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怪谈末世作死后，我切入了后室》浅丶墨曦

5、chapter5 宜居地带endless troubles 第五条 人

　　维兰德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布指令，气音裹着铁锈味消散在腐臭的巢穴里。
　　莉亚的指尖在扫描仪表面打滑，金属外壳沁出冷汗，她匆忙在扫描仪上标记下这个坐标。
　　马克二话不说，架起维兰德那条未受伤的胳膊，把他背在背上，转身就朝刚刚被褚烬暴力开凿出来的通道口冲去。
　　维兰德的左臂上那三道被褚烬粗暴包扎的伤口仍在缓慢地渗出带着暗绿色的血水，浸透了脏污的布条。
　　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牙关紧咬，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但他忍住没发出一声呻吟，只是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马克的战术背心，眸子因为剧痛而显得有些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后方那个室体消失的幽暗通道口。
　　“队长！撑住！”马克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焦急和自责。
　　褚烬落在最后，手中的撬棍随意地拖在地上，发出“刺啦”的摩擦声。
　　他总觉得靴底黏着某种活物，低头才发现是机械怪虫留下的黏液，混着金属碎屑在废墟里凝成诡异的纹路。那东西指挥悲尸的方式，像极了操控提线木偶。
　　“啧，麻烦。”他低声咕哝一句，不再停留，转身跟上撤离的队伍。穿过弥漫的烟尘和崩塌的金属碎块，重新回到相对“空旷”的仓库区域。空气清新了一点，但那股铁锈的主旋律依旧顽固。
　　撤离的路途沉默而压抑。
　　莉亚手持扫描仪在前方探路，警惕着任何实体信号，同时不断回头关注维兰德的状况。马克几乎是背着维兰德在跑，喘息声渐渐带上破风箱般的杂音。
　　褚烬就负责殿后，看似漫不经心，但那双眼睛扫视过每一个阴影角落和头顶管道的缝隙。
　　维兰德的状态越来越糟。
　　血清似乎压制住了毒素的致命性蔓延，但剧烈的疼痛、失血和那未知腐蚀液带来的持续灼烧感，正迅速消耗着他的体力。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队长？队长！坚持住！快到了！”马克感受到背上那人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微弱，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马克……注意、警戒……”维兰德的声音微弱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只是尾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当马克的脚步开始打飘，褚烬加快了脚步，与马克并行，目光落在维兰德毫无血色的脸上和那条触目惊心的手臂上。“喂，大块头，”他对着马克扬了扬下巴，“换我来背一段？你这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别把队长的肠子都要颠出来了。”
　　马克怒目而视：“用不着你假好心！”
　　“随你，”褚烬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要是前面蹦出个窃皮者笑魇啥的，你这状态能护得住他？”他这话精准地戳中了马克的死穴。
　　马克看着维兰德紧闭双眼、眉头紧锁的痛苦模样，又看了看前方昏暗未知的通道，咬了咬牙，极其不情愿地放缓脚步。
　　“小心点！”马克几乎是警告般地对褚烬说。
　　褚烬没理他，利落地将撬棍别在后腰，走到马克身边，动作谈不上温柔，但异常稳当地将维兰德从马克背上转移到自己背上。
　　维兰德比他想象的要轻，肌肉紧实，硬邦邦的，像个冰冷大铁块。
　　维兰德似乎被这动作惊动，勉强睁开眼，失焦的瞳孔看着褚烬近在咫尺的侧脸，汗水混着污泥沾在对方额角和下颌线。
　　“你……”他声音沙哑。
　　“省点力气吧，队长，”褚烬打断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维兰德趴得更稳些，“睡你的觉，到了据点再嚎。”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些惯常的嘲讽，但托着维兰德腿弯的手臂却异常沉稳有力。
　　背上的人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无力地垂靠在褚烬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褚烬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迈开大步，步履稳健地跟上了前方引路的莉亚。
　　马克看着褚烬背着维兰德快速前行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握紧了□□，警惕地守卫在侧翼。
　　他靠在冰冷的集装箱墙壁上，双手插回兜里，看着塑料布后忙碌晃动的人影，听着里面传来的器械碰撞声、水流冲洗声和维兰德偶尔因剧痛却仍再压抑的闷哼。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都掩盖不了血腥味。
　　马克像一头困兽，在医疗室门口烦躁地踱步，眼睛通红，时不时狠狠瞪一眼褚烬。
　　莉亚则靠在另一边的墙上，摘下裂了缝的护目镜，疲惫地揉着眉心，扫描仪放在脚边，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据点里的其他人也渐渐围拢过来，低声议论着，目光在紧闭的手术区和褚烬这个陌生的浑身污泥血渍、背着队长回来的流浪者身上来回扫视。
　　莉亚回来时向上面提交了这次行动的报告，很快，据点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小队经历了什么。
　　好奇、担忧、怀疑……各种情绪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
　　“就是他？扫描仪上那个‘未知异常’？”
　　“听说就是他提议什么、什么‘打洞’，队长才……”
　　“嘘！小点声！马克那眼神都能杀人了……”
　　褚烬对那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仿佛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只是静静地靠着墙壁，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塑料布上晃动的光影，似乎在出神，只有偶尔微微抿紧的嘴角透露出他的烦躁。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塑料布被掀开，医护兵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神情稍缓
　　“伤口深度清创完成了，大部分被腐蚀污染的组织已清除。毒素残留检测呈下降趋势，血清在起作用。但感染风险极高，失血也严重，需要持续输血和强效抗生素观察。”医护兵对着莉亚和马克说道，然后目光转向褚烬，“多亏了最初的紧急处理，压迫止血很及时，阻止了毒素的快速扩散。否则……”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马克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点，但看向褚烬的眼神依旧复杂，只是那敌意似乎淡了些许。
　　莉亚长舒一口气，真诚地对医护兵道：“谢谢！辛苦你们了！”
　　医护兵摆摆手：“队长意志力很强，会挺过来的。你们也去处理下自己的伤，休息一下吧。”他看了一眼褚烬，“你……也处理下？”
　　褚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酸液腐蚀出几个小洞、沾满污泥和不明粘液的衣服，还有手臂和后背在之前战斗中留下的灼伤和擦伤，随意地摆摆手：“死不了，不用管。”
　　“呜——呜——呜——”
　　据点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是守卫通过内部广播传来的急促呼喊：“一级警戒！一级警戒！实体冲击！正门方向！数量不明！重复，正门方向遭遇实体冲击！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到防御位置！”
　　医疗室门口瞬间炸开了锅，刚刚放松一点的气氛荡然无存，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蔓延开来。
　　“实体？！”
　　“怎么会？据点位置很隐蔽！”
　　“是窃皮者吗？还是……”
　　马克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抓起放在墙边的□□就往外冲：“妈的！没完了是吧！”莉亚也脸色一变，迅速捡起地上的扫描仪和手枪。
　　褚烬眉头猛地一皱。
　　据点遭遇冲击？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术区塑料布后维兰德模糊的身影。
　　“莉亚！跟我去指挥室！马克，你去正门支援！”一个穿着军官制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快步冲过来，语速极快地命令道。
　　“是！”莉亚和马克立刻应声。
　　卡尔的目光扫过靠在墙边的褚烬，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这个陌生的“异常”信号源，在队长重伤、据点遇袭的敏感时刻出现……
　　“你，”卡尔指着褚烬，语气不容置疑，“待在医疗室，哪里都不准去！守卫，看好他！”他留下两名持枪守卫守在医疗室门口，自己则带着莉亚匆匆赶往指挥室。
　　褚烬看着卡尔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如临大敌、枪口若有若无指向自己的守卫，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冰冷、充满讽刺的弧度。
　　琥珀色的眼底，那点残留的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寒意。
　　“呵，囚犯待遇？”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据点外，沉闷的撞击声和实体特有的、充满攻击性的嘶吼声透过厚重的金属墙壁隐隐传来，伴随着防御武器开火的爆鸣和守卫的呐喊。
　　战斗已经打响。
　　医疗室内，维兰德在麻药作用下陷入昏睡，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医护兵和助手紧张地守在他床边，监测着仪器数据。
　　褚烬依旧靠在那冰冷的集装箱墙壁上，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低着头。额前有些凌乱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那绷紧的下颌线和插在兜里、似乎握紧了什么的双手，泄露了他内心绝非表面的平静。
　　他在听。
　　听着外面激烈的战斗声响，听着据点内部慌乱的跑动和呼喊，听着近在咫尺、维兰德微弱但平稳的呼吸机声音。
　　那刺耳的警报声、沉闷的撞击声、守卫的呐喊……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在他因为疲惫和压抑而紧绷的神经上。
　　“麻烦……”他再次低声吐出这两个字，但这次，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而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冰冷的烦躁。
　　据点外的撞击声陡然变得更加密集和沉重，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全力冲撞着大门，整个医疗室的地面都传来微微的震颤！
　　门口两名守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枪口不自觉地抬高，紧张地指向门口方向，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怪物破门而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靠墙的褚烬，猛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