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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恶人行善,只会让他们变得更恶 ...
【今天早上8:00在诺亚酒吧集合,你们会见到你们的测试员,他的代号是:金巴利。———阿夸维特】
专属外围成员的射击训练场里,冰冷的金属枪械泛着冷光,空气里弥漫着弹药残留的淡淡硝烟味。
楠田陆道(景光)、安室透、诸星大三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解锁屏幕时,短信内容一字不差地映入眼帘,末尾“金巴利”三个字格外刺眼。
然而当这三个字撞进视野的瞬间,三人握枪的指尖不约而同地一颤,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
金、巴、利。
这三个字在组织内部从不是普通代号,而是笼罩在顶层的一道神秘虚影——传说中乌丸莲耶的养子。
十岁便进入组织训练营,凭远超同龄人的狠戾与智谋站稳脚跟,初出茅庐就接手过数起高难度任务,从未失手,名声如雷贯耳,却始终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迷雾,见过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
安室透深耕情报领域,与贝尔摩德素有交集,曾借着闲聊试探过这个名字,可每次话音刚落,对方总会骤然蹙起眉头,红唇抿成冷硬的线条,用带着警告意味的低沉语调告诫他:“若想在组织里多活几年,就离那个疯子远点。他疯起来,连琴酒都敢动。”
不止贝尔摩德,组织里的老人提及这个代号时,眼底总会藏着难以掩饰的忌惮,避之不及仿佛提及就会引火烧身,他令人胆寒的程度,甚至隐隐压过了手段狠辣的琴酒。
可安室透翻遍能接触到的所有情报,却发现关于他的记录少得可怜,除了琴酒、朗姆、贝尔摩德这几位组织元老,其余成员的描述皆为空穴来风,唯一的共识只有一句:
【别招惹他,别探究他,更别试图读懂他。】
这份极致的恐惧,大抵与他和琴酒那段传得沸沸扬扬的纠葛脱不了干系。
安室透查到的碎片信息不多,只知多年前两人曾是组织里最默契的搭档,配合无间完成过无数不可能的任务。
可在一次完美收官的任务里,他却毫无征兆地对着琴酒扣动了扳机,而后便被boss以“任务失误”为由发配远调M国,沉寂十年,直至今日才重新归队。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指尖悄悄摩挲着枪身,转头与身旁的幼驯染四目相对。
无需多言,常年相伴的默契早已让两人读懂彼此眼底的心思——这是接触组织核心秘密、摸清这位神秘高层的绝佳机会,哪怕危险重重,也绝不能错过。
另一侧的诸星大则比他们知晓得更多几分,卧底组织前,他在FBI积累的情报网并非虚设。
十年前,组织M国分部空降一位年轻负责人的消息传开,FBI曾趁势策划过一场大规模围剿,本想一举重创对方势力,最终却落得全军覆没的惨烈结局。
据说那位负责人先是设下连环埋伏,故意泄露虚假情报引诱数名FBI探员深入腹地生擒,再以人质为要挟逼退大部队,又在撤退路线上布下密集陷阱,前后夹击之下,前去围剿的探员无一生还,连尸体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痕迹。
经此一役,组织在M国的势力不仅未受损伤,反而愈发稳固,这些年的持续扩张,也离不开那位负责人的暗中布局。
结合对方归队的时间与组织高层的身份,诸星大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要见的金巴利,便是当年那位手段狠戾、心思缜密的年轻负责人。
金巴利(Campari),一款源自意大利的经典利口酒,以其独特的苦甜风味与浓郁的绯红色泽闻名,酒精度数不低,初尝是厚重的苦涩,回味却带着一丝隐秘的甜,常作为开胃酒或鸡尾酒基底,自带鲜明又霸道的特质。
那抹如鲜血般艳丽的色泽,裹挟着强烈的香气与挥之不去的苦涩,是苦味利口酒中最具意式风情的存在,更藏着一个鲜为人知的绰号——“红色激情”,恰如他矛盾又危险的性子。
仅从代号便能看出,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必定是组织里手握重权的核心人物。
诸星大攥紧手机,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位组织高层,若能从中套取情报,对摧毁组织的任务而言,便是一大步突破,哪怕要赌上性命,也值得一试。
各怀心思间,三人驱车抵达约定地点——诺亚酒吧。
————
清晨八点的周三,城市刚从沉睡中苏醒,上班族步履匆匆赶往工位,贪睡的人仍陷在梦乡,街道上满是清晨的喧嚣,可诺亚酒吧内却寂静得反常。
推门而入时,偌大的空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吧台后一位身着黑色制服的酒保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水晶酒杯,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这情形实在太过诡异。
即便清晨生意冷清,也该有零星客人落脚,可此刻酒吧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压抑的死寂,墙壁上挂着的复古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格外沉重。
“打扰一下。”安室透率先打破沉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语气礼貌地向酒保询问,“请问这里为何没有一位客人?莫非是有人提前包下了整间酒吧?”
酒保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淡淡回了一句:“我们这儿向来如此,非组织核心成员,不接待。”
说完便重新低下头擦拭酒杯,指尖划过杯壁,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不再多言。
短短一句话,却让三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非组织核心成员不接待?
也就是说,这家酒吧本就是组织的专属据点,而金巴利能将这里作为考核地点,足以见得他在组织里的地位有多尊崇。
三人对这位神秘高层的警惕心再次拔高一层,周身的神经愈发紧绷,连眼神都变得愈发谨慎。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再次推开,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雨丝涌入,带着几分湿冷的凉意,吹散了室内的压抑。
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目光落在来人身上,便再也无法移开——不是刻意关注,而是对方的存在感实在太强,自带强大气场,想忽略都难。
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的黄金比例搭配漫画人物般惊人的十头身比例,看上去像一个行走的模特,身形挺拔如松,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在阳光下照射下透着几分病态的通透,却丝毫不显孱弱,反而衬得周身气质愈发清冷矜贵,宛若落入凡尘的神明。
他的发色近乎白色,仔细看去才知是当下极少有人能驾驭的亚麻白金色,没有刻意打理的矫揉造作,短发微卷自然垂落在额前,每一缕发丝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凌乱中透着精心的规整,仿佛与生俱来的契合,衬得他轮廓愈发深邃立体。
即便三人早已做好心理准备,预想过对方的模样,可当真正直面这张脸时,还是忍不住失神了一瞬。
无他,这张脸实在太过犯规。
眉眼立体深邃,眼窝深陷,睫毛纤长浓密如蒲公英,眼眸是璀璨的落日熔金色,眼尾微微上扬,自带几分慵懒的魅惑,右眼下那颗小巧的红色朱砂痣,与唇角边另一颗遥相呼应,为这份极致的俊美添了几分妖冶与性感,更让他的辨识度拉满。
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清晰分明,薄唇紧抿时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哪怕只是静静站着,都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没人会将这样一张脸与地下组织的高层联系起来,反倒会以为是荧幕上走下来的顶级巨星——那张被全球媒体盛赞为“美神维纳斯之子”的脸,哪怕不追星、不看电影的人,也会在商业街的巨幅广告牌、影院的大荧幕上见过无数次。
“面部曲线完美到极致”“天赐的容貌礼物”“价值上亿美金的脸”“统一全球审美的存在”,外界的赞誉从不夸张,亲眼所见时,才知文字根本无法形容其万分之一的惊艳。
三人心里皆生出同一个念头:组织的势力已经庞大到这种地步了吗?连这样一位享誉全球的巨星,都是组织的核心成员,这背后藏着的秘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的穿着简约却极具品位,宽松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随意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与脖颈处半隐半现的太阳纹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优美却暗藏力量感的手臂,腕骨清晰分明,肤色冷白得近乎透明。
下身是一条黑色直筒西裤,衬得双腿愈发笔直修长,腰间系着一条铂金色皮带,金属扣头是低调的太阳纹路,与他脖颈处的纹身隐隐呼应,细节处尽显贵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天鹅般优美修长的脖颈上,那枚太阳形状的纹身——像是梵高笔下的向日葵花盘,线条繁复却不失庄重,纹路细腻流畅,仿佛正以惊人的速度旋转,散发着灼热的光与热,既神秘又极具冲击力,与他清冷的气质形成强烈反差,却又诡异的和谐。
外面正下着细碎的小雨,他没带伞,也未戴帽子,细碎的雨珠沾在发梢,折射着酒吧里的暖黄灯光,像散落的碎钻,闪着微弱却耀眼的光芒。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美感,反而为这份清冷添了几分破碎感。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眼帘微垂,似乎在适应室内外的光线落差,周身萦绕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仅仅是静静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与荧幕上那种亲和温柔的形象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像一头沉睡的猛兽,看似慵懒无害,实则暗藏獠牙,随时可能对猎物发起致命一击。
片刻后,他抬眸望去,熔金色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角落里的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脚步声缓慢而沉稳,落在空旷的酒吧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三人的心尖上,让他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荧幕上的他,脸上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温柔得让人沉醉,那是专属于朝生向阳的完美笑容,据说没人能拒绝那样的笑意。
可此刻的他,却与荧幕形象判若两人。
不笑时,他的脸部线条冷硬凌厉,下颌线清晰分明,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冷漠,眼皮微微下垂,眼底藏着天然的倦怠,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兴致缺缺。
目光扫过三人时,没有丝毫温度,只让他们下意识脊背发寒,背后渗出细密的冷汗。
此刻三人的心声出奇地一致:这个人,极度危险。
那目光像是狩猎者打量猎物般冰冷,没有半分情感,只是冷漠地扫视着三人,权衡着各自的价值,仿佛只要他愿意,就能轻易看穿他们所有的伪装与秘密,将他们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三人不敢有丝毫放松,紧握的拳头暗藏力道,身体紧绷如弦,静静承受着这位考核官的审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就暴露了破绽。
“金巴利。”
片刻后,对方终于移开视线,声音清冷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三人如蒙大赦,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方才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如同被X光穿透身体,所有的心思与伪装都无所遁形,暴露在对方眼前,那种极致的压迫感,比面对琴酒时还要令人窒息——琴酒的狠戾是外放的,一眼就能看穿,而金巴利的危险是内敛的,藏在温和的表象下,让人防不胜防。
接下来是例行的自我介绍环节,三人早已将对方的危险等级调到最高,却也清楚,只有在这位高层面前留下印象,才能更快地爬上组织核心,完成卧底任务,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只能冒险一试。
“您好,我叫安室透,主攻情报搜集与分析,也擅长伪装渗透。”
安室透率先起身,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语气恭敬,刻意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与价值,“金巴利大人,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他没有主动伸手,方才对方的气场已经让他明白,这人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没必要自讨没趣。
“楠田陆道,擅长狙击与后勤支援,也能处理简单的情报整理工作。”
景光起身颔首,语气诚恳,眼神坦荡,他向来习惯以真诚待人,即便身处险境,也不愿刻意伪装,只如实说出自己的特长,不夸大也不隐瞒。
“诸星大,狙击手,擅长远距离精准射击,也能完成暗杀任务。”
诸星大微微颔首,语气冷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刻意装出一副高冷疏离、唯命是从的模样,隐藏着眼底的锐利与警惕,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他们这番各显神通的表现,并未引起金巴利的半分关注。
在他们自我介绍的全程,他的视线从未落在三人身上,反而牢牢锁定在景光面前那杯未动过的波本威士忌上,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得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像是怀念,又像是厌恶。
敏锐的景光很快察觉到这一点,心里微动,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大人,您是想喝这个吗?若是不介意,这杯请您。”
金巴利没有应声,目光依旧紧紧黏在那杯酒上,那双熔金色的眼眸此刻暗沉得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又似服用了安眠药的梦游者,眼神空洞却带着莫名的执念,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安室透早就听闻这位高层性格古怪、阴晴不定,此刻见他对波本威士忌格外关注,当即决定奋力一搏,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争取对方的好感。
他笑着伸手,将景光面前的酒杯轻轻推到金巴利面前,语气愈发恭敬:“大人,您请用,若是不够,我们再为您点一杯。”
金巴利依旧沉默,指尖悬在酒杯上方,停顿了许久,酒吧里的气氛逐渐降到冰点,安室透心里渐渐沉了下去,以为这次的示好终究是徒劳。
可就在这时,金巴利忽然抬手,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结滚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
喝完酒,他将空酒杯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唇角缓缓上扬,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过分阳光开朗的笑容,眼底的倦怠与冷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鲜活的雀跃,仿佛刚才那个冰冷危险的人从未存在过。
???
三人瞬间愣住,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这个阳光开朗的人是谁?上一秒那个阴晴不定、冷酷无情的金巴利去哪了?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难道是有第二人格?
未来的威士忌三人组面面相觑,沉默地看着自家上司突然“变脸”,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连呼吸都忘了。
“你们三个……”
金巴利笑眯眯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可他的话语刚落,三人还是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识警惕起来——刚才的反差实在太大,他们不敢轻易放松警惕,“挺不错的嘛,比我预想中顺眼多了。”
听到这话,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看来对方并没有恶意,只是性格太过古怪罢了。
“说实话,我挺喜欢你们的,所以也很希望你们能成功完成最后的测试。”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可说出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语气轻飘飘的,却让人心头发紧,“要不然……就只能去实验室安度晚年了。我听说,最近实验室新研发了几种药剂,很适合用来‘调教’不听话的人呢。”
明明是笑着说出来的话,却让三人浑身一僵,心底泛起阵阵寒意,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实验室、药剂、调教,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人联想到最可怕的画面。
第一次如此直面组织的人体实验,他们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与坚定,摧毁组织的决心愈发强烈——绝不能让更多人落入这般绝境,也绝不能让自己成为实验台上的牺牲品。
“请问大人,测试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完成。”
安室透与诸星大几乎同时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
话音落下,两人才意识到撞了话,转头对视时,眼神里满是针锋相对,空气里瞬间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场面一度剑拔弩张。
两人本就互相猜忌,都怀疑对方的身份,此刻在高层面前争夺表现机会,更是毫不掩饰彼此的敌意。
幸好景光及时开口打圆场,温和地劝解道:“安室先生,诸星先生,我们还是先听金巴利大人安排吧,不要打扰大人的时间。”
两人才没有当场争执起来,只是彼此的敌意依旧未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便重新将目光投向金巴利,等待着他的安排。
等他们重新将目光投向金巴利时,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叫了一份冰镇西瓜,正用小勺挖着果肉往嘴里送,动作慵懒又随意,眼神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刚才的争执,像个看戏的吃瓜群众,眼底满是看好戏的意味,嘴角还沾着一点红色的果肉汁水,丝毫没有高层的架子。
真·吃瓜群众·金巴利一边嚼着西瓜,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怎么停了?继续啊,刚才不是挺凶的吗?快点打起来,我等着给你们收尸呢,收完尸还能顺便领点奖金。”
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西瓜,汁水顺着唇角滑落,他抬手随意用袖口擦了擦,那副随性散漫的模样,与刚才冰冷的气场判若两人。
三人瞬间清醒,连忙收敛了周身的敌意,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请大人见谅,是我们唐突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位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高层面前,没必要逞一时之快,万一触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考核内容很简单,就三项。”
金巴利咽下嘴里的西瓜,拍了拍手,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第一项考验你们写报告的能力,第二项考验潜伏能力,第三项才是正式的实战任务。”
说完,他愉快地打了个响指,指尖划过桌面,语气轻快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轻松~比那些琴酒打打杀杀的考核温和多了吧?”
提到琴酒的名字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
三人嘴角抽搐,心里同时吐槽:轻松个鬼啊!还有你能不能别随便提琴酒啊!而且你刚才说的实验室调教,哪里温和了?
可表面上,三人还是恭敬地点头附和:“大人安排得很合理,我们一定认真完成。”
“那么大人,第一项任务的具体要求是什么?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安室透强压下心里的吐槽,耐着性子询问,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尽量展现出自己的顺从。
“哦,这个啊——”
金巴利拖长了语调,故意吊足了三人的胃口,眼神在三人脸上扫来扫去,见他们一脸急切又不敢催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按规矩,第一项考验本该是我找一份过往的高危任务,把过程和细节复述给你们,你们整理成完整的任务报告交给我审查就行。不过啊……”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觉得这样太无聊了,就把考验稍微修改了一下。”
“接下来给你们两天时间,把这本书读完,然后交一篇一万字的读后感给我,要真情实感,不能敷衍,我会逐字逐句看的。”
他将一本厚厚的硬壳书递到三人面前,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像是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怎么样,是不是比原来轻松多了~至少不用你们去直面危险,很人性化吧?”
读后感???
威士忌三人组再次陷入懵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震惊。
这个家伙是把他们当成小学生了吗?一万字的读后感,这跟折磨人有什么区别?而且还是在组织里,用这种方式考核,简直是闻所未闻,太过荒唐了!
可当他们接过书,看清封面上的标题时,更是彻底沉默了——《卧底的自我修养》,封面上还印着一行小字:教你如何在黑暗组织里混吃等死不翻车。
不是,有病就去治啊!这是什么奇葩书籍?组织高层都这么不正常的吗?
“你们可别小看这本书,这可是我当年特意托人从黑市上搜罗来的孤本,花了我不少钱呢。”
金巴利一本正经地开口,说着便拿起书,指尖快速翻动书页,像是在寻找什么重点,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推荐什么绝世好书。
“里面的内容特别有参考价值,我当年研究了好久,受益匪浅。里面的很多卧底守则都特别实用,你们好好研读,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对你们以后在组织里生存很有帮助。”
片刻后,他终于停下翻书的动作,用手指着其中一页,语气认真地念了出来:“比如说这一条:卧底要尽量突出自身特质,只有这样才能更快获得组织高层的关注,从而更快站稳脚跟。所以派一些外貌出众、或是身份背景有明显特点的人担任卧底,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你们看,它还举了例子呢。”
他继续念道,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地戳在三人的要害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三人的心上。“
“比如把金发、黑皮的人安排进亚洲组织卧底,或是派明显带有异国面孔的人潜伏进亚洲组织,又或者让外国国籍的人渗入亚洲组织……这些都是非常经典的操作,你们觉得是不是很有道理?”
念完这句话,金巴利抬起头,笑眯眯地看向三人,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审视与探究,熔金色的眼眸深邃得像一潭深水,仿佛能看穿他们所有的伪装与秘密。
威士忌三人组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从最初的震惊转为凝重,指尖紧紧攥着书页,指节泛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三个例子,简直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安室透的金发、偏深的肤色,诸星大的美国国籍,还有他们三人身上或多或少的异国气质,每一条都精准命中要害。如果说是巧合,他们死都不会相信,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试探,甚至是警告!
三人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慌乱,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们的紧张。
这是试探?还是他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卧底身份,故意用这种方式敲打他们?
不,冷静下来。
安室透在心里告诫自己,诸星大与景光也同样强迫自己镇定。
能年纪轻轻就坐上组织高层的位置,且沉寂十年仍能稳坐核心,绝不可能是个普通的神经病。很多时候,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就是那些看似疯癫、不着调的人,一旦放下戒备,就会被对方抓住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大智若愚,这才是真正城府深沉的表现。
刚才的一切,恐怕都只是他的伪装,目的就是试探他们的反应,只要他们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就会落入他的圈套,万劫不复。
“这本书的理论确实有意思,逻辑也很新奇。”
诸星大率先反应过来,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脸上恢复了冷漠的神情,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认同,随即话锋一转,将焦点转移到安室透身上,“这么说来,安室先生的嫌疑,怕是最大吧?毕竟你的外貌特征,确实很符合书中的例子。”
安室透咬紧牙关,心里暗骂一声,可恶,被这个家伙抢占了先机。
这种情况下,率先质疑他人的人,反而更容易被认定为清白,对方这一步走得实在阴险,明摆着是想嫁祸自己。
但他也没有坐以待毙,很快便反击道:“呵,在我看来,像你这种来自美国、背景不明的家伙,才更像是FBI派来的卧底吧?毕竟组织与FBI积怨已深,派美国人卧底再正常不过。”
诸星大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镇定,冷笑着反驳:“照你这么说,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毕竟你的同伴长着一副标准的亚洲面孔,看着人畜无害,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也很适合潜伏进组织做卧底不是吗?”
说着,他的目光扫向景光,试图将景光也拉下水,让三人互相猜忌,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一时间,三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争执一触即发,彼此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敌意与戒备,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金巴利突然出声,语气依旧带着笑意,可眼底的温度却瞬间降至冰点,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让整个酒吧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那笑容依旧阳光灿烂,眼神里却充斥着冰冷的杀气,看似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三人瞬间窒息。
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疯癫只是伪装,冷酷才是本色,温和的表象下,藏着的是令人胆寒的狠戾。
三人瞬间噤声,连忙收敛了所有情绪,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这位阴晴不定的高层。
“我不管你们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也不管你们的身份是什么,既然来了组织,就要守我的规矩。”
金巴利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目光扫过三人,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宣告,“两天后,我要看到合格的读后感,若是让我发现敷衍了事,或者有人耍花样,后果你们自己承担。实验室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是,我们明白。”
三人齐声应答,语气恭敬,不敢有丝毫异议。
“好了,任务已经布置清楚了,我先走了。”
金巴利收起眼底的杀气,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疏离,语气平淡地说道,“读后感写完后,把电子版发到我邮箱就行,邮箱地址会发给阿夸维特,你们自己去要。”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酒吧门口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留恋,周身的气场依旧冰冷,与刚才那个吃瓜看戏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三人反而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相比那个阴晴不定、笑里藏刀的金巴利,这种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反而让他们觉得更正常、更有安全感。
————
望着金巴利逐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思细腻的景光忽然察觉到一丝违和感。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看似拥有一切的男人——
他的背影会显得那么孤独?
那种孤独不是刻意流露的落寞,而是深入骨髓的空寂,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独自矗立在荒芜的孤岛之上,无人靠近,也无人理解,周身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让人心头微微发沉。
可另一边的安室透与诸星大,此刻正纠结着另一个严峻的问题。
坑人上司只给了他们一本书,可他们有三个人,这书该怎么分?
更坑人的是,金巴利临走前特意提了一句,这本书是限量孤本,全日本仅此一本,根本无处购买,连复印都不允许,说是会破坏书籍的完整性。
“这样吧,诸星先生,我和楠田先拿着这本书,今天之内看完,晚上我会把重点内容整理出来,明天再交给你看,怎么样?”
安室透一只手死死按在书上,另一只手挡在诸星大面前,不让他动手抢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眼底满是警惕。
“凭什么?为什么不是我先看?”
诸星大也不甘示弱,一只手按着书的另一端,另一只手用力推开安室透的束缚,眼神里满是敌意,“安室先生,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先提出的质疑,理应我先看。”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双手紧紧按着书本,谁都不肯让步,脸色都憋得有些难看,眼神里的敌意愈发浓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诶,你们两个这是在跳华尔兹吗?姿势还挺特别的,要不要我给你们放首音乐伴奏?”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两人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金巴利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正靠在酒吧门口的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眼底满是看好戏的意味,嘴角还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语气急切又慌乱,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被抓包的小学生,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松,依旧死死按着书本,僵持不下。
“啊咧咧,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又不会笑你们。”
金巴利笑着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他抬手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语气神秘地说道,“放心,你们的小秘密,我会帮你们保守的。毕竟,我最擅长的就是替人保守秘密了,尤其是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安室透与诸星大的拳头瞬间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里同时怒吼:神经病!赶紧滚开啊!谁要你保守秘密!还有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哦,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
金巴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扬了扬手机,笑着说道,“我已经把书的电子稿发到你们邮箱里了,记得及时查看,下载保存好,可别错过了提交时间哦。还有,电子稿是加密的,只能你们三个人查看,别想着转发给别人,也别想着偷懒抄袭,我能查到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着三人挥了挥手,转身潇洒地离开了,只留下安室透与诸星大在原地僵立着,脸上满是错愕与尴尬,活脱脱两个在风中凌乱的小丑,双手还死死按着那本孤本,模样格外滑稽。
片刻后,诸星大率先反应过来,狠狠瞪了安室透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拿出手机查看邮箱,确认电子稿已经收到后,便收拾东西离开了酒吧,临走前还特意看了一眼安室透,眼神里依旧带着敌意。
安室透气得浑身发抖,抓着书本的手指用力,将书页捏得皱巴巴的,像一只被惹毛的巧克力色小猫,脸色难看至极,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景光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抖。
可笑声刚落,就被自家幼驯染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只好连忙收敛笑容,假装严肃。
“hiro!你还笑!”安室透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愤怒,像个受了气的孩子,“那个金巴利就是故意的!还有诸星大,他就是想陷害我!”
面对气鼓鼓的幼驯染,景光只好收起笑容,耐心地上前安抚,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细语地劝解着:“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至少电子稿已经发过来了,不用再抢书了,这不是挺好的吗?而且我们也完成了和金巴利大人的第一次接触,也算有收获。”
安室透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憋着一股气,对金巴利和诸星大的不满愈发强烈。
沉默了许久,景光还是忍不住将刚才自己对金巴利的感受说了出来:“透,刚才我看着金巴利大人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他很孤独,那种孤独感,让人有点心疼。”
可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安室透的强烈反驳。
“hiro!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安室透眉头紧皱,语气严肃,眼神里满是凝重,语气沉重地说道,“他从小在组织里长大,是乌丸莲耶亲手培养的养子,双手沾满了鲜血,身上背负着无数人的性命,他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他注定与我们站在对立面。你绝对不能对他心生同情,这是卧底的大忌!”
“当你想着如何把他拉进光明的时候,他只会想着如何把你拖入地狱。”
安室透的语气愈发沉重,他太清楚景光的性格了,善良、心软,哪怕是对恶人,也会忍不住心生怜悯,可在这个吃人的组织里,这种性格只会害死他自己,“他刚才的那些表现,说不定都是伪装,就是为了让你对他产生同情,从而放松警惕,暴露我们的身份。我们绝对不能上当!”
景光沉默地低下头,没有反驳,他知道安室透说的是对的,在这个黑暗的组织里,善良和同情就是致命的弱点。
可刚才看到金巴利背影时的那种孤独感,却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那不是伪装能装出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孤寂。
安室透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心里也软了下来,他清楚自己的幼驯染有多善良,有多容易共情他人。
无论对方是善是恶,他都能看到对方内心深处的脆弱,忍不住去理解、去包容,这也是他能拥有很多朋友的原因,可在这个黑暗的组织里,这份善良只会带来毁灭。
“记住一句话,hiro。”安室透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坚定地说道,这是当年教官反复告诫他们的话,也是他一直铭记在心的准则,“对恶人行善,只会让他们变得更恶;而共情恶人,只会让我们失去善的立场,最终走向毁灭。我们的目标是摧毁组织,不是拯救恶人,千万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
景光抬起头,看着安室透凝重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将这句话深深记在了心里,压下了心底的那一丝同情,重新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
与此同时,一架从伦敦飞往日本的飞机上,头等舱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乘客们要么闭目养神,要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没人敢轻易说话,只因舱内的一个男人。
一个银白色长发的男人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凌厉与压迫感,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随时可能伤人。
他的五官立体深邃,棱角分明,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带着几分混血的疏离感,身形不算纤细,却充满了力量感,每一处线条都透着沉稳与强悍,彰显着他的不好惹。
上身穿着一件简约的米色羊绒毛衣,下身搭配一条卡其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看似与普通的英俊男人别无二致,可周身的气质却让周围的乘客下意识地避开,不敢轻易靠近,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他的指尖夹着一枚银色打火机,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分明的手指骨节泛白,透着几分隐忍的力道。
就在这时,男人放在膝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舱内的宁静。
他瞬间睁开眼睛,墨绿色的瞳孔锐利如刀,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朦胧,眼神冰冷得能冻结一切,他抬手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一条简讯赫然映入眼帘,发件人是Vermouth。
【他回来了,今天已经正式接手情报组和监察组,还考核了三个新人。———Vermouth】
短短一句话,却让男人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愈发冰冷,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头等舱。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骨节凸起,手机屏幕都快要被他捏碎,指尖的打火机被他攥得死紧,金属外壳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
一瞬间,头等舱内的温度仿佛降至冰点,惊人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仅仅持续了一秒钟,就让舱内的乘客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冒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忘了。
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周身的杀意,指尖轻轻一松,力道渐渐放缓,可那双幽深的墨绿色瞳孔,以及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此刻波涛澎湃的内心。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回来了”这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金巴利……朝生向阳。
十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你欠我的,该还了。
男人将手机放回膝上,重新闭上眼睛,可眼底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红色的短发,熔金色的眼眸,右眼下的朱砂痣,还有那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
以及,十年前,他对着自己扣动扳机时,眼底那丝复杂的情绪。
————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推开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依旧是简单到极致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架,一台电脑,一个冰箱,没有丝毫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随意地走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我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一身宽松的黑色睡衣,然后再次躺回了那张冰冷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太棒了,至少现在,我还是个清醒的人。
我因为酒精中毒出院才九天,或许是十天,记不太清了,我的记性总是这样,时好时坏,重要的事情记不住,不重要的事情却偏偏记得很清楚。
这些年,我总是这样,清醒两三天,然后就会忍不住端起酒杯,沉溺在酒精的麻痹中,只有在醉酒的时候,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痛苦的过往,忘记那个名字。
大部分时候,我只会喝一两杯,最多三杯,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可昨天,我却喝得酩酊大醉,像是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把家里仅剩的一瓶琴酒喝得一干二净。
醉酒后的我,身体不停颤抖,嘴唇发干,意识模糊,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丧失了。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能正常行动、正常说话,甚至能清醒地完成该做的事——就像今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去了诺亚酒吧,见了那三个注定会给我带来麻烦的卧底,还不知所云地给他们布置了任务,让他们读《卧底的自我修养》,写一万字的读后感。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病得不轻。
话说那本书,确实是我当年特意托人从黑市上买回来的,花了我不少钱。年轻的时候,我还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假酒,不用参与组织的斗争,不用沾染鲜血,不用面对那些尔虞我诈,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好。可后来还是放弃了,因为我发现,好人难当,坏人也未必好做,与其刻意伪装,不如随心所欲,活得自在一点,哪怕被人当成疯子也无所谓。
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想要逃避的,越是会找上门来。我不想参与组织的权力斗争,不想接手情报组和监察组,不想面对那三个卧底,可boss却偏偏把这些都塞给了我,把我重新拉回了这场黑暗的漩涡里,无处可逃。
我这个人,向来很矛盾。
就算神志不清,也能像正常人一样工作、交流,从表面上看,和清醒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当然,可能也没有那么正常。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清醒时的我和醉酒后的我,性格截然不同——清醒时冷漠疏离,对一切都兴致缺缺,只想快点结束这无趣的一生;醉酒后疯癫无常,阴晴不定,会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我在组织里会被冠以“神经病”的头衔。
不过幸运的是,我从不断片,每次醉酒清醒后,都能清晰地记得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至少不会被人当成有双重人格的怪物,也不会因为断片而暴露自己的秘密。
组织里没有任何人知道我酒精成瘾,就连boss都不清楚。
因为他们根本分不清我什么时候是清醒的,什么时候是醉酒的,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性格多变、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疯子,这样也好,至少能隐藏我的秘密,不会成为别人攻击我的把柄,也能让我在组织里多活几年。
很棒,昨天喝醉的我,今天迷迷糊糊地见了三个卧底,布置了一项荒唐的任务,最后还平安地回了家,没有出任何纰漏,甚至还戏耍了他们一番,也算是有点收获。
嗯,还不错,这一天又平静地过去了。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份预制菜,是简单的意大利面,加热后随意吃了几口,应付了一顿晚餐。
味道很一般,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重新躺回床上。
关掉灯,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躺了很久,才发现天还没有完全黑透,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根本没有睡意。
最后我还是放弃了,爬起来打开灯,从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是《非暴力沟通》。
我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无聊,我既不会暴力,也不擅长沟通,这本书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反而让我觉得烦躁。
我把书扔回书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个黑洞在不断吞噬着我的理智。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喝两杯吧,说不定能助我入睡,也能让我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难以呼吸。
我用力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个念头驱散,可它却愈发清晰,诱惑着我走向深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琴酒的味道,浓郁、辛辣,却能让我感到安心。
我强迫自己躺在床上不动,紧紧攥着床单,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行,今天是戒酒的第一天,不能破戒,不能重蹈覆辙。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终于彻底黑了下来,城市的灯光愈发璀璨,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影,房间里依旧安静得可怕。
我终于对自己说了一句:算了吧,不喝了,再坚持一下。
我再次关掉灯,重新躺回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那三个卧底,想着他们看到《卧底的自我修养》时的表情,忍不住想笑;一会儿又想着明天还要去剧组拍戏,还要应付那些繁琐的事情,心里一阵烦躁;一会儿又想着boss的安排,想着琴酒和朗姆的权力斗争,想着自己被卷入其中的无奈;最后,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个名字上——Gin。
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我忍不住感慨,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试图隔绝那些纷乱的思绪。
可无论思考什么,到最后,思绪的尽头总会落在那个名字上,像是一种本能,无法抗拒。
我会忍不住想,万一他回来了怎么办?他会不会想杀了我?毕竟当年是我对着他扣动了扳机,他那么骄傲的人,肯定不会原谅我。
他会用什么方式杀了我?是一枪毙命,还是让我在痛苦中慢慢死去?我要不要反击?以我现在的能力,能不能打过他?还是乖乖认命,死在他手里,也算是一种解脱?又或者,放下所有骄傲,向他求饶,求他放过我?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翻涌,让我头疼欲裂,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话说,昨天晚上,我好像做梦都梦到他了。
梦里的他,还是当年的模样,银色的长发,墨绿色的瞳孔,冷漠的眼神,挺拔的背影,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就站在我面前,看着我,什么都没说,可我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冰冷与愤怒,最后,他转身离开,我拼命地追赶,却怎么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真是中邪了,都过了十年了,为什么还是会梦到他,还是会想起他。
可我喜欢这种中邪的感觉,至少,在梦里,我还能见到他,还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我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眼底满是迷茫与绝望。
今天是我戒酒的第一天,我做到了,没有喝一口酒。
可我依旧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依旧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但心底深处,却又隐隐期盼着什么,期盼着明天的太阳,期盼着某个人的出现,期盼着一丝不一样的可能。
真是矛盾啊。
我的日记:
昨天梦到了Gin,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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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对恶人行善,只会让他们变得更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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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前段时间三次元准备中考很忙所以都快忘记这篇文了,今天翻到了宝子们的评论真的超级感动,居然真的有人看啊!请各位宝子们放心,作者目前已经成为光荣的高中牲,现在有时间了,只要有一个人看,作者都会继续坚持写下去的!更新时间暂定周末两天,时间不定,字数一定够够的,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o(≧v≦)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