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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死于咫尺之间 近在咫尺却 ...

  •   它从走廊尽头的拐角传来,带着有条不紊势在必得的节奏,稳定、缓慢,不容置疑地逼近。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每一次“笃”声落下,都像敲在朝岁聿的心脏瓣膜上。

      终于,一个巨大的轮廓从拐角的阴影里切割出来,占据了半个走廊的宽度。

      教学楼像一个被遗忘的巨大棺椁,沉在午夜粘稠的墨色里。白天的喧嚣早已被抽空,只剩下绝对的死寂,沉重得能压碎耳膜。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旧书本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混合成一种陈腐的、属于遗忘的味道。月光只吝啬地照亮了教室里那女人的下半身。一袭深色、质地不明的长裙垂到脚踝,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像夜色中无声流淌的暗河。

      “跑!去校门口!!”禾玉嘶吼出声,朝岁聿撒开禾玉的手,拿起一旁的体育老师的棒球棍和桌上的火机,四人拔腿向身旁的楼梯跑去。

      高跟鞋的声音瞬间变了,不再是那种不疾不徐的优雅节奏,而是变成了急促、狂暴、密集的鼓点,那女人——或者说那东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了上来!坚硬的鞋跟疯狂地叩击地面,声音如同冰雹,密集地砸在宛惜梦的耳膜上,也砸在朝岁聿的心脏上。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脚步声,而是死亡的倒计时,亦或是是厉鬼的咆哮。

      朝岁聿不敢回头,用尽全身力气冲向楼梯。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双腿沉重得如同灌铅。身后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寒流,紧紧贴在后背,那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笃笃”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楼梯!向下!快!

      朝岁聿几乎是滚下去的,手脚并用,狼狈不堪。但恐惧给了她力量。身后的高跟鞋声在楼梯口停顿了一瞬——她追下来了!那鞋跟敲击楼梯的声音更加惊心动魄,一声声砸在台阶上,也砸在几人的神经上。

      没有时间停留,立即起身拔腿跑向校门口,衣物在空气中摩擦的声音和狼狈的喘息声混为一种压力,重重压在朝岁聿的脑内,在教学楼下的拐角朝岁聿出声。

      “不行,这样耗下去都得死,我有个计划,我现在去拖住,你们找方法出去,禾玉见机行事,如果有不测立马跑,明白吗,别反驳我,没时间吵”话落。

      坚硬鞋跟敲击着光洁冰冷的水磨石地面。那声音又变得不急不缓,又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冷酷的韵律,从黑暗深处某个不可知的角落传来。它时远时近,忽左忽右,像一只无形的、带着尖利趾甲的蜘蛛,在几人绷紧的神经网上肆无忌惮地爬行。

      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朝岁聿心跳的缝隙里,让那擂鼓般的搏动更加慌乱无措。
      朝岁聿攥紧了手中的棒球棍,许久未修剪的指甲深陷手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痛感,提醒朝岁聿还活着,还在这个被遗弃的、被某种东西盯上的空间里。

      朝岁聿往回走着,不知何时,那栋教学楼的应急灯亮起微弱的光在徐徐闪烁。

      一旁的黑暗又活了起来,那是一种纯粹、厚重、饱含恶意的黑暗,仿佛凝固的墨块。它猛地撕裂,一道裹挟着刺骨寒意的黑影从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朝岁聿只感到一股腥冷的狂风扑面,带着地下室深处那种陈腐的、令人作呕的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腥气。

      “呃啊!”

      惊呼被扼杀在喉咙里。
      冰冷,坚硬,如同两圈骤然收紧的寒铁镣铐!那两只手,如果还能称之为手的话,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皮肤是死尸般的青灰色,上面布满诡异的暗紫色纹路,指甲长而弯曲,尖端泛着乌光。

      它们死死地箍住了朝岁聿的脖子,力量大得惊人,瞬间截断了朝岁聿的呼吸和声音。巨大的冲力带着朝岁聿向后踉跄,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地面上。

      “哐当”一声巨响在死寂中炸开,震得朝岁聿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手中的棒球棍,是唯一的生机她必须握着。

      窒息绝望不甘笼罩在朝岁聿心中,她被迫抬起头看向那张脸,那绝不该是人类的脸。
      皮肤在应急灯惨绿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半透明的蜡质光泽,仿佛底下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种粘稠的油脂。

      颧骨高耸得异常突兀,像是要刺破那层薄皮。最可怖的是那双眼睛,空洞得如同被挖去了眼珠,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里面却燃烧着两点针尖般细小的、幽绿色的磷火,死死地钉在朝岁聿的脸上,带着纯粹的、非人的贪婪。

      那女人微微歪了下头,嘴角以一个极其僵硬诡异的弧度向上咧开,一直咧到耳根下方,露出两排森白、尖利、如同鲨鱼般的獠牙。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内脏腐坏和某种甜腻腥气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朝岁聿的口鼻之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胆汁的苦味涌上喉咙,却被那铁箍般的手死死堵住。

      那张裂开的巨口,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捕兽夹般,精准而迅猛地朝着我的颈侧动脉噬咬下来,獠牙的寒光在幽绿的光线下闪烁,那是死神的镰刃。

      求生的本能,在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如同熔岩般轰然爆发。

      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那不是声音,是生命在绝境中燃烧的火焰,所有的恐惧、窒息、绝望,在这一刻被压缩、点燃,转化成孤注一掷的狂暴力量,身体借着后背撞在地板上的反作用力,猛地向上弹起一截,腰部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扭转力,攥着棒球棍的右手,用尽全身每一寸肌肉纤维的力量,由下而上,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那张近在咫尺、散发着恶臭的裂口,朝着那喉咙深处蠕动的黑暗,狠狠捅了过去。

      “噗呲”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钝响。
      那不是刺穿血肉的声音,更像是用钝器强行捅破一个坚韧、潮湿、塞满了腐物的皮囊。

      棒球棍裹着橡胶的顶端,毫无阻碍地贯入了那张开的血盆大口,深入,再深入,直没至握柄!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她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

      发出“咔”的一声令人心悸的轻响。
      时间,在那一刻被冻结了。

      箍在朝岁聿脖子上的那两只铁钳般的利爪,力量骤然减弱,冰冷坚硬的触感瞬间退去,留下脖颈上火烧火燎的剧痛和一圈麻木的淤痕。那个女人的身体,像被瞬间抽掉了所有骨骼,又像被高压电流击中,剧烈地、高频地颤抖起来,幅度之大,带得朝岁聿握着棒球棍的手也跟着震动。

      她僵直地骑在朝岁聿身上,头颅保持着后仰的怪异角度,喉咙被那根粗糙的木质棍体彻底贯穿。

      粘稠得如同融化沥青般的黑色液体,顺着棒球棍捅入的创口,沿着她青灰色的皮肤,蜿蜒而下,滴滴答答地落在朝岁聿的黑色冲锋衣上,冰冷而沉重,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腐恶臭,瞬间盖过了之前所有的气味,转眼又于冲锋衣融为一体。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那女人被破坏的声带不能发出什么明显的声音,约约听出她在笑。

      一点猩红,极其缓慢地,从她裂开的嘴角滑出。

      那是一条舌头。

      它不像人类的舌头。它细长得过分,如同剥了皮的毒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仿佛浸泡在血液中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湿滑粘腻的细小肉瘤。它无力地垂落下来,软塌塌地耷拉在嘴角,微微颤动,旋即力挺起来。
      两点幽绿的磷火在她的眼窟深处疯狂地闪烁、跳跃,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透射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原始凶性的光芒。

      那光芒死死地锁住我的眼睛,仿佛要将朝岁聿的灵魂也一起拖入那被棒球棍搅碎的、污秽的黑暗深渊。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高窗上积年的厚厚灰尘,惨白地投射下来,像舞台上的追光灯,精准地笼罩着我们这血腥而诡异的角斗场。
      那浓稠的、不断从她喉咙创口涌出的,在冰冷的月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非自然的油亮光泽。那不是温热的、鲜红的血液。那是……粘稠得如同原油,又像某种活物分泌的黑色粘液。

      它缓慢地蠕动着,沿着棒球棍的木纹向下爬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并不晕开,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收缩、聚拢,散发出更加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腥恶臭。
      她又俯身,准备用那恶臭的舌头舔舐朝岁聿,继续她的盛宴享用。

      “你,触犯了规则!”禾玉濒临嘶哑的声音传来,高悬于世人头顶的月亮。她用纤细却布满创口的手指向在我身上的巨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生死于咫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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