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囚鸟》kx苦夏

1、0731 0731的

　　“警告！0721号实验体实验失败，警告！即将销毁警告！0721号实验体出逃，警告！”
　　尖锐刺耳的电磁音如同无数根细针，扎进0721的每一寸神经，让他本就因实验副作用而颤抖的身体更加不适。但此刻，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毁灭的兴奋。那个狭窄、冰冷、充满消毒水和血腥气味的实验间，终于被他甩在了身后。
　　他瘦小的身影如同一只受惊的野猫，以惊人的速度窜进了监控室。里面闪烁的屏幕上，是实验人员惊慌失措的脸，以及他们在各个实验间里翻找的狼狈身影。0721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他熟练地（或许是本能地）找到了电源总闸，用力一扳。
　　瞬间，整个区域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闪烁的红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警报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实验人员因突然断电而发出的惊呼和咒骂。
　　0721没有丝毫犹豫，他摸索着找到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将那双沾满灰尘和不知什么污渍的脚，随意地搭在了冰冷的金属桌子上。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出监控画面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白大褂”们是何等的慌乱。想到这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他身上的衣服，确切地说，是一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随手抓来的破布衫，此刻已经在之前的挣扎和逃窜中增添了更多的破洞，几乎无法遮蔽身体。凌乱的头发像鸟窝一样顶在头上，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唯有那双眸子，在黑暗中反射着一丝浅红的光芒，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警惕与疏离，甚至有些吓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暗依旧。最初的快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聊和空虚。这里不再是那个让他痛苦不堪的实验室，但也并非安全的港湾。他需要离开，越远越好。
　　0721从椅子上滑下来，摸索着走到墙边，凭借着在实验间里被强迫训练出的敏锐听觉和触觉，找到了通风管的位置。那是一个布满灰尘的金属管道，入口不大。他皱了皱眉，毫不迟疑地抬手，用尽力气（那力气似乎远超他瘦小身材应有的）扯开了通风管的格栅。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低下头，像一只灵活的猴子，钻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
　　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自己爬行时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实验室内部恢复秩序的零星动静。管道内壁粗糙，不断刮擦着他本就破旧的衣服和皮肤，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痕，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个念头：前进，逃离。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久到他几乎要失去时间的概念，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那光如同沙漠中的甘泉，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希望。他加快了速度，手脚并用，朝着那光亮猛的一扑！
　　“哗啦——”
　　一声轻响，他撞开了通风管末端的格栅，重重地摔在了外面的地面上。
　　疼痛让他闷哼了一声，但他很快就爬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前的景象与实验室的冰冷整洁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破烂的街区，低矮的、仿佛随时会倒塌的楼房挤在一起。墙壁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涂鸦，色彩斑斓，却又透着一股颓废和混乱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廉价食物和某种不明化学物质混合的复杂气味。
　　“什么鬼……”0721低声咒骂了一句，这是他从记事起，除了实验人员的指令和自己压抑的呻吟外，说出的为数不多的句子。他的声音因为长期缺乏使用而显得有些沙哑和干涩。
　　他下意识地朝着远处唯一看起来稍微明亮一点的地方走去。直到一股夜风吹过，带着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才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本就破烂的布衫，在通风管的“磨砺”下，已经彻底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几乎可以说是衣不蔽体。细嫩的皮肤上布满了新的刮痕和旧的实验留下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皱了皱眉，并没有太多羞耻感，更多的是对寒冷的不适。他加快了脚步，像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名为“破晓街区”的混乱之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只知道，他自由了，暂时逃离了那个被称为“破晓实验室”的地狱。至于“0721”这个代号，他希望能永远地丢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