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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不想和蠢货亲嘴 春意盎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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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盎然,百花齐放。
蔷薇花睁开惺忪的睡眼,爬满围墙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馥郁动人,美轮美奂。
宋槐序推开窗向下望,后花园色彩缤纷,宛如精灵聚会,引无数蝴蝶翩翩。石头砌成的锦鲤池围在用石板和鹅卵石堆交替的道路旁,枝叶苍翠的罗汉松靠在围墙内侧,优美古朴,清雅挺拔。
空荡寂寥的别墅独留他一人,他打算出去转转,帮花店老板最后再做点事,赶在江维瑾回家之前早一步到,顺带将中午的垃圾以及吃剩的饭盒一同丢进小区垃圾桶。
外来车辆不能进,宋槐序慢悠悠溜到保安亭,正欲走出之际,昨天给他放行的保安拦住了他。
“抱歉先生,您不能出去。”保安双手放在身前,一脸严肃。
“为什么?”宋槐序一头雾水。
“这是江先生的意思。”
宋槐序只得往回走,蓦地想起没有江维瑾的联系方式,眉头一蹙。
父亲应该有吧。
他打开通讯录,发现署名为父亲联系人已然不见,他不可置信得翻了两遍,又找到通话记录,仍然一无所获。
宋槐序站在路边抱着手机发懵,仔细查看联系人,发现多了一个备注为债主大人的号码,老实人没借过谁的钱,那么这个号码应该是江维瑾今早拿他手机存的。
他拨通电话,对面很快接起,口吻冷漠夹杂着公式化的严肃,“你好。”
没听过的陌生声音。
“我找江维瑾。”宋槐序道。
“小江总在开会,估计还有一个小时结束。我是他的助理小齐,请问有什么事吗?我待会儿转告。”小齐态度极好,不同于刚刚的疏离,这会儿多了些放松和热情。
“没事没事。”宋槐序不好意思麻烦人家,率先挂断电话。
走到大门才想起自己不知道别墅密码,这会儿刚四点整,还有一小时一小时荣姨过来,于是他坐到门口的石阶,脑袋静静靠在冰冷的柱子上低头学习进阶花艺包装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浓,温和的日光揉碎在楼宇之中,宋槐序揉了揉发困的眼尾,张嘴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看时间,五点五十。
荣姨今晚应该不会再来。
他再次拨通江维瑾的号码,响了几下被接起。
“你好,我想问一下江总结束会议了吗?”宋槐序以为这是他助理的号码,理所当然地询问。
“江总结束会议了,这么快就给江总打电话,想他了?”江维瑾调侃道。
“我以为这是小齐的电话。”宋槐序尴尬地阐述原因。
“我还有二十分钟回来。”江维瑾抬腕看了眼手表,今天已经是回家最早的一天了。
中午差点亲过了火,舌尖深入对方口腔,清爽的薄荷味似乎还残留在唇齿间。
若非下午还有工作,江维瑾毫不怀疑会按耐不住中午就把他办了。
想到这他对司机沉声道,“可以开快点。”
电话那头声音再次传来,“我想问一下别墅密码。”
霎时,双方都有些沉默。
“你不在家?”江维瑾没搞懂他是要现在出门还是已经在门外,追问道。
“下午出去了一趟,但没出小区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开会,我就想等荣姨过来的时候进去。”
他脑海中飞速地估算了会儿时间,他下午将近四点被拉去开会,这会儿快要六点,意思是这人在门口被关了两小时。
“密码是080901。”
隔听到密码锁嘀的一声,江维瑾才继续开口,“在客厅等我。”
荣姨今天家里临时有事,下午给他发消息说晚上不过来,江维瑾也是五点多才看见,提前在公司楼下预定打包私房菜回家。
没想到家里还有个蠢的,独自在家,出门前不问密码。
到家,江维瑾把袋子放在餐桌,抬眸一望,宋槐序坐在真皮沙发,眼珠子提溜地看着他,他手指向装有晚饭的口袋,“来拆。”
宋槐序纤长白皙的手指搭在蝴蝶结上,熟练地扯开,拿出里边的五个盒子。
两份米饭,一份时蔬汤,一份鱼香肉丝和一份番茄炒蛋。
宋槐序唇角一抽,中午江维瑾派人给他送的午饭就是这两样菜,晚上还要吃,像是光吃别人做的美味菜肴自己就能动手做出来一样。
有得吃就不错了。
香味飘进鼻尖,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吃饭前我要先问你几个问题。”江维瑾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白衬衫和修身长裤衬得他比例极好,肩宽腰窄,双腿笔直。
他和宋槐序面对面坐下,和中午一样的位置。
“我记得你高中成绩挺好的,有我在拿不了第一名,好歹也是第二名。”江维瑾语气淡淡,看向宋槐序的眼神随意散漫,“考上大学了吗?”
江维瑾只在俞城念了一个多月高中,就被他爸转移到国外读书了,在外面待了六七年,去年春节刚回来。他还在俞城一中时,学校组织过两场考试,江维瑾年级第一,宋槐序第二,荣誉榜名字紧挨着,江维瑾不会记错。
“金文大学,经济学。”这无异于羞辱,宋槐序拳头骤然捏紧,语气也多了几分不可察觉的凝声。
“金文大学……”江维瑾听着耳熟,皱眉思索半天才想起侄子也在那个学校念书,现在貌似大二,“学校还不错,毕业去哪工作的?”
“花店。”宋槐序垂首,拳头也无力地散开。
江维瑾眉毛拧得更紧,佯装惊讶,“宋闻没让你去他公司吗?据我所知宋大少爷毕业后直接当了宋闻助理,没过两年接手公司了。”
他调查过宋家每个人资料,包括宋槐序的,详细到课外学过什么、学校生活如何。只是他没弄明白,为什么绩点稳在年级前三,毕业后却没有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说是没有公司要他,江维瑾不信。
自家就有资产过亿的建筑公司,怎么会放任小儿子去找一点干系也没有的工作。
“我……不太擅长沟通。”大学期间宋槐序是自信的,人际关系好、长相成绩好深受同学喜爱,毕业后身边朋友陆陆续续都找到了满意的工作,自己却踌躇不前。
面试受挫回到家,宋槐序给宋父宋母讲面试官的评价,不擅长与人交流。宋父便提议找合适的工作,给他推荐了一家花店并让他去考资格证,彻底与经济学断联。
适应了安静的环境,久而久之,真正与人沟通起来反倒有些不自在。
江维瑾想起高中被同学誉为小太阳的宋槐序,活泼开朗,阳光温柔,和面前坐得拘谨,不敢与他对视的宋槐序判若两人。
“你下午出去是要上班吗?我以为你会舍不得父母回宋家才对保安提的禁令。”江维瑾眸光紧锁他的一举一动,缓缓开口道,“你要去上班可以,只能两点一线,我会派司机接送你。”
哪知宋槐序情绪更加低落,眉宇间是化不开店哀愁,“老板回老家了,店铺今天搬走。”
又是宋闻。
江维瑾不得不怀疑宋闻想借机控制宋槐序,否定他、打压他,让他变得自负,让他认为世上除了父母没有人更懂他,支持他所做的一切决定,殊不知这是宋闻亲手埋下的陷阱,宋槐序傻傻地往里面跳。
每天呆在家也不是个事儿。
“想换家花店继续打工还是从事经济学相关的工作?”
宋槐序张了张嘴,花费了几秒时间消化这两句话,双眸放光,似是点燃的灯火,亮得惊心动魄。瞬地,火焰熄灭,又恢复成原先的一潭深渊。
他想起签订的合约,想起江维瑾给他说过的话语,想起手机里的备注。他们之间应该是单方面的还债关系,或者说是包养关系才对,江维瑾供他吃,供他住,自己应该当个合格的工具人满足他的需求。
江维瑾对他是不是有点太好了……哪有所谓金主做到这种程度的,各个方面都给予帮助,反倒像是在谈恋爱。
这个念头刚冒出便被他打消,他们才刚见面一天,算上高中相处的一个多月,充其量才三十来天,更别提在班级里并不熟络。
可是,一个人呆在家里确实无聊,他想重回花店,同时内心对经济学蠢蠢欲动,他不想拒绝难得的机会,也没有无条件接受馈赠的理由。
“等你想到答案的时候告诉我。”江维瑾口吻不容置喙,只给了他两个选择。他不明白宋槐序的内心戏,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愣是不说一句话。
“你对我……是不是有点太好了。”宋槐序抿唇,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本来已经够蠢了,在家呆太久不和外界接触岂不是更蠢。
“我不想和蠢货亲嘴。”江维瑾烦躁地扯过胸前的领带,蓝白相间的带子偏离白衬衫纽扣。
宋槐序无言以对,知道他是在说自己没有早点打电话问密码的事情,反复观看别人上传的教程忘记时间,等终于学会后为时已晚。
“先去录指纹,不出意外这两年都在这里住。”江维瑾边给他录指纹边吐槽,“哪有人能在门外坐两小时,不说是个大学生,我还以为是小朋友。不对,小朋友都知道去找保安叔叔打电话帮忙,才不会一个人待这么久。”
“我以为荣姨晚上会来的。”宋槐序为自己辩解。
说完,他感觉按着自己食指的手更加用力,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幽幽传来,“那下次就等荣姨给你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