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峪城血案》致滨

10、险脱身 翌日，技术

　　翌日，技术部传来了消息。

　　案发现场只有陆连云、胡霏和护工的指纹，护工有不在场证明可以排除嫌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痕迹。

　　而小区监控和进出登记表没有任何异常，根本没有可疑人员，但邻居们的证词都能对上，证明晚上十一点左右，胡霏家的确有成年男性。

　　我和唐灵铃又询问了陆连云的父母，两位老人都表示儿媳和儿子感情深厚，在儿子残疾后，无怨无悔照顾了六年。胡霏的同事和下属也证实了这一点。

　　我们打电话联系了保险公司，得知陆连云生前没有购买过意外险，他死了对胡霏也没有任何好处。

　　至于胡霏经营的货运公司，虽然以前是陆连云家的产业，但陆连云残疾没有办法打理，一直是胡霏亲力亲为经营公司，陆连云也很放心胡霏，两人没有纠纷。

　　胡霏没有明确的杀人动机，暂时排除嫌疑。

　　胡霏服用的药物鉴定完毕，真的是普通的维生素。

　　并且胡霏昨天下午去医院体检，发现她服用过安眠药，应该是她晕倒后凶手喂给她的，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她昏迷了十个小时。

　　案子一下回到原点，我们只能考虑熟人作案，毕竟凶手杀人的凶器、袭击胡霏的花瓶，安眠药，都是在胡霏家中拿的，就地取材，一定对她家十分熟悉，并且清楚胡霏九点半到家的动线。

　　我们接着筛选胡霏的亲属或朋友有没有满足条件的成年男性，遗憾的是胡霏父母双亡，没有亲戚，只有弟弟胡天比她小十岁，还在上高中。

　　胡霏的人际关系也简单，我们走访调查了一天，发现她没有熟悉的异性好友。

　　冯队和李瑞还没放弃深入调查胡霏的背景，我和唐灵铃对于案子的跟进一筹莫展。

　　这个凶手就好像杀完人原地蒸发一样，或者压根不存在，毫无线索可查。

　　度过焦头烂额的一天，案发第三天，我准备找时间把维生素还给胡霏，顺便问问她有没有怀疑对象，好给我们提供思路。

　　正好，还没等我找她，她先给我打来了电话。

　　她说她想起来一些事，想和我谈谈，约我在梧桐大道边的天台见面，我知道，那里是她丈夫出车祸的地方。

　　我和唐灵铃应邀来到梧桐大道，我让她在路边等我，自己上去找胡霏。

　　天台很老旧，只有中间加装了到腰部的围栏，两侧的围栏只与小腿齐平。

　　天台上，胡霏背对着我，倚在中间的栏杆上。

　　我走到她右边，和她并排眺望下面的风景。

　　五月的梧桐还是绿色，是很纯粹很鲜亮的绿色，两行梧桐整齐地立在路旁，不时来一阵风，叶片随风晃动像打翻的墨水般，四散开来。

　　“连云出车祸是深秋，那时梧桐叶是金黄的，漫天的金黄色，可惜染上血迹，不好看了。”胡霏仿佛陷入回忆，愣了许久才看向我，温柔一笑，“周警官，又见面了。”

　　“我不算警员，叫我周清就好。”我从口袋里拿出药瓶递给她，“还你，化验完了，维生素A。”

　　“谢谢。”她接过药瓶收到口袋里。

　　“我丈夫的案子，找到凶手了吗？”她小心地试探，期待得到我肯定的答复。

　　“很抱歉，我们还在调查中。”我如实相告。

　　“唉，我有时候会想，要不我就从这跳下去找他算了，”她直勾勾地向下望，“但我知道，我不能感情用事，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你能这么想就好，节哀顺变。”我生怕她下一秒当着我面跳下去，听到她这么说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说这些了，其实我今天叫你过……”

　　她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冯队的电话。

　　“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我歉意地和胡霏说，她点点头，我才走到右侧的栏杆边接听电话。

　　“你在哪？”一接通，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冯队紧张的声音。

　　“梧桐大道，胡霏约我过来谈话。”

　　冯队安静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听着，胡霏有问题，她认识陈依，总之她很危险，现在立刻远离她，先回警队。”

　　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狠狠推了一把，撞到了栏杆的角落里，手机也瞬间脱手滑落。

　　我踉跄地扶住栏杆，转过身想站稳，又一把推力，还好我的左手及时抓住了栏杆，不至于掉下去。

　　是胡霏，她像一个疯子，拼命推搡我，想把我从天台逼下去。

　　我已经被逼到角落，只能死死抓住栏杆坚持。

　　“我刚才话还没说完，”胡霏一边掰开我的手，一边说，“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连云，是为了小依，是你，在东港码头，你害死了她，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下得去手！”

　　她的力气大的出奇，我的右手已经被掰开，只好抓住她的衣服和她纠缠，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我没办法分心去思考，只是本能的防止自己掉下去，左手被磨破也不敢松懈。

　　我不是专业刑警，格斗防身，什么都不会，最多再有十几秒，我可能就要摔死在下方的梧桐大道。

　　三秒……五秒……七秒，我感觉自己要撑不住了，渐渐有些脱力。

　　就在我准备放弃抵抗时，听到“砰”的一声，胡霏忽的不动了，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迎面倒在我身上，带着我一同跌倒在地。

　　我扶住她，我的右手顿时变得血淋淋，湿热的液体顺着我的手掌流到地上，她胸口中了枪。

　　“清姐，你怎么样？”唐灵铃朝我奔来，她的右手拿着枪。

　　“我没事。”我顾不得左手割破的疼痛，撑着地面起身。

　　我看见唐灵铃的手在抖，不是握枪的手，是另一只手。

　　她神情自若，没有不安和紧张，反而笑嘻嘻地扶住我。

　　“你哪来的枪？”

　　“昨天找冯队批的，如果有什么危险没有枪怎么办？”她有几分得意的冲我扬起嘴角，和平时一样张扬明媚。

　　“枪法不错。”

　　“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