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如果平静可以成为永远 我给你讲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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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江亦欢站在兰亭门前伸着懒腰。
她难得起了个早。
白泽漆早早便去小厨房排队给她买早餐，云禾跟着蓝瑛在福瑞山找了一处安静地方修炼，冰汐自己一个人到无果山上悠闲地散步。
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这里有她熟悉的一切。
按照凡间的日子算，现下已经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
江亦欢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苏隘也没提过，她便按照凡间的“过年”为生日。
新年的第一天，就是她的生日。
明天，她就二十一岁了。
“师父。”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江亦欢收回思绪，看向宋茗川，“怎么了？”
兰亭有些寂静，宋茗川邀江亦欢在小茶桌前坐下。
自宋茗川来了承云派，这似乎还是第一次独有他们两人在场。
江亦欢敏锐地察觉出一些异样，一般人神情严肃还要坐在桌子面前，那就是要谈大事了。
她在内心念叨：不要讲啊！我只想享受慵懒、无所事事、悠闲、梦幻、美好、神奇、奇妙······可以躺平的一天！
然天不遂人愿，宋茗川还是冰冷地说出，“师父，我想向你讲一个故事。从前”
躲不过了······
谁都知道以从前开头的故事不会短！
她点点头，听着淡然的声音讲道：
“从前有一穷苦人家的孩子，意外被人贩子拐走，卖进了深山里。因为不听话，脸上，身上都被收养的那户人家烫满了疤痕。
后来他被马戏班班主救下，班主对他很好。可班主后来让他做的事，却是拐卖其他的孩子。”
“那他照做了吗？”
宋茗川点点头，“他帮着班主将其他的孩子拐了，然后骗到马戏团里。每次将更小的孩子骗进来后，他都会为对方熬一碗姜汤。”
姜汤可以暖身子，他被拐到深山那天，恰好下着大雨，那时的他渴望可以喝一碗热水。
然而并没有。
宋茗川口中突然有些酸涩，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再提起时，竟然还多了几分难过。
过去的记忆似乎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
此刻他像个旁观者一样讲述着这段过去。
宋茗川压下这些情绪，继续开口讲：
后来他拐进来一个小男孩，小男孩不久后送给他一个面具。对他说。
只要带上面具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是了，哪怕他极力忽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别人也只会记得他满脸的伤疤。
虽然班主对他不差，可其他人却都排挤他。
来到马戏班后也从未登台演出过，只能在幕后忙碌。
那些伤疤并不是将士身上的疤痕那般英勇的象征，他觉得更像是一种诅咒，一种此生都不配再得到幸福的诅咒。
好丑，好丑。
所以，他接下了小男孩的面具。
“而自从带了面具，他开始登台了。所有人都好奇他面具下的脸，班主自然抓住了机会，趁机造势。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名讳。”
那个被拐进来的男孩太小，所以半夜总是哭，他就从马戏团里翻闲书给男孩讲故事。直到某日竟随手翻到一本修炼的书，那时候根本没有现在这么多门派，大多都是自行修炼。自那日起他开始了修炼。
他顿悟地很快，只是那时候的宋茗川还不懂得道成仙。
某日他替班主出去买酒，碰到了一群散修，正讨论着新人大会，宋茗川心动了，他第一次有了期待，期待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他上前想要询问地更仔细些却被醉酒的散修在推搡间摘掉了面具。
“哈？就你这粗鄙之人也妄图修仙？”“就是就是，呸，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滚！”“贱人半夜也要被自己吓醒吧，哈哈哈。”“要是我这样，早没脸面活了。”
他们的声音吵闹地极大声，店内其它的客人循声望过来也开始哄堂大笑。
他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凝固，手上立即便没了温度，听着不堪的言语呆在了原地。
直到那个面具被人踩得稀碎时才迈开脚，冲回了马戏班。
所有人都知道了，面具下是一张丑陋不堪的脸，躲着一个无处遁形的人。
第二日再登台，他迎来无数的臭鸡蛋，台下人喊他“丑人”，还大骂“灾星”。
自从那日以后，他再次回到了幕后，班主也冷眼相对。
一个人的落幕不会给班主带来太大的影响，这些年，小男孩渐渐长大，也开始登台，再加上有意培养，瞬间便成了新的台柱子。好些权贵会接上男孩到府上表演取乐。
宋茗川早没了任何念想，但新人大会前两日，他还是去问了班主。
班主一脚便踹到了他的心口处。
那一脚像是把他踢回了几年前被拐进深山时。
新人大会当天，丑人又上台了，和正受欢迎的小男孩一起表演。后来不知是哪个魔术，男孩在台上消失，台上只剩下了被绑着的丑人。
台下的观众先是开启了咒骂，后来又争先恐后地上了台，出气般将拳头挥向丑人。面具早被剥落，露出的竟是班主的脸。
“可众人却像是没察觉到一样，直到那张脸已经血肉模糊，再看不出是谁，人们才终于散了场。”语毕，宋茗川拿起一碗茶，热气飘散在他面前，朦朦胧胧，将他迷蒙的思绪带回。
故事有些沉，江亦欢一时语塞。
“被班主救出来后这些年，那个孩子没有机会逃出马戏班吗？”
宋茗川放下茶碗，“有办法。可是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寻找家人了。这些年，他怕他的家人因为他过得不幸福，也害怕家人因为没了他反而过得幸福了。”
天下之大，何以为家？
哪里能容下一个丑人。
“我给你煮一碗姜汤吧。”
“嗯？”
“姜汤可以暖身子。”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江亦欢便自顾自地进了厨房。
等江亦欢真的端着姜汤出来，宋茗川鼻子一酸，热气润得他双眼酸涩极了。
“后来呢？”江亦欢问。
“没什么后来，班主是‘丑人’害死的，自从帮着班主开始拐卖孩子后丑人每晚都会给他煮一碗姜汤，那姜汤里有慢性毒药。他用最温暖的汤浇灭了最后一丝善良。”
江亦欢摇摇头，“我是说他后来去新人大会了吗？”
宋茗川长舒一口气，“没有，他自始至终没找到。后来一路在天地山林间修炼，某一日竟突然地飞升成神了。再之后，便是大众熟知的魔王。”他顿了一下又问：“若是你，会选择入魔吗？”
所以，这便是魔王的故事。
江亦欢笑了一下接着他道：“谁知道呢。”她抬眸看向宋茗川，“你呢？会么？”
“嗯······”宋茗川不知何时又换回以前那副轻松的神色，“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如果平静可以成为永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