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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他的地方 娇纵也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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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海伦闪蝶被困囿于人类的浴缸。磷粉散落,纷纷扬扬。
苏裕晓躺在洁白的浴缸中,氛围灯把皮肤也照得蓝。细细的金属链条被系在他纵向的肚脐之上两寸——腰最细、最窄的地方。
柔软的面部线条上是深色、结构上挑的烟熏。桃色的腮红被布在眼下,为金属感极强的银白色脸链衬底,病态又靡颓。
上一套look用到的黄玫瑰又被拿回来,花瓣被揉皱,滴上了暗红色的血浆。苏裕晓把它拿在手里把玩,想露出花瓣的本色。可植物的纤维与染料早已相融一体,密不可分。苏裕晓的动作只是徒劳,弄脏了自己的指腹。
快门抓拍的声音响个不停。在拍摄之前,摄影师就已经说过这套造型主要是看他自由发挥。可当苏裕晓从浴缸中起身露出腰窝的蓝色戒面时,轻微的惊叹声还是从布景的侧面响起。
美丽的身体,是最值得嘉奖的戒托。
苏裕晓眨眨眼,脸链上的金属流苏相互碰撞,落在他的皮肤上,是凉的。
“OK,小苏老师最后一组!”
场务搬来了最后的布景,是一个经过玻璃切割的近圆形鱼缸。蓝黑斗鱼的蝴蝶尾像是翻卷的星云。苏裕晓跪坐在鱼缸前的软垫上,用手指去追随着斗鱼游动时身后的波纹。
指纹按在玻璃浴缸上,在水中投入一道深色的影。
苏裕晓将脸贴近了一些,斗鱼游动,在镜头中刚好替代了他上扬的右眼。蝶尾连住他浅色的眉,像一道快干的水墨。
摄影师到最后几乎没怎么说话,苏裕晓伸手逗着鱼去吻他的影子,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一声干脆的“收工”。
苏裕晓被刚刚的化妆师小姐姐带回化妆间卸妆,他远远看着王圳给场务大哥们发烟,才终于恍惚地意识到,他从魔言独立出来后的第一个商务,圆满结束了。
有点不真实,但看着所有人都为了一个目标而忙前忙后,他也是发自内心地感动。
回到化妆间,苏裕晓终于有时间去看看他放出去的钩子的成效。蒋怀生回过来的消息与他发过去的隔了半个多小时,并且没有对他的小心思发表任何评价。他只是想平常那样,让他拍完之后发消息给自己,回头接他去工作室。
讨厌……坏人,木头!
苏裕晓气鼓鼓地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对着自己的脸暴力施用化妆油,揉得脸颊都有点发红。
“小苏老师,背上的彩绘需要我给你卸一下吗?你回去自己只用热水的话可能会不太好洗——”化妆师的话在看到他脸上亮晶晶的彩妆残留后戛然而止,“小苏老师,长的好看也不能浪费自己的脸,你知道吗?我就一会儿没看住,怎么就这么急着卸……”
“……知道了老师。”苏裕晓从她手上接过湿的洗脸巾,“不好意思啊。后背上的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搞就行……”
“也……行。”化妆师苦着脸,“就你背后那颗大戒面,自己手重了容易疼,你最好还是找人帮你一下……”
提到那颗蓝色大宝石,苏裕晓又蓦然想到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大木头蒋怀生,随后更是扁了扁嘴,苦哈哈地和化妆师一起当苦瓜。
“辛苦了老师,我过会自己去找我经纪人。”苏裕晓把化妆师送出门,把自己原来宽敞的大T恤塞进了裤子里。
背上那个小伤口现在还隐隐作痛。
待会不要告诉蒋怀生了。
反正他也不在意。也不会说什么替他揉揉捏捏亲亲的话。
人家不都说乐队男玩得花吗?怎么轮到蒋怀生就如此反常,讲话活像个人机?
“我是人机?”蒋怀生坐在车里,举着电话听苏愈侃大山。
苏愈大概刚出工不久,讲话时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不止你,还有……那谁,你们都是人机。”
“那谁?”蒋怀生倒车入库,给苏裕晓发了个“到了”的表情。“哪谁?”
“你不是跟他刚一起录完综艺吗?我弟还跟他一组的——”苏愈翻了个白眼,“蒋怀生你再给我装?”
“你跟梁以箫谈了多久?”蒋怀生随性地靠在椅背上,“小齐跟我说,他在梁以箫面前提到你的时候,梁以箫反应还挺大的。”
“我不承认我跟他谈过——”苏愈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威胁不似作假。“再说了,苏小齐和梁以箫两个人录综艺是怎么提到我的?”
“不清楚。”蒋怀生看了看表,“他和苏小齐好像关系还挺好的,你自求多福吧。”
听到苏愈在电话那头的国际友好问候,蒋怀生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苏小齐马上要下来了。
苏裕晓戴着口罩和帽子,在门口探头探脑。远远看到蒋怀生的车后,才敢两步并一步地朝他的副驾驶奔去。
“小齐,拍完……”
“嘶——”苏裕晓上车时,后背狠狠蹭到了T恤的面料。明明只破了一块很小的皮,但怎么这么痛……像是掐人的时候用指甲尖捏起一块小小的肉。
“怎么了?”蒋怀生下意识掀起他的衣角,着急地去看他在信息里说痛的那一个小伤口。
他说谎了。刚刚苏小齐发来的照片,他看得比看乐谱还仔细。眸光先是扫过整张图片,随后不由自主地被那颗戒面吸引。最后的落点却不是洁白的皮肤,也不是折角利落的腰线。
而是脊柱上,那一个破了口的小小红点。
苏小齐说好痛,那他应该真的很痛。拍照的时候被夹子磨破,化妆时被颜料蹭过,现在又被衣服刮到,觉得痛也是理所当然。
明明在理智中,那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明明知道苏裕晓为了跟他撒娇会故意把感知夸大,但蒋怀生就是无法扼制地去中他的招,心甘情愿地掉进他的陷阱。
“小齐,”蒋怀生伸手,用食指的指节轻轻去触他的小伤口。看着苏裕晓因为这意料之外的触碰而往前挺了一下的腰,蒋怀生才坏心思地离他近一点。“委屈了?”
“……没有。”苏裕晓不想看他,“我们走吧……嘬嘬嘬肯定想我了。”
“好。”在非原则性的事情上,蒋怀生大多会对苏裕晓百依百顺。所以现在听着他撒娇一样的控诉,他的心脏也像是被嘬嘬嘬头顶的卷毛蹭过。
娇纵也是一种可爱。
“哦对了,哥哥……待会你要帮我一个忙。”苏裕晓戳了戳他的手,“那颗最大的钻……化妆师说我自己卸不下来。”
“好。”蒋怀生从善如流,没有追问他不在棚里卸妆的事。“我那边休息室里有单独的浴室。地方有点小,没有家里舒服。你要是不嫌弃地话,晚上就住这也没关系。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我把你送回剧组。”
“嗯。”苏裕晓眨眨眼,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小纠结,“我今天……拍的好看吗?”
“好看。”蒋怀生笑着看向他,苏裕晓不好意思去看他的脸,只是把目光一路移下去,见到他锁骨上的蝴蝶纹身。
他背上彩绘画的,和蒋怀生锁骨上纹的,图案是一样的。
车很快开到了蒋怀生的工作室的楼下车库里。这座写字楼苏裕晓以前听说过,价格不菲。虽然他听过蒋怀生和朱星河提到过很多次工作室的事,自己却还是第一次来。蒋怀生和朱星河几年前合资买下了这栋写字楼的顶层,打通成了平层之后,又二次装修成了现在的工作室。
嘬嘬嘬正在客厅正中间的地毯上打滚,它的小窝被放在了休息室的门口,隔音墙上贴着的黑色泡沫棉被已经被这个小小的罪魁祸首蹭成了黑白相间的斑马纹。
“那边的电线是干嘛的?”苏裕晓指了指地上满是猫咪牙印的粗线,换来蒋怀生轻轻叹了一声气。
“朱星河刚把嘬嘬嘬抱来的时候它到处乱跑,平等地咬它见到的每一条电线。所以朱星河跟它谈判了。”
“啊?”苏裕晓想到对一个金毛和一只小猫对峙的场面,滑稽到让他有点想笑。
“他把我们用旧的、用坏的所有音箱线都上供给嘬嘬大王了,求它别咬别的,”蒋怀生指了指那堆缠起来的线,“那就是结果。嘬嘬嘬很有契约精神。”
嘬嘬嘬看到自己的另一个主人,十分给面子地摇到他面前咪咪喵喵地说了一通。
“嘬嘬公主你现在长得好大呀……”苏裕晓抱起它,让嘬嘬嘬趴到了自己肩上。“小猫咪怎么——”
苏裕晓摸摸它的肚子,颇有些惊讶地转过头问蒋怀生,“它才几个月?怎么就长出原始袋了?”
蒋怀生:“……”那就要问朱星河了。
“走吧,去帮你把背上弄干净。”蒋怀生拍了拍苏裕晓的肩膀,把他带回来自己的休息室。休息室中的摆设好像比公寓里更有生活七夕,至少……
苏裕晓瞥了一眼正在收拾沙发的蒋怀生。他袖子撸上大臂,露出背上漂亮的手臂线条。经脉从手背衔接上去,与皮肤的颜色格外分明。
至少不担心他会突然消失。
或者,就算他消失了,苏裕晓也能在像这样的地方找到他——即使只有他身上的味道。
“哥,我去……”
“沙发收拾好了。”蒋怀生抱着手立在暗处,“你趴在这?我去给你拿碘伏和卸妆膏。”
没等回应我,蒋怀生脸上的侵略性似乎更强了一些。
“苏小齐,刚刚照片没看清楚你的伤。现在掀开来给哥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