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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六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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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日,中午十二点,天光大亮,一美人悠悠转醒,她扶着头坐起来,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昨天干嘛来着?酒喝多了,头疼的厉害,只能堪堪回忆起来几个片段,昨天好像是秦一晴生日,然后自己给她准备了礼物,接着这个没良心的抛下她和别人幸福美满去了,最后呢?好像是和她亲嘴了……
什么?!
江芍骤然清醒,眼睛都睁开了,这件事情带给她的冲击太大,脑仁突突地疼。
“嘶……”
这算什么啊?她纠结的点不在于是不是接吻了,而在于她俩到底谈没谈上,算不上谈上,如果不算的话那也太诡异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勉强去洗了澡之后已经临近一点,江芍拖着疲惫的身子踱步下楼,秦一晴正端着杯咖啡翻杂志,姿态很优雅,彷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咳咳,早上好啊”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冷静!不然显得她多没面儿啊?
“早,我烤了面包片,锅里还有一包牛奶,应该还热着”
秦一晴好像比她还淡定,泰然自若的,跟以往没什么两样,反倒让她更加焦心。
她不确定这人的意思啊!那亲都亲了,责任还是要负的吧?真是的,搞得人抓心挠肝。
恨恨咬下一口面包,幽怨地看着秦一晴,彷佛她就是那个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坏女人。
“少吃一点,我约了五点的餐厅”
“哦”
江芍应下,埋进碗里。
这反应让秦一晴好奇,她侧头去看,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你不舒服吗?”
“嗯”
“哪里不舒服”
“这里,还有这里”
江芍抬头,眼睛里的怨念都要溢出去了,她指指自己的头,又点点胸口。
秦一晴了然。
“昨天说好了的,不准喊头痛”
“哦”
见她又要把头埋进碗里,秦一晴没忍住笑,放下杂志,跟她招手。
“过来,我看看”
江芍不情不愿地蹭到沙发上坐下。
“心脏又怎么了?熬夜熬多了?”
“不知道,就是闷得慌”
什么胸闷,无非是装的,两人心知肚明,秦一晴点点头,伸手把人拽进怀里。
“现在呢?好了吗?”
“好了……”
江芍不是慢性子的人,忍受不了不清不楚的关系,她要听到从秦一晴口中说出的明确的回答。
“秦一晴,我们是什么关系”
“需要我翻出结婚证来吗?”
“我不是说这个……”
“你想和我离婚?”
久久的,就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心里不免着急,她推开秦一晴,不再打哑谜。
“你不许装,我要知道我们到底算不算在谈恋爱”
秦一晴听完她的质问,斜靠在沙发背上,神情舒展:“第一,我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小人,不存在和不确定关系的人接吻”
“第二,这算不上谈恋爱,这算坐实夫妻之名”
“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承认就好,是什么关系不重要,只是还有一点需要确认。
“为什么喜欢我?”
秦一晴原本松弛的表情这时有些好看起来,可看着自己老婆单纯的脸又说不出什么重话。
“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这怪不了江芍,她喝多了,秦一晴昨天说的那一大堆话又没头没尾的,什么“六年”,什么“棉花糖”,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以为我为什么同意你的联姻请求?”
这话直接问懵了江芍,她木然地坐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回答。
“啊?”
她的脸被捧起,对上秦一晴那双含情而又无奈的眼睛。
“江芍,不是很聪明吗?那有没有猜到我喜欢你喜欢了多久呢?”
这句话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被秦一晴尘封起来的往事。
江芍以为自己只见过秦一晴三次,可就是这三次,定下了一份心动的基础。
六岁,因为她,秦一晴对棉花糖有了一生都无法消解的执念。
十五岁,因为她,秦一晴躲过了在公众前弹钢琴,那也是江芍第一次为她跳舞。
二十岁,因为她,秦一晴避免了在许丽蓉生日宴上和秦志远吵架。
真的只有这么多吗?还是江芍身边的人太多,多到她记不住秦一晴?
“十岁,我爸邀请很多人到家里来做客,我作业没完成,被关在楼上写作业,你扔了一只纸飞机给我”
“十二岁,津城举办过一届青少年艺术大赛,那天是我第一次生理期,你叫住评委,没有让他们跳过我”
“十七岁,我第一次代表家族讲话,是你第一个为我鼓掌”
“二十二岁,为你回国接风洗尘的宴会上,你给所有人都敬了酒,唯独递给我的是果汁”
“可是江芍,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注意到我”
“不过没关系,在二十三岁之前,我也没有渴望过得到你的关注”
“直到那场酒会,你打扮的花精灵一样的就出现了,所有人,包括我都被你吸引,偏偏有个不怕死的找你搭讪,结果触了你的鳞头”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骂他什么”
“斯文败类的蠢货,套上西装就以为自己披上人皮了”
“之后很久,都不见再有人找你搭话”
秦一晴垂下眼眸回忆时笑的很温柔,彷佛这些记忆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当时在想,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会不会喜欢一个不善言辞又没什么情趣的人呢?”
“会不会喜欢我呢?”
对于江芍来讲稀松平常的小事被她一件件地珍藏起来,她用颤抖而又坚定的声音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等待自己仰望半生的宝物落入网中。
江芍僵在那里,听完这些即将在她脑海中销声匿迹的往事,她从未想过秦一晴会因为这些而喜欢自己,这太平常了,这太普通了,普通到她根本难以锁定故事的源头。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秦一晴的眉尖舒展开,抵上她的额头。
“江芍,我对我的人生并不满意”
“所以我就自私的想找一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绑在身边,去充盈哪怕一点点我干枯的生活”
一声轻笑落在江芍的耳畔。
“我没有设想过和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看着你在离我最近的地方度过四年时光已经是奢望了,我居然能有四年的时间可以离你这么近”
这是她的真心话,一年以前,秦一晴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江芍发展成为恋人关系。
“原本我以为我知足了,可是越靠近婚约期,我就越想要更多”
“我拼命想在你的生活里留下属于‘秦一晴’的痕迹,乌云是我的猫,红绳是我提前求好的,红宝石耳钉是我亲手做的,我只是想哪怕今年十月份离开你之后,你可以在偶然之间看到它们,再偶然间想起我来,想起还有一个不那么重要的人参与过你的生命”
“这就够了,这是我此生唯一追求过的幸福”
她的幸福被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江芍看到了,她的一滴眼泪。
这滴眼泪是恋人最真诚的证明,它拥有世界上最复合的滋味,这是时间的味道。
一个吻,落在秦一晴的眼角,没让她的泪落地。
“晴宝,你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