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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守寡后重遇天龙人发小的我 被强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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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京城长大的贵女,家里一夜倾倒,父亲疼你,临出事前给你找好了去处,安排了在江南的富贵公子,漂亮,对你好得没话说,脾气温吞,有时候你自己也感叹,是不是天生好命?十几岁那会儿你们一群权贵子弟有个圈子,你仗着家世好玩得很混,后来爹妈死了也连累不了你,落跑江南又找了个好老公,日子过得活像土皇帝。
十几岁的时候,是一生中最欢乐快活的日子,一群好友纵马游街,各穿着火红翠绿明紫的锦衣,马蹄火烧云一样红,十几个人放肆嬉笑,你追我赶,飞一样踩过朱雀大街,踩过南坊,纵是闹市也不放缓,打头那人露出个坏笑,“驾!”一声,马鞭抽在马屁股上,十几匹姝艳灿烂的彩云踏马从人头上跳过去。半城的人都能听到那些大笑。
你们这群人,被称作纨绔。
和现在夫君认识的你不同,那时候你不娇婉、不柔和、不会水盈盈瞧人一眼便叫人酥了骨头,没有什么为了合群怕被排挤硬着头皮压着良心和他们一起做坏事的情节,你坏,你张扬,满不在乎,大笑散在风里,你在其中自得其乐,你什么时候正着瞧人一眼,那人骨头也软,吓软的。
但这么说,并不意味着你现在伪装得很压抑很辛苦,你觉得你在夫君面前也是你啊。人总要长大啊,十几岁的时候玩一玩,二十多了当然不一样。你在夫君面前的样子也是你。拿鞭子抽人、烈酒快马赌牌围猎很好玩,但夫君用柔和的眼神小心翼翼地亲吻你的眼睛,也很好玩。
你喜欢他对待你那种小心的姿态,让你觉得自己肢体脆弱、情感也脆弱,一口气喘大点儿你就要摇摇欲坠了,你喜欢自己受这样的珍视,藤蔓一样缠在这个漂亮柔软的孩子身上,他还要脸红着挺起胸膛,坚定地说会给你依靠呢。
你们过了五六年这样的日子,就在你逐渐习惯江南温暖和韵的春天,习惯这里的黑瓦白墙园林景致,还有夫君努力同你讲官话时改不掉的吴语温糯尾音的时候。你怀孕了,你决定做个好妈妈。
但是夫君死了。
一个善良到接近软弱、对平白无故的人愿意率先袒露柔软内心的好人死掉了。
要说你有多么痛彻心扉,有多么缅怀逝去的真爱,你自己都觉得尴尬到牙酸。但这么一个大活人死了,总归是有很多不方便的。
他给你留下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巨额家产,你本来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族里那帮老头子不乐意了,摆出来一堆大道理,最后拿你不许他纳妾为原因说你犯了七出之条,让你滚回上京,他们好心能给你出路费。
你本来是该大闹一场,但是今非昔比,你爹妈死了,这里是人家老家,祖辈生活了几百年的地方,从前你有他,一个好心又愚蠢的笨蛋。
笨蛋原来能够为你抹去那么多碍眼硌脚的阻碍。
你以前觉得他好骗好欺负,你随便说点什么他就信,乖乖被你摆布,但原来你才是那个好欺负的。你没有一个宗亲,没有孩子,孤零零一个弱女子,占着属于人家祖产的巨额财宝,对上早有谋算的这群人能怎么办呢?
你还是走了。你怀孕的事,也没说。
说了没用啊,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还在肚子里的东西变数最大,就算你说了,他们也不过是多费一碗药钱,最后还不得带着伤病恹恹的走么?
也不算你一个人走的。你其实,是被那个人带着走的。
你来江南多少年,就与夫君成婚多少年,也就和他分开了多少年。
这种话说起来显得很暧昧,不知道的人大概要挤眉弄眼开始猜有什么私情,但现实来说挺尴尬的,你们确实有一段,别误会,纯友情的一段。
……
好吧,狐朋狗友的一段。
当年被京城众人骂过无数遍过混账的世家子弟组成的纨绔团里,他就是是那个混账头头。
你也混,是真混,但凡事得有个对比,放在那会儿一群人里,你真不算最混。你漂亮,但大家都漂亮,世家一代又一代融进来平头老百姓的基因彩票嘛,想长得丑反倒是件难事。也就导致了你的漂亮和你的混充其量是平均水平,混在里面,不打眼。
他不一样。
这人最阴险最恶毒最欠最能装,长得祸水一样,气质也风轻云淡的,回回捅了大篓子,长辈看他笑得乖巧可爱,半点罚不用受不说,他们剩下这帮人还要被说把好孩子带坏,可天知道那些坏主意都是他出的!!
哎,谁让人家会投胎呢?按照你十六岁那会儿的话来说,投胎关键有三环,第一家世,第二长相,第三脑子,你们这一群人前两环是肯定不用质疑的,轮到第三样那就有点……了。但是他咋就运气这么好呢?天天出去玩儿,没见他怎么读书,偏偏书院考试回回都能拔得头筹。这么想长辈们总是偏向他也不是纯看那张脸的。
你其实和他不熟,你有点怕他,说不上来的。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能有多大?同样是百年世家权贵出身,你爹是侯爷,他娘还是公主呢!同样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你就是长得精致点,其余人也不丑。就算你书读得好,但他们本来就是纨绔子啊,又不是那群书呆子,谁看这个?
你一直不明白为啥他就能成为头头
好像有些人与生俱来就有这样的能力,让周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围过去绕着他打转,没由来的信服、听从。而一个团体里总要有一个中心,既然总要有,那是谁其实无所谓了。你们团体里的中心就是他。
但是你害怕他。
但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吧,大家都也怕他。
这个玉人一样漂亮的孩子,瓷白莹润的脸,夜里简直像是发着光似的,鲜花一样的嘴唇,却一直没什么表情,总是冷冷的,瞳仁黑沉沉的,说话的音量不高,气质锋利,动作又往往很温吞。
可谁都见过他出手的样子。
有个朋友被另一群瞧不上他们的世家子阴阳怪气一顿,回来忍不住哭了。大家都来气,世家子也分人,他们属于混不吝的,那自然就有洁身自好奋发向上看不上他们的。一群人里谁没受过这憋屈气?
但又不能像往常一样打一顿。
家世差不多,甚至父辈还有交情,说不好还带点亲故呢。世家就这点不好。
要耍嘴皮子耍不过他们。也就只能围在一起痛骂一顿。
是他在角落淡淡开口了,说怎么不能打呢?大家面面相觑,说让家里人知道了肯定不行。他扯着嘴角发出声很轻蔑的笑,很玩味的,说要是他们不知道呢?
那天一群人围在巷子里,对着麻袋又踢又骂的时候。只有他没出声,但他出手最狠最利落,其实大家说是出气,心里还是不太敢下死手,毕竟也就是口角之争,像你就是意思意思来了两脚就算了,但他像是动真格了,一贯地没有表情的漂亮的脸,踢死狗一样,一脚下去,被迷药迷倒的人也疼醒发出几声闷哼。不止是你,所有人都听到了骨头断裂得声音。
所以说有些东西真的是投胎的时候带的,都是声色犬马、招猫遛狗不学好的纨绔子。从小一起长大的,上的是一样的课骑的是一样的马,偏偏就他悄么声变态了。
他难怪能当你们的头。
你害怕他也不是唯一一个,大家都怕他。但你怕他和别人怕他总还不太一样。
这事儿你没跟任何人说过。
是有一回夏天,你们跑去郊外庄子喝酒,少爷小姐们矫情,图个雅,也图野趣,在寻常酒楼里游舫上多没劲啊。这庄子上专门种莲,你们其中一个的私产,几十亩田挖了种莲藕,盛夏时有铺天盖地的莲叶与荷花,及人高。你们在荷塘里撑了几条船,往里走得很艰难,脾气上来了就拿桨板一通乱砸,把前头荷叶荷花压下碾过去,喝了点酒,说说笑笑不觉到了藕池深处。
你有点醉了,大家都有点醉,好几个人甚至嘻嘻哈哈打闹着跳进水里玩,有坏心眼的,故意闭气游到船板伸手使劲儿晃,搞得船上人一阵尖叫怒骂,水中人就在摇摇晃晃将天地都遮盖住的荷叶莲花里大笑。
原是装模作样图个潇洒,谁知道这破池子也就只能看了,没多会儿,就发现了坏处,这底下全是臭泥巴,跳下去头发散了,衣服也湿透了贴在身上,浑身都是臭泥,捏着鼻子都闻不下去。
这群千金少爷哪受的了这个,当即就爬上来要回去沐浴换衣服,船上人也倒了胃口要走。你酒量不行,已经睡的香甜,其余人对视一下,都有坏心眼要捉弄你,几个人挤着空出来一张船,把你给留下来了,大家偷摸笑着走了。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呢?是船不知道为什么就翻了,你掉进水里,被呛醒的。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静悄悄的,朋友们一个人影都没了,你水量不行,呛了几口水,拽着一根指头粗的荷茎管浮起来疯狂喊救命,荷茎一断,又沉下去,那船翻了,你又怎么都扒不住它,沉入水里,发现莲叶真的是诗里写的接天莲叶无穷碧,你在水下教这些在风中摇晃的宽大荷叶一遮,连天都看不见了。
你突然觉得很慌,你不会真要死在这儿了吧?你使劲儿扑腾水,可脚踩进淤泥反而往下陷,你越来越害怕了,这些荷叶把人和船都能挡住,这荷塘还几十亩,根本没人能发现你!
就算你那群不靠谱的朋友能发现不对,来找你都要找个半天。找到的时候你早死了!而且真能找到吗?你看着荷叶,觉得一点美感都没有了,你好害怕,你觉得自己会变成死尸烂在泥里变成这些杀人荷花的养料。
你不想死啊!!
你就是会游泳又能游到哪里去?这里连个岸边的影子都瞧不见,若是有船也好啊!你好歹能有个地方趴着等人来救你。但是那条破船也不见了!你一通扑腾,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四周只剩下荷叶!这群该死的荷叶太爱碍事了!你看不见船了!
生死关头,你突然爆发出了强烈的能量。你想起来庄子主人说这片荷塘中央建了个水榭亭,闲时可以小憩。你猛地扑出水面,狂喘着气四处看,还真让你看到个亭子尖儿,你在心里狂谢老天,疯狂扑腾着死狗一样冲那里游去。
等你游到了,上去又是一个问题,你力气用光了,拽着下缘凭借一双胳膊的力量压根没发爬上去。你绝望地哭出声来,痛骂几句这群贱人,再也不跟他们玩儿了!一群杀人犯!
骂痛快了,攒了会力气,也不管体不体面了,狗一样拽着水下亭柱,脚够上去勾住栏杆边缘,倒吊着屁股使劲儿,四肢并用好歹是爬上来了。
等你上去,浑身脱力,但来不及休息,你就跳着脚一边哭一边尖叫,把身上满是臭泥的裙子从身上扒了,这还是你新做的裙子呢,但你顾不上了,你只觉得自己好臭,这裙子的流苏边在水下勾在荷茎上,差点要了你的命,你实在是害怕。
脱了外衫,里面也湿透了,贴在身上不舒服,你索性全脱了,不管不顾地,解到小衣在背后的绊带时,你犯了难,这好像是个死结,丫鬟给你穿衣服的时候怎么搞的?你皱着眉,因为腿软已经倒在地上,手上也没什么力气了,背着手解了半天,胳膊酸的不行,也还是打不开
你就在这个时候听见一声熟悉的嗤笑。
你浑身僵住了。
这里,有人。
你不敢往后看,你头晕目眩,从背后看你完全是赤裸的,雪白的皮子,乌黑的头发被撇到一边,莹润的、挺翘的弧度,只有背上一根细细的、打成死结的红绸带。你手忙脚乱地趴着捡起一边的外衫,急急忙忙抖开,披在身上,你吓得快哭了。
你是混不吝,但你也是个姑娘家,赤身裸体在野外被人看光了,这算什么事?
你又害怕,又冷,大太阳晒得你发晕,可你好像还没有从池水里爬出来,你好冷啊。
你开始发抖,将自己缩成一团。
但你不动,那人可动了。你听见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有人从背后靠近,你闻见一股熟悉的酒香,是那谁从家里偷的五十年陈酿,这人,是你认识的人。
他个子比你高,你死死盯着地上,看见日光投下来的一大片影子将你裹住,你咬着唇,忍不住哭了。
他是没听见你的抽泣声吗?也许,但更可能是不在乎。他就这样自然地走近蹲下身来,一点犹豫都没有地,轻易将你两只手死死抓拢在你身上的衫子剥开。你感觉身后那根怎么也解不开的绸带被他勾住,身前那块布料被迫使着往后,将你紧紧围住。他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将缠死的结解开,他手指很凉,碰到你身上,你浑身一抖,偏偏动作又那么那么慢,你被他的指尖反复触碰到,凉的过分,你觉得这个过程漫长的简直没有尽头,又好像只是过了一瞬间,那根绸绳突然散开了。
你不敢回头,死死地埋着头。但他却不打算放过你,那只带着冰凉酒气的手按住你的颈子,指腹贴着肌肤磨了两下,突然出声问,“这个也要帮你解吗?”
这根本不是问题。
因为你还没回答,他就利落地默认了,又开始解仅剩的、将你唯一蔽体的衣裳缚在身上的结,那当然是个活结,但他偏偏很恶劣,动作还是很慢,甚至若无其事地分出一只手固定住你的颈子,说不要乱动,乱动会打乱他的思路。
文山书院是百年书院,天下第一书院,月月拿魁首、口齿伶俐到与大儒辩经将他们气得回家喝了半个月药的人,在水中央的亭子里,对着姑娘家仅剩的一件小衣上的活结说,他要找找思路才能解开。
你根本没有动。
你感到绝望,恐惧,羞耻,想哭。身后偏偏是这个人,你可是见识过他怎么打人的,那麻袋上洇出大片的血,他拍拍手离开,都没皱一下眉头。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这么对你?你心里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都化作抽泣。
那个结即使他再怎么故意放慢速度,还是打开了。他很好心地捎带手帮你把带子拨开,那件小衣本该也滑落下去,可是你一只手死死地按在胸前,遮住那片酥软白腻。
你脑中一片混沌,只能祈祷他不要再动了,赶紧退回去吧,你甚至恨不得跳进水里,但那不就是淹死吗?你很怕死。你不敢回头看,不敢和他对上,心里还有一丝期望,他想做什么??他想做什么不行。这是什么鬼地方,几十亩地挖出来的池塘,望出去无穷无尽的莲花荷叶,没有人会来救你,没有人能听见你。你的眼泪越掉越多,你恨死这群人偏偏选了这么个鬼地方。
可他偏偏不让你好过,他哎呀一声,说,你的手是不是冻僵了?
我来帮你吧,他作势要将你那只手拨开,你总算忍不住了,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你不是泥人,你脾气特别大,你将他的手一把打开,像是总算找回了声音和力气,眼里要喷火一样瞪他。
你想干什么?你说出这句话,他那双眼睛里突然闪了下兴奋的光,嘴角挑着个玩味的弧度。你心里那股气突然泄了,怎么还是跟他对上眼了呢?你怎么还是说话了呢?你怎么把话头自己递过去了?你根本打不过他,他要做点什么,你拦得住吗?
可是他的手又回来按在你的手上,作势要再拿走,你急了,另一只手也伸出来,连带他的手夹在中间,死死按住。他费力试图抽了几下,但是,竟然,没抽出来。也就任你按住了。
这个姿势很微妙,你突然意识到,他手下是什么,也就隔了一只手,就是,就是……你突然明悟了,这个贱货!
又是一声亲密的嗤笑,你突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问出口,你就在这儿!你听到了?!
他眨眨眼。
你声音提高了八个度,你听到了?!!你听到为什么不救我?
他表情纹丝未动,说关我什么事啊?
他不跟你抢了,甚至另一只手也从你肩膀另一侧伸出去,盖在你的手上,他现在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你身上了,从远处看,像是将情人抱在怀里那样。谁也想不到他这么亲密地贴在你耳边,说了多么恶毒的话,淹死是什么感觉?
兴致勃勃的语气,纯粹的好奇意味。
你看着他漂亮的、永远显着无辜的脸蛋,浑身发冷,这个人,是怪物。
他是怪物。
你不说话,他却眯着眼睛笑了,脸上的冷淡在一瞬间冲破。
你在这个时候问,带着自己都没想到的冷静语气,说,我得罪过你吗?
你问他,你恨我?
他却很轻巧地说,从来没有啊。
他难得地这么高兴,这么兴奋,语速极快的说,我只想看看人在要淹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现在我知道了,真的很丑,你刚才真的像条落水狗一样。
你手上用力,压在他的手背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忽然挑挑嘴角,说,你生气了啊?
那你要怎么办呢?你能怎么办呢?
你默了默,突然说,把你的外衫脱下来。
他没料到你是这个答复,呀了一声。你没管,猛地松开手,那条小衣顺着你的动作滑落,暴露出完整的一具身体,起伏的、柔软的,他的手还僵在半空,他眼睛越来越亮了,方才那样捉弄你,利用这具少年躯体似有若无地作出色欲暗示来让你恐惧,可你真的将那件小衣放掉了,他反倒只是扫了两眼,便集中盯着你的脸了。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你,带着惊奇地意味等待你接下来的动作,你伸手很大力地去解他的腰带,他乖乖地张开手没管,你力道带着点泄愤,极快的将那件玄黑色外袍扯下,露出内里雪白的中衣,衣领高束,裹着一截颈子,说不清哪个更白。
你扒到这儿就停了手,将那件衣服很快地裹在身上,他啧一声,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不爽,但紧接着你就将他抱住了。
他很明显地愣了愣,随后温驯地也伸手将你环住。这无限接近于拥抱,你甚至扯着他将他按在亭柱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他说不清是什么心思,竟然真的低下头来。
随后,在他以为就要亲吻上你的时候,浑身放松的时候,你用了平生使出过的最大的力气斜着将他一推——
亭子由四根石柱支撑,柱与柱之间是低矮的栏杆和用来坐的石板长凳,栏杆真的很矮,不是为了拦人,只勉强够让人靠着坐下的时候将胳膊放上去搭着,你刚才就是因为这样低矮的栏杆才有机会勉强翻过来。
这样的栏杆自然没有安全保障,他被你直接推翻掉进了荷花池里。
他不会水,你知道的。你快步走向另一边,果然发现一条木船,他是独自划船过来的。你撑着翻过栏杆跳进去,怕他真扑腾过来,迅速划桨压倒荷叶往前冲去。这一切就发生在瞬息之间,你甚至懒得回头欣赏他一会儿浮出水面一会儿又沉下去的挣扎。
不是想知道淹死什么感觉吗?自己体会一下就知道了。
你心无旁骛的划船,上天竟然很配合你,让你往前行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你听到身后传来的扑水声,但没有求救,死要面子就是这样,死到临头了,为了装逼,还连声救命也不喊。你也发出一声轻嗤,音调都模仿到位,但你没有回头。
那天,他没有追上来。
你划船到了岸上之后就黑了脸,快步找到自己的侍女,暂且不论那群狐朋狗友和侍女是怎么反应,你坚持换了衣裳便驱车赶回家去。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你看起来很不爽,很狼狈,大家都有点心虚,嘻嘻哈哈想来求饶,但那天之后你闭门不出再也不肯见客。谁来都不见。
你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但这些都不是你故意的,那段时间府上很乱,爹娘的态度都很奇怪,没过多久你就被安排带着浩浩荡荡十几辆马车的辎重去江南看望外婆。
在路上,你听说了爹娘去世。舅舅家也倒了。你爹出息,犯了个让你听到头皮发麻的大罪。但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躲过一劫,好像官兵对你一个突然消失的十几岁的娇小姐轻拿轻放了。大约觉得你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等到了江南,你脱胎换骨,成了标准的婉柔小姐,和夫君成了亲。
你来到江南后,就再也没有想过京城的事。你忘记了闹市上成片飞过的彩云,忘了爹娘,忘了十几年的一切,安静柔顺的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成为了一个崭新的人。
这样过去六七年,直到你发现自己有孕,夫君对你说,以后我们就是一个三口小家了,你恍然回首,发现这些已经过去六七年了。
三口小家,你又有一个三口小家了。
但是夫君死了。
族中长老要赶你走。
你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混的还挺好的。高头大马路过,自然锦衣玉带,一张祸水脸,对你缓缓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冷森森的。
你被他带走了。
你想过得好。
你们两个人都闭口不谈那十几年的一切,那片荷塘,那个亭子。
你若无其事地讨好他,你怀了孕,世界上再无一个亲人,身份又经不起查,你只能做攀附的丝蔓了,不然你一个人,这样娇柔的女人,要怎么活下去呢?
你要缠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