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成言》零点鱼

1、“修远哥哥” 一见钟情

　　午后的阳光地穿过宋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而明亮的光斑。宁静而舒适。
　　十六岁的林修远跟在好友宋屿身后，第一次踏进宋家的大门。他身形颀长，穿着剪裁合体的私立高中校服，白衬衫一丝不苟地束在深色长裤里，面容清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却又被良好的教养包裹得温和有礼。他微笑着向迎上来的宋家父母问好，举止得体，无可挑剔。
　　宋屿大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肩：“妈，爸，这就是我常说的林修远，我们年级第一，我的救星！” 宋家父母显然对这个气质出众的少年很有好感，笑着招呼他坐。就在这时，林修远的目光被客厅沙发角落的动静吸引了。
　　一个极其柔软的、小小的身影，正努力把自己藏在身形高大的宋屿身后。那是个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模样，穿着干净柔软的浅蓝色小T恤和卡其色短裤，露出的胳膊和小腿像嫩笋，带着婴儿肥的圆润弧度。他似乎有些怕生，只探出小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像某种受惊后小心翼翼观察环境的小动物。然后，他抬起了头。林修远的心脏，就在那一刻，毫无预兆地、重重地漏跳了一拍。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像初夏清晨沾染了露水、饱满欲滴的黑葡萄，又像是浸润在清澈溪流中的黑曜石。瞳孔又大又圆，黑白分明得惊人，睫毛如同羽毛，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此刻，这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以及一丝显而易见的、怯生生的羞涩，那目光清澈见底，毫无杂质，带着孩童独有的、未经世事的懵懂天真，就那么直直地、带着点试探地，偷偷望向林修远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目光相接的瞬间，小团子似乎被吓了一跳，飞快地缩回了宋屿身后，只留下几缕不安分的卷发还露在外面。但那一瞥，已经足够在林修远心里投下一颗威力巨大的石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陌生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从心尖窜过，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和悸动。那感觉来得如此迅猛又毫无道理，让他一贯冷静自持的心湖骤然掀起了波澜。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回应着宋家父母的寒暄，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年轻的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有些失控的速度撞击着肋骨。
　　“哦，那是我弟，宋言。”宋屿顺着林修远的视线，这才想起身后的小尾巴，伸手把那个小团子捞了出来，“言言，别躲了，叫人。这是修远哥哥，哥最好的朋友。”
　　小宋言被哥哥半推半抱地推到前面，白皙的小脸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红晕，像熟透的水蜜桃。他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扑扇着，两只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小嘴嗫嚅了几下，才发出蚊子般细小的、带着奶气的声音：“……修、修远哥哥好。”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甜软腔调，听到这句哥哥，让那股奇异的悸动感再次强烈起来。
　　林修远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宋言齐平。他脸上那抹原本模式化的温和笑容，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正的暖意和柔软。他放缓了声音，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刻意的轻柔，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易碎又美好的小生物：
　　“你好，宋言。” 他清晰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确认一个重要的印记，“我是林修远。”他的目光落在小宋言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落在对方卷翘的睫毛上，落在那双依旧带着怯意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的、清澈见底的葡萄眼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保护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这个软乎乎、怯生生的小团子，像一道毫无征兆的光，骤然照进了他循规蹈矩、目标明确的少年世界。从这一刻起，去宋家“找宋屿”，有了一个全新的、更令人心跳加速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