      一条狭隘的老街,轿车开不进来,上了年头的居民楼和小店歪歪扭扭的坐立在这,隔路的电线杆历经了风风雨雨,表面已经斑驳发黄,上面还贴着开锁以及售楼的小广告,路标一角已经嵌皮,用不了多久就会掉落 。

      李二烩面馆,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看屋内灯火通明,各色各样的人乐此不疲地交谈着,好像把一天的疲惫用谈话来消灭殆尽。

      江堰把车子停路旁紧跟着裴灏走进店内,十来张桌子,一桌的大叔们在拼酒,又是呦呵喝又是哄笑,另一桌是刚接孩子放学的一家人,校服松松垮垮的耷拉在笑容洋溢的小男孩身上,还有一桌正值青年的兄弟们在掰手腕。

      他们走到靠窗位置坐下。
      店里谈笑风生,肆意妄为,满是市井之气,在深夜吸引着活的规规矩矩的人。

      “还没来过吧。”裴灏把水倒上又接着说。

      江堰:“……”

      裴灏顿时觉得这句话属实是多余了。

      这才没几天,学校周边都没逛熟,别说这种偏僻的地方,怎么可能来过。

      “这店啊,有二十年了,老板做菜的技术是相当精湛,你先坐着,我去接人。”

      江堰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如此浓厚的市井氛围,小时候总是保姆带他,两人就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日三餐,父母在家团聚的日子屈指可数,在当下如此热闹的环境里,他依旧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景哥,我想死你了——”

      “你老实交代,早上那人谁啊。”

      “你都没留过我过夜——”

      声音由远及近,余周贴着裴灏,生怕他跑了,噘着嘴,一脸委屈巴巴,裴灏一只手推着余周不安分的手,一只手抵住他的额头,眉头紧锁,如果不是在店里,裴灏都想揪着他后领,毫不犹豫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江堰抬眸与余周眼瞪眼,呆滞了那么几秒,余周满脸欢喜的表情瞬间狰狞,嘴角肌肉都抽搐了几下。

      “你怎么在这。”
      江堰撇眼,下巴抬了两下,像是在说“我怎么知道,你问他”。

      “勾引我景哥。”

      “你你你,你个——骚狐狸……”余周气的吞吞吐吐,语无伦次,最后三个字喊的极为大声。

      “?”

      “?”

      “?”

      三脸懵逼,周围时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望向他们。

      李成蹊摁着余周,向四周摆摆手,尴尬的坐下去,余周脸憋的通红。

      “毛病。”裴灏拍拍余周的脸示意他别说话了。

      江堰向他们递了烟,不屑的瞅了余周一眼,扬下巴,示意他拿。

      “拿走,我不要你的东西。”余周气哼
      哼的说道。

      余周话没说完就看江堰淡定的把烟盒一扣,把烟揣兜里,干脆利索,这举动显然就没想给他。

      余周刚准备站起来继续跟江堰对峙被裴灏压下去。

      “这是陆奶奶侄子,江堰”裴灏两根手指把菜单翻转一下,推到江堰面前。

      “你看看吃什么。”

      “我没忌口,你随便点。”

      “你俩呢?”

      “我俩也没,我去吧”李成蹊看裴灏半天不动,拿过菜单就去点菜。

      “刚刚穿灰大衣是李成蹊,这是余周。”

      “嗯。”江堰看得出这他们关系挺好,默不作声。

      “大东呢?”裴灏拎着杯子喝了两口,把身上黑外套脱下来挂凳子上 。

      白背心下健硕的肌肉若隐若现,中间一条窄线一直蔓延到腰腹。

      “我跟你说,大东失恋了,他的情书被六班那个女生当着全班的面读,两天没去学校,在家哭的可狠,不知道的以为他妈快把他打进医院了,他妈嫌他丢人,直接给锁家里头,哎,可怜的娃。”

      “还有还有,我听说那女生一边吊着大东,一边跟6班那体育生搞暧昧,不是我说她坏话,我觉着她啊就是八二年的龙井——老绿茶精……”

      余周打开了话茬子,喋喋不休嘴里噼里啪啦,裴灏捏了捏眉毛。

      “闭嘴。”许是太闹腾,裴灏直接捏住他的嘴巴。

      李成蹊拿了十八瓶啤酒摆桌上问裴灏。

      “你周一去学校不。”

      “不去。”

      “真不去?高奕鸿要上台念检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罕见。”

      “对对对,万分感谢那个制裁他的人,

      难得这么爽,早就看不惯他这事逼,让这小子天天牛逼哄哄,在老师面前装模作样,纯一个人人喊糙的小婊子做派。”余周挣脱禁锢,嘴又开始巴啦巴啦。

      “他咋了?良心发现?”

      “听说打架……”

      “和哪位英雄?”

      和谁他们倒还不真知道,是昨晚寝室的事,他们跑校生自然而然获得消息要晚一点。

      一旁的江堰尴尬的轻咳,清了清嗓子说道:“我。”

      三人不约而同竖起了大拇指。

      回锅肉的的香味扑鼻,晶莹剔透的肉片和焦黄的外皮,色泽鲜亮,蜜汁烤翅外酥里嫩,甜香不腻口,还有酸菜鱼、脆皮豆腐,大家在这热气氤氲,香气扑鼻的诱惑下聊的火热,不知不觉过了挺长时间。

      江堰觉得挺奇妙,刚开始的局促已经消失殆尽,和不熟悉的陌生人谈天说地,其乐融融,好像已经认识了挺长时间。

      一直聚到李成蹊和余周都喝醉,两个人费老大的劲把他们抬到裴灏侧卧的床上。

      “你也留这?”裴灏把他俩姿势摆好,一动不动盯着床上俩烂醉如泥的人。

      “不了,我在前面那条街租了房子,一会走。”

      李成蹊突然要吐,裴灏急忙拖着垃圾桶放他床边,扶起他抚摸着他的背。

      “你帮我把我柜子里那被子掏出来,我现在一时走不开。”

      “好。”江堰低声道,猛的站起来有些发晕。

      他喝的并不多,两瓶啤酒下肚,火辣辣的,中途李成蹊他们又拿了一瓶牛二,怼着喝,要命。

      他俩有种不醉不归的豪情壮志。

      “老子蜀道山,喝!”李成蹊拍了拍桌子,推了余周一下,余周也猛的站起来,俩人拿着啤酒开始往嘴里灌。

      “他们给你表演龙吸水。”裴灏嗤笑道。

      之后他看着李成蹊和余周猜拳,余周次次都输,然后两人开始对骂,骂的都挺脏的,裴灏坐旁边安静的吃着花生米,见惯不惯了吧,江堰暗想这里也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

      江堰偏过头,透过倒映着屋内其乐融融的玻璃,五米处有个电线杆的灯忽明忽暗闪着,黑色的小蝙蝠在暗夜行走自如,夜越黑星星越明亮。

      “有点像梵高的夜间露天咖啡座。”
      这是他突然联想到的画。

      江堰开了灯,房间里弥漫着柠檬的味道,一张大床静静地摆在中央,窗户开着,浅蓝色窗纱随着风轻轻摆动,古木色的桌子上有个褐色带花纹的埙,柜子紧贴着墙,有个小书架上面摆着不用的资料和基本乐理书。

      他环视了一周,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墙上贴着的几张显眼的黄色奖状。

      ——裴周骐“奥数比赛第一名”

      ——裴周骐“英语竞赛第一名”

      ——裴周骐被评为“三好学生”

      ——裴周骐……
      墙上密密麻麻贴着十几张奖状都是“裴周骐”墙角有一张格外刺眼

      ——裴灏青少年“小小歌唱家”音乐比赛第一名

      裴灏见江堰这么久还没过来,怕他找不到也过去了。

      他看见江堰在那面布满奖状的墙下站立不动解释道:“裴周骐,我哥。”

      “他是要考清大的人,只不过,现在成神经病了。”

      裴灏好似局外人一样轻描淡说道,言语
      下是说不尽的复杂。

      江堰察觉到裴灏说到“裴周骐”时,眉眼流露出一丝崇拜感,转瞬即逝,又恢复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以及眉宇间隐含着淡淡的失落。

      把李成蹊和余周安顿好,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要不你也留下来。”裴灏自然清楚停学就不能住寝,这么晚回陆奶奶家也不合适。

      “不了,租了房,不远。”

      “行吧。”

      傍晚的风凉飕飕,即使喝点酒暖身子,毕竟江堰看着就像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娇嫩不谙世事的孩子,金贵着呢。

      裴灏把自己的黑色外套扔给江堰说道:“有时间一起还我就行,记得洗一下,谢谢。”

      江堰不太愿意接受别人的好意,显的自己柔弱不堪,在裴灏面前也一样,不麻烦别人自己才舒心。

      他抬眸看面前人投射过来真诚、热烈、炯炯发光的眼神,心想,算了,破例一次。
      江堰接过衣服,冷冷的说道:“多事。”

      裴灏嘴角咧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摆了摆手。

      夜半的风还是有些微凉,骑车夜行在晚上很舒适,自己站在世界中心,有种世界都是自己的错觉。

      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天发生的破事,跟高奕鸿打架纯属意外。

      那天被蝎子挑衅完,十点半,江堰回到宿舍,听到窗户边那棵大树下面有人打电话,声音挺大,骂骂咧咧,听声音大概是高奕鸿。

      同在一个班,但是极为不顺眼,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各科老师屁股后面,阿谀奉承,老师们还被哄得心花怒放。

      没有老师在场就暴露本性,随便造女生黄谣,拿粉笔砸人,自己携带违禁品,还莫名其妙举报其他同学,有时候还自导自演,就算告到老师面前也没辙,他也能装清纯哭的梨花带雨,叫人好不心疼,同学们都嫉恶如仇但也无动于衷。

      老师压根不信他们嘴中说的好学生高奕鸿能这么做!

      他算是——臭名远昭。

      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江堰和他并无交集,但不知为何他处处针对自己。

      江堰满脑子都是蝎子的“扰民”以及楼下打电话的高奕鸿传来的声音。

      “扰民了吧。”

      “偿命……”

      “扰民。”

      “早该死。”

      耳边高奕鸿的喊骂声,脑子里蝎子的挑衅,江堰紧紧攥住拳头,试图控制内心的焦躁和烦闷。

      啪——

      啊——

      一盆水泼出去了

      树下人的尖叫

      “艹你妈的,谁啊。”

      接着江堰就看到姓高的小子来势汹汹,江堰毫不犹豫一拳头打在他的颧骨上,两人厮打在一起,周围人紧接着来劝架,劝不动。

      值班老师凶神恶煞的走过来,把俩人扯拽开,询问情况。

      围观的人一口咬定高奕鸿先动的手。

      “我亲眼看见高奕鸿闲的没事干,突然跟狗一样发疯跑来伸手就打江堰。”

      “我们学霸哪像会挑事的人啊。”

      “你们瞎说什么啊,明明是他打我脸。”高奕鸿气急败坏,表情揪在一起。

      “恶人先告状,我们都看到了。”

      “就是就是。”

      十一点,一群人围着两个人,众说纷纭,不过大多是指骂这姓高的孙子的。

      江堰一声不吭,他对谁对谁错并不关心,他在仔细回想他到底在骂谁,隐隐约约他听到了“裴灏”的名字,还有“杀人犯”的字眼。

      第二天江堰和高奕鸿就被请到办公室进行洗脑,接着双双停学了。

      江堰带着酒精的晕劲迷迷糊糊睡着了,他梦到小时候他见过裴灏家桌子上放着的埙,发生什么不清楚,他只记得,他还没拿到埙就被抱走了。

      早晨醒来,神清气爽,江堰翻开必刷题,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题海世界,一回神已经是下午两点,他背上书包,用袋子装好带着淡淡龙涎香的衣服。

      十分钟不到,江堰来到裴灏家归还了衣服,沿着大路一直走到今天,来到文玩市场。

      ……

      “哎?我看你这造假了吧,这纹理和颜色,啧都不行啊……”江堰逛到木雕店,付国庆正站在一排小木雕精挑细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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