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鞠言的心颤了一下，她丢下一句极轻的：“谢谢”，快步进了教务室，避开和他的任何一点接触。
中午时分，高二的下课铃打响，鞠言站在廊下看着外面下个不停的雨，有些心疼自己的新鞋，她叹了口气，俯下身从架子上寻找自己的伞。
因为上个学期一连被偷了两把伞的缘故，所以鞠言这学期只敢买最便宜、最寻常的款式了。
鞠言找了好一会儿，才从几十把款式相近的雨伞中找到自己的那一把，刚要拿，忽然有女声喊她：
“比比。”
鞠言向声音的方向看去，是宋梦然。
“我跟你一起走。”宋梦然走过来，亲昵地挽住了鞠言的手臂，阻止了她拿伞的动作：
“用我的吧，我的伞大。”
鞠言：“……”
跟随着人潮下楼，人群在门廊下稍作停顿，一把把斑斓的伞撑开，移向雨中，宋梦然站在门廊下将手里的伞递给她，歉然一笑，撒娇道：“比比，你撑伞可以吗？我不喜欢撑伞。”她又补了一句，“我手容易酸。”
鞠言接过伞，一面撑开，一面温和道：“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两人顶着一柄透明的伞，朝食堂的方向走，空气冷冷的有股潮味，打在伞面上的雨水像是点点露珠，鞠言不禁想起了那天出电影院时，她穿着他的外套，同样撑伞走在雨夹雪的路上。
但他现在是宋梦然的男朋友了，她打断脑内的想法，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想起他。
四周同校生讲话的声音盖过了雨声，一把把撑开的伞让本就不够宽阔的梧桐大道显得拥挤。
鞠言有些走神，她仰起脸，目光透过透明的伞望向上方，梧桐树焦黄的叶子在冷风中簌簌颤抖着，像是无数只振翅的蝶。
莫名加快的心跳将她从出神的状态唤醒。
鞠言忽然感觉到，走在她们身后的是林今世。
鞠言握伞的力道紧了紧，没有回过头确认，身旁的宋梦然还在讲着她小时候学跳舞的事情。
鞠言感觉背后有人在牵她辫子，她不用猜就知道是鞠然这个幼稚鬼，她不回头，只是伸手将辫子抢回来，放到胸前。
“喂。”背后传来起哄的笑，是鞠然的声音，“你男朋友走你背后那么久没有发现啊？”
宋梦然懵然回过头，眼中一瞬迸出惊喜的光芒。
没有听见林今世的声音，他什么话都没说，但鞠言知道他就在身后，她的鼻子莫名有点发酸。
宋梦然钻出透明的小伞，笑眯眯地对鞠言道：“比比，伞留给你，我跟我男朋友一起走。”
“嗯好。”她略回脸看了她一眼，林今世的校服在她眼角的余光中一晃而过，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鞠然追上来，弯着腰往她的伞下钻，他从她手里接过伞，挑起一侧嘴角对她道，“等我一下啊，咱俩同病相怜都是被抛弃的。”
鞠言注意着自己的表情，不让他看出异常，冷淡道：“谁和你同病相怜。”
接下的几天，不管是吃饭还是回宿舍，只要林今世不在的时候，宋梦然总是要跟她一起。
因为之前的事，鞠言并不喜欢宋梦然，暗示了许多次她只想跟她做普通同学，宋梦然却依旧像是听不懂。
最近几日是梅雨天，几乎每一天都在下雨。
随着铃响，学生们一窝蜂地挤出教室，鞠言将写了一半的卷子收进课桌，走出教室，宋梦然正站在廊下等她。
见鞠言出来了，宋梦然从架子上拿了伞，习以为常将伞递给鞠言。
鞠言：“……”
她没有接，只是从架子里拿了自己的伞，道：“梦然，以后你不要等我了，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宋梦然表情呆住，片刻后轻轻应了声：“好。”
跟往常一样，林今世对宋梦然的喜欢也是稍纵即逝，不过短短半个月，两人就分手了。
宋梦然在教室里哭得梨花带雨，几乎整个班级的男生都围了过去安慰她。
林今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毫不掩饰的薄情，却仍有无数的人前赴后继。
-
结束了最后一场咨询，时间还早，鞠正在用电容笔在平板记录上一个来访者的咨询报告。
门被叩了两声，在鞠言说了“请进”后，红着脸的乔楠打开门，李景显对她说了谢谢，翩翩走了进来。
鞠言仰起脸朝他笑了笑：“你稍等下，我马上就好。”
上个月说了要请李景显吃饭，他直到今天才有空，鞠言已经提前定好了餐厅，李景显是来接她的。
李景显走到她身旁，两手抄着兜俯下身来看她写笔记，鞠言将平板朝向自己：“小李总，不能随便看，这是患者的隐私。”
“都说了不要叫我李总啦！”李景显抗议道。
“抱歉抱歉，我又忘记了。”
李景显将目光从平板上挪开，盯着她的侧影看了片刻，似是随口说起：
“你知道吗？你尊敬的沈院最近给我安排了相亲，我忙完公司里的事情还要去应付他们。”他叹了口气：还是你机灵，躲得远没这些事要烦。”
鞠言弯唇笑了笑。
李景显一只手肘搭到她的椅背上，凑近点神秘地说道：
“你猜猜我最后怎么脱身的？”
鞠言摇了摇头。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李景显无奈一笑：“他们再催下去，我都要说自己是同性恋了。”
“你还怕找不到女朋友吗？”
“我怎么没发觉有合适的？”李景显微微挑眉。
“可能是你要求太高了。”鞠言随口答道。
李景显笑起来，“不高不高，有合适的你帮我留意着点。
鞠言顺着他的话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李景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她。
鞠言的脸上只是淡妆，没有戴耳环，长发随意地用一只水蓝色的抓夹挽起来，几缕发丝垂在白洁的脸颊旁。
他的笑意收了，脸上多了几分认真的神气：
“你这样的。”
鞠言当他是开玩笑，也没朝他看，自顾自低着脸写笔记，只微笑着说：“你跟每个女生都这样讲吗。”
李景显“哧”的笑了一声：“你怎么把我想成这样？”
“你看起来像。”
李景显安静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说，“我哪是这样的人。”他的语调听起来莫名有些缱绻，鞠言不由抬眼朝他看了过去。
两个人眼睛碰上，李景显眼里的神气让她后知后觉地怔了下，鞠言隔了一会儿，才笑说：
“我还不想恋爱呢。”
她对李景显没感觉，他们的门第也差的太多，之前的经历也让鞠言对恋爱这件事感到厌倦与抗拒。
李景显没显失望，仍旧轻轻地道：“你不要误解我就好。”
“我的错。”鞠言笑道，她盖上平板，起身收拾东西，李景显绅士地将她的包接了过去。
两人出了咨询室，在过道上，李景显瞥见了垃圾桶中盛放的蓝色风铃花，“咦”了一声道：
“咱们森北医院的垃圾桶什么时候改花桶了？”
“……”鞠言将视频避开，并没有搭腔。
-
这家法式餐厅人气很高，座无虚席，鞠言提前了好几天预定，才抢到了一个位置，此刻却看到有一个靠落地窗的位置一直空着。
两人在披着白桌布的圆桌上旁落座，桌上摆着玫瑰花束和闪动着银色火焰的香薰蜡烛。
点完菜，侍者先送上了他们点的干白葡萄酒。
两人轻轻碰了下杯。
“谢谢款待。”李景显笑道。
“不用那么客气。”
李景显喝了口酒，优雅地将杯子搁回桌上：
“你们心理咨询师每一天结束工作后，都是靠什么方式解压的？供我参考参考。”
“李总最近压力很大吗？”鞠言望着他的眼睛问，李景显的瞳孔颜色偏棕，晶莹的琥珀光泽。
“都说了不要叫我李总啦！鞠医生。”
“啊，抱歉。”鞠言歉然地笑了下，随后给李景显分享自己平时解压的方法：
“我通常情况下会在洗完澡后，听会儿歌，在那段时间内什么都不想，完全将大脑放空。”
这是鞠言最喜欢的放松方式，她买了一台二手的黑胶唱片机，每天在洗完澡后，都会放上一张唱片安静地听一会儿。
“用头戴式耳机听吗？”李景显认真地听着。
“我更喜欢用唱片机听音乐，看到唱片悠悠地旋转，会觉得很放松。”
“这么巧？”李景显用看似惊讶的眼神望着她，“我们的爱好居然差不多。”
鞠言：“你也喜欢用唱片机听音乐吗？”
李景显颌首。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为他们送上了前菜，李景显点的是柠檬奶油烙鳕鱼，鞠言点的是鱼子酱点心。
两人对为他们送上前菜的使者说了谢谢。
李显景微笑道：“想邀请你去我家听音乐，我有一台TechDAS空军系列的唱片机，音质还不错，唱片也收集了不少。”
“真的吗？！”鞠言惊喜地问，他说的唱片机是顶级品质的其中之一。
她立刻欣然答应了下来。
晚餐吃到一半，斜对面靠落地的座位终于迎来了它姗姗来迟的客人。
两名侍者彬彬有礼地拉开了椅子，请三位男客落了座。
三人都穿得比较随性，其中那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不用等他摘下口罩，鞠言仅从懒懒的姿态与清冷的气质便认出了他是谁。
下一瞬，林今世也望见了她。
他微微一怔，目光在她的脸上静止了两秒，随后投向了她身旁的李景显。
他明显还记得李景显，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朝她过来，坐他身旁的经纪人连忙拉住他。
和林今世同桌的另外一个人也回过头往鞠言的方向看过来。
李景显回过头瞥了林今世一眼，鞠言没有看到他眼中透出的得色。
林今世：“……”
林今世坐在鞠言对面的位置上，直勾勾地盯着她，鞠言看得出他一直紧咬着牙。显然是因为李景显出现在她的身旁，让他很受刺激。
鞠言面无表情，她自若地抿了一口酒，随后想将杯子放回桌去，玻璃杯却在下一刻失手，随着清脆的声响，地面溅开了一小片晶莹。
李景显柔声问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朝他浅笑：“没事。”
李景显伸手过来在桌上捏了下她的手，“怎么这么冷？”
“从小就这样，没事的。”鞠言把手抽回去。
“那怎么行呢，”李景显缱绻地望着她，柔声怪道，“我给你安排个医生调理一下吧？”
“…….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去看一下就好。”
鞠言垂下眼，莫名地不敢看对座的林今世，可她却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着她。
“我们换个位置，可以吗？”她询问李景显。
李景显点了点头，微笑道：“我都可以。”
明知这家餐厅的位置需要预定，没办法更换，鞠言还是心慌意乱地唤了侍者过来，询问能不能换座。
服务生歉然地否定让鞠言的心更乱了，她站起身，选择了最笨的躲避方法。
“我去趟洗手间。”
李景显：“需要我陪你吗？”
鞠言摇了摇头。
她来到卫生间，在洛可可式的金色雕花镜子前静站了好一会儿，调整好状态才，才在盥洗台洗了洗手，朝外走。
过道上有人等着，对方身形颀长，两手抄兜靠在墙上，侧影的线条异常俊秀，余光瞥见她出来，男人侧眸看了过来，显然是专程来等她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