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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空无一物 白生了这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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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萧断砚已然看出了这迷宫的全貌，但是容烬雪却是无法凭自身之力跃上高墙。
“失礼了阁主，阁主。”萧断砚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冒犯的歉意，话音未落，手已迅捷而出，扣住了容烬雪的手腕。那力道不容抗拒，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双脚发力，看似轻轻一点，竟凭借自身力气生生带了个人上去。
容烬雪在被带起的瞬间，身体有片刻的僵硬，尽管这个老鹰抓小鸡一样的动作只持续了一瞬，他也在尽力保持自己优雅的姿态，
算了，反正也没人能看见。他无奈地想。
然而，容烬雪刚到了宫墙之上，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如果萧断砚没有画错的话......这迷宫和刚刚竟是不一样了。
它在自行移动！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他就从萧断砚眼中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容烬雪心念电转，当机立断：“去阵眼！”
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直奔迷宫中心。容烬雪身法灵巧飘逸，萧断砚步伐沉稳迅猛，一时间竟速度不相上下，并肩疾驰。
然而，就在路程过半之际，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眩晕感再次蛮横地攫住了他们！周遭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扭曲、折叠，色彩与线条疯狂搅动。
再睁眼——
冰冷的现实扑面而来。他们又回到了那幽深的洞口之前。
如果只是距离倒还无所谓，再跑一遍就好。
但是偏偏，连他们的灵力状态也一并被无情地重置了。
那股属于萧断砚的、炽热霸道的灵力再次在他经脉中翻腾冲撞，带来一阵阵陌生的战栗。容烬雪猛地侧头，瞪了萧断砚一眼，眼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薄怒。
萧断砚对上他那含嗔带怒的一瞥，心下竟觉得比之前那冰封似的眼神生动了许多。萧断砚摊手，也有点无奈，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坦诚，“阁主，别瞪我了。也没人上来就给人下如此狠手的啊，咱们现在是一伙的好不好，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容烬雪不置可否，“这已经是最仁慈的毒了，若用别的，你早就没命了。”
萧断砚配合地打个寒战，他重新看了下容烬雪，只见那人举手投足间尽是风雅高洁，怎么下起毒来就这么狠。
就在这时，容烬雪怀中的通灵玉骤起异动。起初是微闪，一下一下断断续续的，后来变成了频繁闪动，让人难以忽视它的存在。最后嗡鸣一声，这玉一下亮了起来，容烬雪指尖轻轻一点，听完内容后，他稍稍调动灵力，让那声音传到洞穴中来。
“阁主阁主？能听见吗阁主？”稠安的声音带着些焦急的意味。
“讲。”容烬雪言简意赅。
“阁主，出事了！揽月楼被收购了！刚刚正在进行揽月楼的竞拍，在成交的那一刻，一切就都重置了！”稠安带来了关键的信息，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容烬雪心下了然，“所以......你现在要去收购揽月楼，让历史回归正轨。”
“问题就在这儿啊！”稠安很是急切，“我一个外门弟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那你当时是哪里来的钱？”容烬雪话锋一转，敏锐地抓住关键。
“当时......当时我从别处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但是现在我混在拍卖会里，一点儿钱都拿不出来，根本买不起这揽月楼啊！你说我要是现在假装姬晦去让楼上包厢的人把钱给我，能行吗？”稠安避重就轻地回答。
容烬雪懒得与他绕弯子，直接戳破，“那你说说，你刚在拍卖会的骗术是怎么失败的的？”他直接点明了稠安刚才的行径，这人看着咋咋呼呼，但遇到事情绝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您”稠安干笑两声，“因为这拍卖行认宝不认人，我用法术变了个价值连城的沧海珠出来，还专门在上面加了能量和视觉的双重幻象，骗过了这鉴宝师。他给我估值大概是五十万上等灵石，我本觉得够了，因为我当时购入揽月楼也就花了三十万灵石。结果，楼上有个包间一直在加价，我趁着拍卖行不注意去打探了一下，竟然是姬晦！他还带着当时的姬墟言！”稠安讲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显然是极为震惊。
“我硬着头皮加到四十万灵石后，就有点没底了，他们居然又加到了四十五万。我喊出五十万，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加到了五十一万！我估计他们的预算快见底儿了，但是我不能再变个沧海珠出来吧？这也太假了！所以……我就没再跟，揽月楼就被他们拍走了。”
容烬雪沉吟片刻，思路清晰，“姬晦在包间里，你此时不也是姬氏的人？”
稠安似懂非懂：“阁主的意思是……？”
“散出个需要姬氏耗费财力的假消息，让他有所顾虑，短时间他也没机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就不舍得拿出那么多钱了。记得让拍卖行的人也知道他资金紧缺，这样拍卖行自然不愿意冒险。届时，你只需表现得底气十足，设法让拍卖行暂垫部分款项，让揽月楼落到你手中即可。”容烬雪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说完，他微微蹙眉，体内带着另一股灵气的感觉实在是有点让人不好受，后续还要给萧断砚解同尘之毒，实在是耗费心神。
“妙啊！还是阁主想得周到。”稠安的声音传来，重新充满活力。
通灵玉的光芒随之黯淡下去。
容烬雪凝视恢复沉寂的玉佩，近似喃喃自语，“每次因果的变动都是有代价的，这幻境和回转空间，真的可以无限次重置吗？”
“不对，你看前面——”萧断砚沉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容烬雪随着萧断砚所指向前望去，心中陡然一沉。只见前方那原本巍峨坚实的宫墙之上，此刻竟爬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纹，正在无声地蔓延，仿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容烬雪眼底带上了几分凝重，“时间不多了，”他当机立断，转向萧断砚，“我先为你解毒。”
这一次，他将手搭上萧断砚手并且十指相扣的动作，比之前少了几分迟疑，多了几分决然。
时间紧迫，他需要更快。
他抬起头，端详着近在咫尺的萧断砚的脸，却见对方正好整以暇地挑眉回望，唇角那抹戏谑的弧度让他莫名觉得刺眼。
白生了这副好皮囊，他想。
“另一只手。”容烬雪命令道道。
萧断砚从善如流地递上去，嘴上却不肯闲着，“阁主，我这双手，还从未被人这般牵过。”
“现在有了。”容烬雪不为所动，清冷下令，“蹲下。”
“蹲下?”
“你太高了。”
“好的阁主。”萧断砚丝滑地接受了这个指令，毕竟他还有求于人。
萧断砚原地蹲下，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仰头看向容烬雪，那双灼热的眼眸在仰视的角度下，竟莫名褪去了几分桀骜，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人。
容烬雪不再多言，微凉的双掌同时与萧断砚的十指相扣，灵力链接瞬间建立。
这次大约只用了两刻。
容烬雪又是脚步一软，但是他这次有了经验，直接借力一撑稳住了身形。
两人故技重施，再次踏上了迷宫的宫墙。这一次，脚下的触感已然不同，墙体遍布裂痕，许多地方早已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在他们脚下分崩离析。他们如同在即将破碎的琉璃上奔跑，每一步都需极致的精准与速度，将身法施展到极限，惊险万分地避开不断崩落的碎石。
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迷宫中央。
然而，预想中的阵眼、机关或是任何象征着出口与答案的事物，全都不见踪影。
那里，空无一物。
光滑如镜的地面上，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沾染，与周围残破崩塌的景象形成了诡异的反差。仿佛所有的存在感、所有的希望，都被这片绝对的空给吞噬了。
“怎么会……”萧断砚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片虚无，“我能够感知到，此地的能量波动最为强烈。”
容烬雪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中央空旷地带的边缘，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片区域，脑海中之前所有关于双仪阵的推演、所有迷宫路径的变化、所有能量流动的规律，如同无数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碰撞。
迷宫在变化......能量的流动……平衡……移动的核心……
突然，他猛地蹲下身，不顾萧断砚略带诧异的目光，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光滑如镜的地面。指尖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却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流动，如同水波荡漾，沿着某种既定的、却不可见的轨迹缓缓运行。
“我们错了。”容烬雪抬起头，头脑无比清晰，“阵眼不在这里，或者说，不固定在这里。这整个迷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阵盘。
萧断砚很快跟上他的思路，“也就是说中心是空的，阵眼本身在沿着迷宫的路径移动！”
容烬雪见他反应如此快，也不由得有些欣赏的意味，“说的不错。”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点在那无形的能量流上。灵力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汁，瞬间被拉长，勾勒出一条短暂可见的、蜿蜒曲折的光之路径，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快！跟上它！”容烬雪语速加快，“在它与我们路线的下一个交汇点进行拦截。那里才是真正的破阵之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整个空间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头顶的岩壁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脚下的宫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
没有时间重置了！这一次，若是失败，恐怕就是彻底的湮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