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双花》墨祎橘

7、第 7 章 第二年

　　第二年开春，念安在院子角落辟了块小菜地，学着种些青菜和番茄。她性子还是有些毛躁，洒水时总溅得自己满身泥点，念瑜便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帕子，等她忙活完了就替她擦脸。

　　“你看这小苗，是不是比昨天长高了点？”念安扒着土埂，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念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嫩绿的芽尖顶着晨露，确实比昨日舒展了些。“是长高了，”她笑着点头，“就像我们安安，也一天比一天懂事了。”

　　念安脸一红，伸手去挠她的胳肢窝，两人闹作一团，惊飞了落在篱笆上的麻雀。梅落蹲在菜畦边，看她们疯闹，忽然“喵”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被忽略。

　　入夏时，番茄挂了果，青溜溜的一串藏在叶间。念安每天都要去数一遍，盼着它们快点变红。有天清晨，她发现最底下那颗红透了，小心翼翼摘下来，用清水洗了，踮着脚递到念瑜嘴边：“姐，你先吃。”

　　念瑜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好吃，”她笑着说，“安安种的就是不一样。”

　　念安自己也咬了一口，看着念瑜眼角的笑纹，忽然觉得，比番茄更甜的，是此刻身边的人。

　　秋天的时候，她们去镇上赶集。念安被路边卖糖画的吸引，站在摊子前挪不动脚。念瑜看她眼神亮晶晶的，笑着给她买了一只兔子形状的。念安举着糖画，走几步就舔一下，像个孩子。

　　路过布店时，念瑜停下来，挑了块浅杏色的布料。“给你做件新棉袄，”她摸了摸布料的质地，“去年那件有点薄了。”

　　念安凑过去，鼻尖蹭到布料上，闻到淡淡的棉麻香。“姐，你也做一件，”她拉着念瑜的袖子，“我们做一样的。”

　　念瑜笑着应了。阳光穿过布店的玻璃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要淌进心里。

　　冬天第一场雪来的时候，新棉袄正好做好。两人穿着同款的浅杏色棉袄，坐在窗边烤火。炉上炖着冰糖雪梨，甜香弥漫在屋里。梅落蜷在炉边，尾巴圈成一个圈。

　　念安剥了颗橘子，分了一半给念瑜。“姐，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下雪，你总背着我去巷口买烤红薯。”

　　念瑜接过橘子，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便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焐着。“记得，”她笑了，“那时候你总说，烤红薯的香味能飘到天边去。”

　　两人说着话，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院子里的腊梅都染成了白色。偶尔有花瓣被风吹落，贴在窗玻璃上，像一幅素净的画。

　　夜深时，雪停了。念安躺在床上，听着念瑜均匀的呼吸声，觉得心里踏实得很。她悄悄往念瑜身边靠了靠，鼻尖碰到她的发梢，闻到熟悉的梅香。

　　“姐，”她轻声说，“明年春天，我们再种点向日葵吧，我想看着它们跟着太阳转。”

　　念瑜在半梦半醒间“嗯”了一声，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念安笑着闭上眼。她知道，不管是春天的花，夏天的果，还是秋天的风，冬天的雪，只要身边有念瑜，每一天都是值得期待的。那些曾经的阴霾早已散尽，如今的日子，就像这落满雪的庭院，干净，温暖，且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