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苋寻》舒静潇

7、想你 星

　　星月项链成了周晓菽从不离身的饰物，贴着皮肤，像是将那份温柔的心意也一同珍藏。校园生活依旧忙碌，但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连最枯燥的学生会文书工作都变得有趣起来。

　　临近期末，图书馆成了最热门的据点。他们依旧喜欢坐在那个靠窗的老位置，谢煜含看他的专业书和《麦田里的守望者》，周晓菽则复习笔记和啃读《小王子》。有时学累了，抬头就能看到对方专注的侧脸，便相视一笑，各自低头继续，心里却像被轻轻填满。

　　偶尔，周晓菽会遇到难题，眉头刚蹙起，谢煜含的手就会伸过来，指尖点一点她卡住的地方，声音压得低低的：“这里，辅助线可以试试这样做。”或者，“这个语法点，参考一下第三册教材第120页。”

　　他的讲解总是清晰又有耐心，周晓菽常常觉得，他比老师讲得还容易懂。作为回报，她会在他长时间对着电脑处理学生会邮件，脖颈僵硬时，用他教的放松方法，小心翼翼地帮他按一按肩膀。

　　林晓晓每次在图书馆“偶遇”他们，都会用口型对周晓菽说“羡慕死了”，然后被谢煜含一个略带警告却又含着笑意的眼神瞥得赶紧溜走。

　　期末考结束那天，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很快给校园裹上一层银装。

　　谢煜含拉着周晓菽跑到操场，空旷的雪地上还没有什么脚印。他蹲下身，很快团了一个雪球，笑着递给她：“试试？”

　　周晓菽小时候体弱，很少这样玩雪。她接过那团冰凉，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又捏了一个小小的雪球，然后轻轻扔向他。

　　雪球砸在谢煜含深色的羽绒服上，散开一小片雪屑。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好啊，偷袭我？”说着迅速俯身又团了一个更大的。

　　周晓菽惊笑着跑开，清脆的笑声落在洁白的雪地上。两人像孩子一样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头发上、睫毛上都沾了晶莹的雪粒。

　　最后跑累了，周晓菽喘着气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谢煜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顶的雪花，动作温柔。他的鼻尖和耳朵都冻得有点红，眼神却亮得灼人。

　　“开心吗？”他问，呼出的白气氤氲在寒冷的空气里。

　　“嗯！”周晓菽用力点头，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冻的还是兴奋的。

　　他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忽然说：“闭上眼睛。”

　　“嗯？”周晓菽疑惑，但还是乖乖闭上眼。

　　睫毛轻颤，感觉到冰冷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帘，下一秒，一个微凉而柔软的东西，带着雪的清冽气息，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只是一个短暂的、小心翼翼的触碰，却让周晓菽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雪花落下的簌簌声和自己如鼓的心跳。

　　她睁开眼，撞进谢煜含近在咫尺的、有些羞涩却无比认真的目光里。他的耳根红得厉害，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缘故。

　　“盖章了。”他声音有点哑，带着笑意，“以后每年下雪，都要一起。”

　　周晓菽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用力点头。

　　寒假来临，意味着短暂的分别。谢煜含家在本市，周晓菽则要回邻市的家。

　　送她去车站的那天，谢煜含往她书包里塞了好多东西：她爱吃的零食、一本他说很好看的书、还有一个暖手宝。“路上冷，拿着这个。”他絮絮叨叨，像个放心不下孩子的家长。

　　周晓菽看着他，心里涨满了不舍，小声说：“就两周而已。”

　　“两周也很长。”谢煜含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每天都要视频。”

　　“知道啦。”周晓菽笑着答应。

　　列车快进站了，广播开始催促。站台上人来人往，谢煜含忽然伸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拥抱比平时用力了些。

　　“到家告诉我。”他在她耳边说。

　　“嗯。”周晓菽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应着，贪恋地呼吸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

　　列车门打开，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拖着行李箱上车。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立刻趴在窗玻璃上向外看。

　　谢煜含还站在原地，隔着玻璃对她挥手，嘴角带着温柔的笑。雪花又开始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

　　火车缓缓启动，他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周晓菽坐回座位，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星空头像，发了一条信息：

　　“火车开了。已经开始想你了。”

　　几乎下一秒，手机就振动了一下。

　　对方回复：“我也是。”

　　后面跟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和一轮弯月的表情。

　　周晓菽看着那两颗紧挨着的表情，又摸了摸锁骨间的项链，窗外是飞速后退的银装素裹的世界，心里却因为远方那个人的存在，而温暖如春。

　　她知道，无论相隔多远，她的星星和月亮，总会彼此牵引，相互照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