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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解脱 再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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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父亲是在黎朝的葬礼上了。
纪云带了芍药,黎璎问纪云为什么不跟别人带一样的菊花,“菊花是祭奠,而芍药是离别,我们只是暂时的离别而已。”纪云强打着精神回答。
“纪云,这是黎朝给你留的信。”黎老太太好像苍老了许多岁。
黎璎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只记得纪云看后很久都没有说话。
“黎思华,我们离婚吧。”纪云拿出一份已经签上名字的离婚协议摆在黎思华面前。
黎思华抬眼,纪云在其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狠厉,紧接着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坐下来好好谈谈吧。”黎思华的语气是那么的诚挚。
黎思华为纪云端来一杯牛奶,昏沉之间,纪云听见黎思华的声音,残忍又阴冷,“纪云,你这辈子都逃不出去的。”
后来人们说纪云疯了。
黎璎不明白人们为什么说纪云疯了,她只记得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用冰冷至极的眼光看着母亲和自己,像在打量两只猎物一样。
那段时间家里很冷清,父亲不常回来,家中的仆人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黎璎是在卓忆文的喂养下长大的。她被迫学会了基本的防御手段,也练就了一颗冷漠的心,是李鸢一次又一次用孩童本有的天真裹紧她,告诉她“我在”。
“你才恶心,你比我恶心多了。”纪云会对着黎璎那张极像黎思华的脸大喊大叫,有时又对着黎璎说对不起,清醒的时候纪云会痛恨这样的自己,于是她一次次的自杀。
“我想出去走走。”纪云脸上难得见到一丝笑意。
纪云用带着哀求的眼神看向黎思华,黎思华不忍拒绝她,也许谁都没有想过纪云会选择死在卓忆文手里,又或许这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纪云的嘴角涌出鲜血,卓忆文慌乱着叫随行的医生,纪云轻轻的摇了摇头,血染红了纪云的衣摆,朦胧之中她好像回到了18岁,她最美好的年纪。
纪云抬手抹去卓忆文眼角的泪,“别哭,这是我的新生。”纪云微笑着坦然赴死,她是幸福的,死在最爱的人怀中,痛苦却留给了活着的人。
黎璎兴高采烈的抱着李鸢送给自己的玩偶想要给纪云看,“妈妈为什么不说话呢?她跟黎朝叔叔变得一样了。”十岁的黎璎鲜明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冲击,鲜血,哭泣,冰冷交织在一起。
“黎璎,别怕。”李鸢牵住了黎璎的手,暖意驱逐严寒,黎璎的泪水打湿了衣襟。
黎璎被送到纪家长大,黎璎尝试打电话给黎思华,可电话不是没接就是匆匆挂断。
黎思华很忙,或许忙才能麻痹自己,打给卓阿姨和李叔叔的电话总是打不出去,没有人可以帮黎璎。
冬天的时候黎璎房里的暖气总是凉的,黎璎抱着李鸢送给自己的玩偶缩成一团,好像李鸢身上的暖意再次传遍全身。
秦虞听见攻击纪云和黎璎的传言时翻书页的动作停顿几秒就恢复原样,“夫人,您看?”下属用探寻的眼神等着秦虞的指示。
秦虞拢了拢披风,“那些嘴碎的人也该整治整治了。”下属点头去办。
秦虞打开窗子,窗外纪云年幼时种的桂树已然很高了,秦虞拂去将落的泪珠,“真是上年纪了,怀念起不听话的纪云来了。”
“小姐,您又触景生情了。”田贺自幼陪伴秦虞长大,一眼便看透秦虞的内心,秦虞轻叹气却没有说话。
“只是将要下雨了,还是关上窗子吧,秋雨总是有些凉的。”田贺准备关上窗子。
“开着吧,我想闻闻桂花香。”秦虞嗅到浓重的桂花香气,寸香弥散,正是烂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