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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在Y离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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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Y离开之前和之后,我都有强烈的想法,想把昨天刚去医院开的一盒安定(□□片)都放进胃里,但是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这20片失去生命,我只是想象,等Y回来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在这个房子里面。但是我的遗书要怎么写呢?我要是没死会怎样?我唯一需要交代的人是我的父母,亲爱的爸妈(我应该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他们“亲爱的”但其实他们是很亲的),我自己选择了死,不是因为什么人什么事。我在当下很脆弱,活着的痛苦和快乐,其实是自己可以选择的,但我转不过来去选择快乐的部分。所以我选择死亡。有这么平静甚至深刻的一个解释,我突然就认为也不用去死了。
然后我就下楼了,去给自己泡茶喝平静下,用一个非常可爱的小紫砂壶,肯定是高级货,是一个很有钱的喝茶的姐姐送给Y的,还有很多贵的茶叶,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平白无故送他这么贵且好的东西。反正好东西都可以应该用的,我每次拿它泡茶,就会想起我在德国的时候也有个养的很好的小紫砂壶,精品而且养了几年才拿出来作为官场上的送礼给了我大学时代男友的父亲,那个时候我就很爱喝功夫茶(一个20多岁的学生),所以壶到了我的手里,我很喜欢基本天天用但是并没有那么珍惜,不记得什么时候,可能是从德国搬回北京以后,它就碎了,被像和前男友的感情。
我和Y(我现在的先生)的相识是在豆瓣。
我那个时候经营一个公众号,从2015年开始做那个号,现在已经十年了。大概是16年的春节期间,我在浏览豆瓣的时候看到了他写的“在京都遇到最美的米其林三星”的文章,于是进入他的主页去看了看他其他的文章,都特别有意思,除了写日本的高级餐厅的体验,还写了比如他连续三天打了600多次电话(一直占线),用自己生硬的日语预定上了当时tabelog上排名第一的米三Quintessence,还附上了他同一个日本号码拨了上百次的手机截屏。我觉得这个人固执的很特别。btw这家餐厅在当时肯定是极难预约店,也是后来日剧“东京大饭店”的原型餐厅之一,主厨岸田周三是江振成在法国一家米三学艺的同期,两人当时住在一起,一个宿舍出了两个响誉亚洲的米三主厨。
我浏览完他的主页后就给他发了豆邮,说我有个公众号想用他的文章,不知能否授权,留了自己微信号希望联系上。没想到他回复的很快,什么也没问就说可以用,也完全没谈到稿费什么的事情。我很开心,难得有这样的便宜可以占,文章还写的这么好。
这个故事在后来有人问我你和你先生怎么遇到的时候我会经常提起,毕竟是真事。
说起豆瓣,那个年代(2015还有前后一些年)还真是个蓬勃的“年轻人的精神角落”。不光是有意思的文章和评论,很多现实的事情都可以在上面进行,比如我曾经去纽约短住了几个月,走之前在NYC的一个什么找房小组发帖子,确实有靠谱的房源,当然也有“我有半张床可以分给你”之类的回复。还记得有个中央公园的什么活动,找搭子一起去看,集合地点是第五大道和59街的苹果店门口,我就去了,结果只去了两个女孩,joyce和我,巧的是我们都住在曼哈顿的西边Broadway附近,她好像是69街,我在73街,离的很近,于是我们就成了纽约的饭搭子。后来我回到上海创业开公司,发招聘启事都是在豆瓣的“上海招聘”之类的小组里面,收到了不少靠谱简历,也真的遇到了一些后来合作了很久的人。
这么想想,除了26岁从德国回到北京上班的那些年认识的人,后来我人生重要的人都是在豆瓣认识的。
回到我的先生Y,我们互加了微信,但是一两年里面并没怎么说话。我是个很不会“破冰”人,不知道如何无中生有一个不尴尬的话题还能一直聊下去还比较开心。我在很多年后才明白这种能力很重要,就是不管说什么还是不说什么都让自己和对方比较轻松的能力。我总是很紧绷,其实没人真的在意你说什么做什么,特别是不熟的人。但是这个心理障碍我现在也没有跨过去。有人说因为你在德国住了很多年,德国人很严肃,或者会说你是武汉人,说话总是太直了(其实就是唐突)。这种说法其实毫无意义,每个人差别那么大。我在北京上班的那些年,公司里基本一半德国人,他们工作起来确实很投入要求比较高,但是玩起来放松到high的程度是基本没有上限的,跟严肃没半点关系,这些可以以后再谈。
我遇到Y(就是我先生)的时候,我其实已经不在公司上班很多年了,我过着很无聊的生活,基本中午才起来,然后在微信上回复很多积压的工作信息,还经常跟客户发脾气。那个时候上海有个小办公室在复兴中路的wework里面,一个很可爱的小单间,里面可以坐两个人,但其实大部分时候只有S在,她边听着歌,边负责编辑文章当然还有很多杂活,文案有两个都在家工作,有设计的工作就找长期合作的freelance设计师。就是这样运营着一个公众号,靠写广告软文15年的时候竟然还可以赚不少钱。
我那个时候之所以从上海搬回来北京,是因为我和前夫在几年前就卖掉了上海的唯一住房,一直租房住,而且还创业开公司,我们各干各的,业务上没什么大的交集,然后他突然赚了一笔大钱,竟然可以在北京捡漏买到了一个我之前一直喜欢的“dream house”,东三环里200多平的大平层,我想也没想就立马搬回了北京。我装修的很像模像样,我邀请之前德国公司的老板来我家,她说太不可思议了,你住的这个房子是很多人的梦想,很多北京的德国公司的高层都在这栋楼里面租房。
即使这样,我和我前夫还是分着生活,他大部分时候在上海,我称为搞业务(钱),这样我可以原谅他的长时间缺席我的生活,换来我自由自在的住在北京的大平层里面,遥控着上海的团队,即便总是和客户吵架,还是有很多机会可以被客户邀请去美国,欧洲和日本还有一些度假胜地。(这在那个公众号鼎盛的时代,即便是我这样腰部的公众号也是这样的)。
说回Y,我在加了他微信以后才慢慢了解到有这样一个群体,他们被称为foodie。他的朋友圈长期发的都是一些餐厅,主要是日本的,定位都在日本,不止是京都东京,也有很多小地方的高级餐厅,吃的一些平时在北京上海的日料店里面不太一样的东西。我后来才知道除了高级的寿司店,传统的怀石,更多的是创意料理(日式法餐,日式意餐)等等。食材摆盘我一概都没有见过,而且他去的频次极高,基本每月都去吧。我在好奇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不用工作吗?
并不是那种很俗气的全是食物照片的朋友圈,他会配上一段话,比如:
今晚有五位客人
毅然决然而不容置疑地
包场了这家餐厅的全部位置
他们是。。。
挂念良久仍姗姗来迟的雪
惊蛰翌日里插肩而过的雨
如约而来却转瞬即往的风
瑰丽如梦然回望无言的云
还有。。。
那个总用支离梦境剪碎长夜的自己
待续
(以上有原型和真实的生活片段,但小说虚构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