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完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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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宁姗回到家里时，发现家里三个男人气氛古怪。
丈夫罗新民难得一见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外甥游溯抱着手臂杵在最远的另一端，儿子罗嘉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看电视，实则不断看着两边的脸色，见魏宁姗终于回来了，罗嘉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昨晚罗新民还是回来了，就是脸色不怎么好看，罗嘉看出两人之间有些不愉快，想缓和缓和气氛，却没人搭理他。
罗新民看见魏宁姗回来，在围裙上擦擦手，笑着迎过来：“回来了，正好，菜要好了，放下东西先吃饭吧。”
因为养外甥的事，罗新民多少年没给过她好脸色，两人分居两地多年，感情都淡了，罗新民回来时在家里两人都是不咸不淡的老夫老妻的状态，魏宁姗便笑了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罗新民只笑，不接话。
夫妻多年，有些事心照不宣，犯了错误，不好像训孩子似的，站那大喊我错了再也不犯了，再亲近的人也得给人留点尊严和面子，何况那些认错保证对成年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谁都不可能信。
只能放低姿态，表现好些。
魏宁姗心里有了准备，并未点明丈夫的心思。
反倒是游溯放下来抱在胸前的手臂，脑袋垂了下来。
魏宁姗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心里藏事了。
跟小时候耐不住罗嘉央求，偷着带罗嘉出去买零食，结果却导致罗嘉肚子疼，半夜被送去医院的时候一样。
那是什么表情呢？
大概，是一脸自己要被赶出去了的灰暗表情。
洗了手，坐到桌前，招呼人过来吃饭。
一顿饭吃得叫人胃疼，席间罗新民不断给魏宁姗夹菜，堆满讨好的笑，罗嘉埋着脑袋闷头吃饭，一句话不敢多说，游溯低着头，一副食不下咽的样子。
好不容易一顿饭熬过了，魏宁姗站起来，要去洗碗，被游溯和罗新民同时按住。
“不用，你歇着，我来。”罗新民道。
“现在时间还早，我出去转转，快过年，再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魏宁姗看向游溯，“你跟我一块去吧。”
罗嘉在这个家要窒息了，举手：“我也去！”
魏宁姗：“一个人跟着去就行了，你老实在家等着。”
罗嘉失望地哀嚎了声。
魏宁姗知道自家儿子什么样，知道他是装的，理都懒得理。
罗嘉转而去抱游溯：“哥你记得多给我买点零食！”
游溯点头应下。
出了门，魏宁姗抱怨道：“看你，都给你弟弟惯成什么样了，这么大个人，想吃零食自己下楼就买了，非要你带。”
“没关系，反正都出来了。”游溯无所谓道。他照顾罗嘉习惯了，带点零食而已。
两人上了车，魏宁姗调了导航查看。
一边打开车里的暖风，一边回道：“你就是太顺着他了。”
他调皮你可以打他，他朝你要钱你可以不给，他闯祸你不用替他承担，他想要你的东西你也可以不让给他。
你可以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脾气，可以不听话，不优秀，遇到问题可以多依靠大人......
罗嘉习惯了游溯对他的好，就理所当然觉得是他哥跟他感情好，他爱他才处处谦让照顾。
但站在游溯的角度来看，或许并不完全是这样。
世界上没有天生的乖小孩，但会有天生的聪明小孩。
然而千言万语，却只剩下一句：“你可以不用那么懂事。”
游溯垂下眼，不置可否。
车停在车库，两人在超市逛了逛，买了点东西。
出来时，魏宁姗说去咖啡店坐坐再回去，于是两人来到超市楼下的咖啡店。
“两位的咖啡。”
“谢谢。”
两人选的位置较为偏僻，周围没什么人。
魏宁姗丢了块方糖进去，搅了搅，“你是不是知道，你姨夫在外面有人的事了。”
游溯猛地抬起头。
魏宁姗表情淡然，好像在说一件完全不值得多大惊小怪的事。
“看你这反应，应该是知道了。”魏宁姗嗔怪道，“我当什么事呢，一回家，全都奇奇怪怪的。”
游溯喉咙发干，“你知道......”
“知道啊，”魏宁姗撑着脸，看向窗外，有些漠然，“一个男人有什么变化，他的妻子是最先有感觉的。”
“小姨......”
“你大了，有些话不是不能说，其实这样的结果，当初决定不跟他一起去H市的时候，我就大概预料到了，夫妻常年分居两地，能有什么好结果。”
游溯忍不住一阵愧疚，“要是没有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那时候是孩子，可我是大人，我可以为我自己的决定负责。”
游溯不知道为什么魏宁姗能这么平静，他问：“你不伤心吗？”
“还好吧，难过多少都是有点的，不过没到不活了的地步，”魏宁姗笑着嗔了他一样，“你当我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动不动爱得要死要活。”
游溯不太认同，他才不是那种会爱得要死要活的恋爱脑，但又不敢反驳，只好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两句。
魏宁姗：“而且，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和你爸妈不一样，你小姨夫是你外婆找人介绍给我的，我见过几面，觉得对方样貌家庭工作都不错，就结婚了，要说多喜欢，倒也没有，你小姨夫跟我应该是一样的想法吧。”
这种情况再分居，魏宁姗怎么可能没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她只是权衡过后，选择自己的孩子和姐姐的孩子，人生两难的事很多，她知道什么对自己更重要。
“就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也不觉得自己当初看走了眼。”这些年罗新民每月都按时打生活费到卡里，家里有了房子有了车，日子渐渐过好了，两个孩子都上了大学，从过日子的角度来说，已经够了，魏宁姗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游溯迷茫地看着魏宁姗，觉得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最担心魏宁姗知道这件之后受到的打击太重，可现在，好像一切都并没有向着那样糟糕的方向发展。
他思量再三，试探着问：“你知道，姨夫的那个出轨对象是谁吗？”
“我没查过，你知道？”
游溯落下的心再次提起。
看游溯这欲言又止的样子，魏宁姗同样疑惑：“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这件事早晚都要魏宁姗知道的。
游溯深吸口气，放在桌下手悄然握紧，“是个......男人，他身边的秘书，姓刘。”
......
铛啷。
勺子落在杯子里。
魏宁姗愣在那里。
死一般的沉寂后，游溯听见魏宁姗喃喃道：“我没想到，竟然是他......”
游溯的拳头越攥越近，他紧盯着魏宁姗，生怕对方出什么事。
沉默的每一秒里，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破出来。
魏宁姗眉心蹙起，没有刚才那么淡然了。
游溯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不然他真要坐不住了。
“小姨，你......要离婚吗？”
魏宁姗回过神，看他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
“这件事我得想想，”丈夫出轨了个男的，魏宁姗确实接受不了，“你和罗嘉都不是小孩了，就算我和他离婚，也不用你们选跟哪个走，你怕什么。”
一杯咖啡下肚，魏宁姗站起来：“好了，别操心大人的事了，这件事你先当不知道，我和你姨夫那是我们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就安安心心上学，别管那么多了。”
......
回到家时，游溯还跟做梦一样。
这件事竟然就这么顺利的过去了？
不关魏宁姗准备怎么解决跟罗新民的事，只要她身体没事，游溯就觉得谢天谢地了。
事情的发展和剧本上说的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和周砚明牵扯在一起的缘故。
游溯低沉了许久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美美躺到床上，当晚又梦见了魏宁姗在病床上，用呼吸机维持生命的样子。
罗嘉站在旁边握着魏宁姗的手，病入膏肓的女人喃喃着：“嘉嘉，小鱼......”
罗嘉看到女人眼角滑下了泪。
魏宁姗犹记得自己倒下时，游溯苍白至极的脸色。她从小养大的孩子变得瘦弱不堪，袖子下的皮肤一圈狰狞可怖的青紫痕迹。
她有些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倒下。
她了解那个孩子，他一定会把一切错误都归到自己身上。
她想好起来，气过怒过之后，还是要告诉他没关系，他们是一家人，应该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
她看着罗嘉在听到游溯的名字时，露出痛苦仇恨的表情，想说让他们不要吵架，她不在了，以后就得靠他们自己互相依靠着，好好活下去。
然而，却再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游溯站在远处看着女人合上眼睛，显示屏上的线条拉成一条直线。
撕心裂肺的哭声中，窗外忽而刮起一阵风，吹飞了桌上的病例本，雪白的纸张瞬间飞散在病房的上空，如同成千上万只白鸽。
时间在此处定格。
游溯抓住一张纸，雪白的纸页，黑色的字迹，大段大段的文字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魏宁姗怒急攻心，倒下之后，再也没起来。】
他心口猛一抽痛，下意识颤了颤。
他四处看了看，拿起桌上的水笔，愤怒又不甘地【再也没起来】划去，改成【经过医治，恢复了健康】。
可很快，他写下的字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成【再也没起来】。
游溯仿佛陷入了魔怔，不停地改，不停地改，却怎么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气得他差点吐了血。
再睁开眼时，他就跟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样，脑袋瓜嗡嗡疼。
“这什么苦逼梦？”他两眼发直地坐在床上。
好在梦就只是梦而已，走出房门，魏宁姗依旧好好的呢。
这两天蒋烽没再来了，发了消息说有点事要办，让游溯有急事直接给他打电话。倒是罗新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没再出去乱跑。
年后两天，罗新民有个临时会议，公司那边有个文件急着送过来签字，游溯一听罗新民秘书要来，脑筋瞬间绷紧成一条直线。
罗新民下楼，游溯偷着跟了下去。
想着要是那姓刘的再来，自己就算背着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的骂名，也得给这俩混蛋揍一顿。
谁知到了楼下，发现竟然不是上次那个姓刘的，而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女人。
对方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十分干练的样子，和罗新民说话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罗新民跟对放说话时带着点恭维讨好之意，两人交接完文件，女人欠了欠身，开车离开了。
罗新民转头看见身后的游溯，愣了下，随后脸色沉着朝他走过来。
游溯倔强地抿起唇，站在那里不闪不躲，罗新民倒没拿他怎么样，只是路过身旁时，略有些讥讽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再跟小刘联系了，以后也不会了，他连夜卷了公司里一笔项目款逃跑了，托你的福，差点，你姨夫我就得进去坐牢了。”
“还要多亏鼎丰的蒋总，帮我们跟时远的人说情，然后又帮我们追回了那笔项目款。”罗新民拍了拍的游溯肩膀，挤出一丝笑，“你可真是好能耐，为了家里这么点事，劳动人家这么大费周章。”
罗新民跟小刘，说白了也就是找刺激玩玩，没多少感情。他不愿意分，多是不愿意被从小在自己眼前，跟个小老鼠似的讨生活的小孩管教，他凭什么？他配吗？
被触犯到了真正的利益，果断抛弃了小刘，心里却难免落下些怨气。
“不过，他今天能用这么大阵仗对付我，就说明他是个为了达成目的不计代价的人，改日他玩腻了你，可不要找我哭。”
游溯同样冷着声回道：“让你失望了，我是成年人了，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都不会后悔，更不会哭。”
罗新民重重的哼了声。
游溯站在那里，想到那晚蒋烽说，他会帮他。
如果魏宁姗如剧本里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件事，那么蒋烽也能想法办让这件事永远成为一个秘密，让罗新民一辈子做个好好丈夫。
不论过往如何，只要这件事能瞒一辈子，能让魏宁姗安稳到老，那就值得去做。
他在用行动告诉他，他是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人。
游溯心底冒出酸酸软软的泡泡。
鼻头被冻得有点疼，他抽了抽鼻子。
正感动着呢，江皓叮地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那大概是一场宴会，两个各方面看起来都势均力敌的男人正相对而立。
不知道拍照的人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拍的，构图有点能耐，把两个男人拍得，暗中较劲又惺惺相惜，各自对对方无比在意，火花四溅，基情四射！
看得游溯牙痒。
江皓：【蒋烽最近不知道跑哪去了，之前一直抓不到两人同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暗地里偷着会情人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江皓：【一听说周大少病了，蒋烽就马不停蹄赶回来，借着参加周氏举办的宴会的名义，实则是牵挂着人家周大少的身体】
江皓：【你说得果然没错，蒋烽就是喜欢周砚明，外面的小妖精再怎么费心勾搭，终究比不上人家的白月光啊】
江皓：【你还在吗？你怎么不说话？】
游溯直勾勾看着照片。
说？说什么？
挺好磕？
江皓：【你不会不高兴了吧？你真喜欢上蒋烽了？】
游溯呵呵冷笑：【我高兴死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直男】
直男怎么会喜欢蒋烽？江皓没再追问。
【七天后，蒋烽有个酒会要出席，那天周砚明也会在，刚好，他们在的那家酒店的老板我认识，一切水到渠成，我们的机会来了】
游溯心里慌了下。
【卖药的老板回来了？】
【哦，忘了跟你说，他怕耽误我的事，前几天从老家给我寄了升级plus版，药效更强更持久，保证一战到天明】
游溯眼皮颤了颤。
江皓：【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手机安静了。
游溯看着这几条消息，拍了拍脸，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他如愿以偿得到了想要的人，我也要彻底和这倒霉催的剧本说再见了，双赢的局面。”
一切，即将回归正轨。
......
鼻青脸肿跪在地上的江皓哆哆嗦嗦将手机举过头顶。
鼎丰三十六楼的落地窗前，西装笔挺的男人拿过手机，手指漫不经心地上下滑动。
“蒋，蒋总，我......这是......”
蒋烽一句话都不说，实在很吓人，江皓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只能看见对方搭在膝上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
良久，房间里响起一声听不出多少情绪的笑。
江皓用力吞咽口水，控制不住发抖。
站在一旁的冯阳一看这架势，心里直呼完了。
早知道就不眼神那么好，看见江皓这小子鬼鬼祟祟的，也别那么欠去给人抓出来了。
“真没想到，小游这人看着挺不错的，谁能想到也跟其他人一样是别有用心接近你，想算计你的。”冯阳唉声叹气，这不阴沟里翻了船了吗？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蒋哥，怎么办，先把人‘请’过来？”
虽然冯阳挺喜欢小游的，但敢干这种事，就是他也保不了他。
这不单单是对方算计蒋烽的问题，要是游溯真的从头到尾都是装的，他对蒋烽从来都没有一点真心，冯阳根本不敢想，这事最后得闹成什么样，对方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蒋烽谨慎多年，从不对任何人交心，他从来没见他这么认真对过谁。
小心地护着，认真计划着将来的打算，谨慎地安排每一步，家里的事他给担着，要钱给钱要车给车。
现在跟他说，一切全是假的。
不知道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反正他背着蒋烽，私下里和江皓合谋算计他，绝对是别有用心。
冯阳简直不敢看蒋烽的脸色。
然而蒋烽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将手机还给江皓。
江皓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战战兢兢捧着手机看蒋烽脸色。
“看我干什么，这几天你继续跟他聊。”他两手搭在一起，嘴角挂着一抹透着凉意的微笑。
“聊......聊什么？”
“聊你们的计划，告诉他一切顺利进行，蒋烽和周砚明相谈甚欢。”
蒋烽站起身，眼皮向下，眸光越发冰冷：“顺便让他选一副喜欢的颜色的手铐。”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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