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遇于乐》紫薯奶糖心

2、第一章，偶遇贵人 游轮下的傍

　　游轮下的傍晚。
　　夕阳是橙红地铺满天边，江风吹起衬衫的衣角，霞光映照着于乐年轻的面庞，背影里可以看见突出的肩胛骨，轻盈极了，好似下一秒就会被风刮走。
　　船舷上站着一群中年人，打扮的很随性，一开始还在大声聊着什么趣事，一有人说到些辛辣的秘辛就不自觉把音量调小些，却也是生怕别人注意般眼睛滴溜溜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一会儿人群里又倏地爆发出笑声。
　　他没有注意到舱内两双眼睛同时在注视着他，右手边的女人轻轻靠在椅背上，没有什么情绪地注视着船舱外的人，脖子上的丝巾服帖地顺着她细白修长的脖颈，优雅修长的指间端起红茶，茶雾氤氲间喝了一口，皱起眉头，嫌弃地放下。
　　于乐看上去和这群人认识，总是在快要冷场时不着痕迹的转回话题，他从傍晚开始因为泛起偏头痛，看着江边的美景，不由在内心咒骂自己竟如此不争气连美好的风景都错过了，不过他面上装的极好，陈连觉得他像自家家里养的一只爱哈巴狗。
　　一路的颠簸让这场旅行并不愉快，于乐一下飞机就赶到了河轮上。
　　听够了船舷上人的吹嘘，于乐告辞后返回轮船的舱内，朝侍候点下一杯饮料，从包里拿出一本简易画本，静静放在冰水旁，他觉得灵感枯竭的痛苦已经超过偏头痛了。
　　“小伙子，你没休息好吗？”于乐局促地抬起头，发现刚刚还坐在外侧的女人已经悄悄走到自己身旁，面上关切，似乎出于照顾同胞之意好心关照他，而刚刚坐在女人对面的男人自顾自的玩手机。
　　女人穿着低调，如果不是于乐对于服装有专业的了解看出女人穿着是出自于工坊的手工定制，衣服细节收的极好。
　　“嗯，这房间小的像个麻雀窝，没窗户呢，驴来了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于乐略带自嘲的吐槽道。
　　“是，船舱里没有空调的话我也会觉得太闷了”，女人了然地点点头，道，“那你也不能喝冰水，出门在外，重要的放松心情”
　　于乐感激地朝她笑笑，女人贴心的叫来服务员，也给他拿了一杯红茶，陈连嗤笑出声，章蘅刚刚分明是看不上这红茶的。
　　女人的面庞恬静，她优雅的面庞上有一些浅浅的纹路，但是完全无碍她的漂亮，眼神清明，于乐手头拮据，几天没有喝过热水，几天来看着价目表没舍得红茶，此刻开心到有些失身，火急火燎喝了一口，又被烫到，他生怕自己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忍下舌尖的刺痛装作无事，他小心把杯子放回托盘。
　　“我看你太累了，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房间里有药，自己一个人出来，会带一些以防万一。”
　　“姐姐，多谢，你也是一个人出来？”于乐终于认真的看着前面的姐姐，她看上去五十岁，身上穿的衣服十分的合体，衬得她体态如一株水旁的青芦苇，如果不是刚刚被烫到的感觉还如此新鲜，对面的女人身上带着温柔的香水味让人沉醉，会以为刚刚饮下了一杯长岛冰茶。
　　女人还没有答话，眼里都是温柔，于乐就急着说“我前几天刚刚下飞机就赶来了，可惜定的是普通的舱位，这么美的风景都浪费了。”
　　“看你这么年轻就出来看世界多好啊，我看这艘游轮还有空房间。”她话里带着笑意，又带着些许要求的转头看向陈连，道“小连，麻烦你帮我给一个朋友升舱，上次你说我还能带人的”。
　　她又转向头看着于乐，笑道，“不好意思帮你做决定了，你可以住在二楼，希望你不生气我的擅自决定。”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是语气里是笃定的自信。
　　于乐好似没听清说什么，愣神了几秒才知道自己被升舱了，他急忙拿出手机看二楼的包厢配置，又觉得自己太冒失，一时不知道怎么去回馈这份好意，脸红极了，出于社交礼仪想婉拒的话又在嘴边，“谢谢，我是南法服装设计学院的，我可以下次送姐姐你一套披肩来回报您。”
　　“不用客气，你也让我觉得赏心悦目。”
　　“谢谢，我从里没想过我有这么好的运气，姐姐，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于乐虽然受到了如此大恩，但也没有擅自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他明白这份人情完全来自于眼前人的慷慨而不是盲目。
　　“我叫章蘅，草字头的蘅，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的助理，陈连。”章蘅指了指陈连。
　　陈连闻言，终于抬头看了于乐一眼，抬眸的一瞬间光影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男人五官英朗非凡，眼神如鹰般锐利，似能一眼把于乐看穿，他眉目生的极其深刻，完全不像章蘅那般亲和，目光里满是对于乐的审视。
　　陈连看着于乐有些畏惧自己的样子，稍稍点头，示意自已经听到。
　　于乐被陈连盯得有些发毛，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僵硬地低头继续喝刚刚那杯茶。
　　于乐终于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上帝为自己开一扇窗，哪怕只有这十天。
　　和章蘅告辞后他飞一般赶回房间，放开几日来蜷缩的手脚，麻利地收拾一切，找到服务生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二楼。
　　推开门，于乐被眼前的豪华给震慑住了，房间仿佛集全世界华丽于一体，繁复又精美的波斯地毯上被打扫的很干净，目之所及的木质边框上都精心绘有花纹或，扩香石散发出金钱的味道，价值不菲的精油上标注定制字样，盖住了船舱因常年不同分的闷热，房间很大，甚至窗边可以放一把椅子静静坐着看着船机穿过静静流淌的河流而激荡出的水花，傍晚清风吹过，连风都比船舷上温柔，像是什么东西拂过于乐的脸。。
　　于乐激动地掏出手机，连wifi都已经被开通好，拿出手机把各个角落都拍了遍，不过瘾他又发给了姐姐。
　　几日没上网，刚刚才姐姐发来的信息：“老弟，你找到陈厂长他们搭话了没有，怎么好几天没有消息了？”
　　于婵婵是某私行的客户经理，这次私行为特定客户办了环欧旅行，托老姐的福，于乐知道最近是A市所有私行前几存款客户的出行，其中好几位背靠A市轻工发展，有非常大的纺织品加工能力。
　　“还没有，老姐，我这几天累死了。”
　　此刻，于乐觉得如福至心灵般，仔细洗干净手，小心地把自己的绘画本拿出来，匆忙画下几笔，传神极了。
　　此行时间很短，于乐现在是某家工作室的兼职采购，本意是找一位有充分产能的供应商，所以从上船到今天都待在有人的地方，想要和几位目标人物接洽，然而或许是长久的疲劳，他这几天头一直昏昏沉沉的。
　　手机突然震动，看见有一条来自章蘅的微信：“我的房间在A007，你要来拿一下清凉油吗？”
　　于乐吹了会儿风其实已经觉得舒服很多了，但是出于不让人失望的想法，马上回到“好：）谢谢，我马上来拿。”
　　飞快跑到章蘅的房间前，敲门。
　　房间里章蘅在打电话，打开门指了指桌上一瓶药膏后继续专注自己的事情，眼神也不看于乐一眼，只听到她的声音有些玩味地的对电话那头说道，“我和你说了我的要求，其实对我们双方都有利，我会给到合同上面的，脑子拎拎清，你有资格与我讨价还价吗？”她语气里半是强迫半是哄对电话那头的人。
　　两幅面孔切换之快，像是一瞬间，于乐飞快地拿上东西，说了一声谢谢就小心掖上门告辞。
　　过了一会儿，章蘅又听见门外的敲门声，打开门，看见又是于乐，听着电话后那个人的纠缠，她此刻面上只有生气，板着脸，于乐仿佛没有看见似的像一只小猫般，小心递上了药膏，说明自己已经用分装盒拿了一些，脸红扑扑的 。
　　章蘅放下电话，定定看着他，又把门打开了些，邀请他进来坐。
　　于乐仿佛在那一刻下定了决心，又或是如同木偶被什么丝线控制，堂而皇之走进了房间。
　　布偶猫是一种会用心讨好主人的宠物，他们忍耐能力极强，章蘅想，没有人会拒绝豢养这样的一只乖顺又懂事的猫，即使他有什么野心，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生存而已。
　　“姐姐，我这次来想谢谢你的好意，其次，我现在在做服装设计的代理人，您想看看我的作品集吗？”于乐自顾自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成衣照片
　　章蘅道：“你看上去很有信心，可是我的衣服一般都有师傅做了。”于乐看对方寥寥几句就明白自己有所求，却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也知道章总您家有自己的制衣工坊，我这次来是想和您推销我们公司的成衣”
　　眼前的男孩正在用很稚嫩的话术聊工作，琥珀色的大眼睛紧张到眼睛都不敢望向自己，“发我微信信吧，我有空看看，有人和你说过，你很迷人吗？”
　　于乐觉得自己的紧张到指间都在颤抖，但听完最后一句话，他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果然，世界上没有白喝的红茶，特别是这杯超贵。
　　看见男孩被自己逗弄的如此紧张，章蘅继续说道，“我们制衣工坊这几年人员很固定，好久没有漂亮的新人来撑门面了，你有没有兴趣为我做事。”
　　要这样年轻的设计师来给自己做衣服？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