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舍不得》知子行

13、第十三章

　　　　学校进门到教学楼算是一个比较陡的坡，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把饭吃完，找了个路边的垃圾桶就把纸饭盒丢了。
　　快递小哥在门口等着，见辛浩博来了就让他拆开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的签字签收就行了。

　　辛浩博拆开包装，发现是余芳给他买的手机。
　　卜博容在旁边看着，看出来是最新款的，跟早上被砸的那个手机一模一样。价格不便宜，在四五千左右。

　　回宿舍的路上，辛浩博看了看身旁的卜博容，笑了声问道：“如果你下个学期见不到我了，你会怎么办？”
　　卜博容看着辛浩博认真的脸，心头突然跳了一下，“为什么？”

　　辛浩博说：“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我爸没多少时间，我想回去陪着他。”
　　“那我呢？”卜博容看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辛浩博看着卜博容的眸子，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但他现在的样子就是最好的答案，卜博容明白了，问他：“我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辛浩博还是没有给卜博容回答。
　　所以卜博容直接走了。

　　回到寝室之后，辛浩博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mp3，觉得卜博容可能是真的喜欢他。
　　这个mp3是第四节课下课之后卜博容放他兜里的，说：“这个mp3是我带着进来的，我在里面下了你之前的那些小说，本来想着把你看过的或者是想看的小说看一遍，结果现在派上用场了。虽然屏幕有些小，也有点伤眼睛，但比没有手机好一点。”
　　“你不可能随时带着平板走，也不方便，mp3要好一点。”

　　辛浩博本来想说他不可能委屈自己，没有手机重新买一个就行了，但看着卜博容亮晶晶的眸子，他就不想说话打扰卜博容的兴致。
　　但至少他知道卜博容能想着法子让自己高兴。

　　他没有多少东西，趁着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就联系了快递小哥，把两个行李箱寄到了家里面。
　　卜博容没有来找他，他没有跟卜博容说，也没有跟周君说。

　　晚自习一结束，辛浩博就朝着操场走过去，圆圆的月亮挂在漆黑的天上，把辛浩博一个人的影子拉长。
　　他穿了一件薄的防水外套，被周围路过的风吹得哗哗作响。

　　操场另外一边是围墙，围墙有两米二。在角落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厕所，厕所后面的围墙矮一截，有学生搭了一层木板在下面，踩着板子可以直接翻过去。
　　所以周末没有拿到出校条的学生都会来这边翻墙。

　　辛浩博刚走上楼梯，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转头，看见卜博容穿着粗气站在楼梯下面，抬头看着他。
　　卜博容气都没有喘匀，伸出手把辛浩博的手牵住，说：“对不起，我中午不应该生气。你不愿意待在这个学校有你的理由，我应该支持你。”

　　辛浩博看着他的样子，额前的碎发已经被薄汗黏在了额头上。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就哭了。
　　卜博容赶紧抬手给他擦眼泪，“怎么哭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说完了，凑近了一些，亲辛浩博的脸颊，亲辛浩博的眼皮，亲辛浩博的额头。
　　嘴唇是凉的，呼出的气是热的。

　　辛浩博拉着卜博容的衣服下摆，问卜博容和：“我走了你会跟我分手吗？”
　　卜博容说不会。

　　辛浩博闭了闭眼睛，靠近了一些。他想亲卜博容的嘴唇，可刚要贴近，卜博容就朝后退了一步。
　　辛浩博睁开眼睛，有些无措地看着卜博容。

　　风有些大，卜博容捏了捏辛浩博的手掌心，“下次见面再亲，我怕你不要我。”
　　辛浩博说好。

　　然后卜博容看着辛浩博踩上板子，双手一用力，就坐在了围墙上。
　　辛浩博走之前说：“卜博容，我真的很喜欢你。”

　　卜博容说自己知道。
　　辛浩博就从围墙上跳了下去，把两个人隔绝开了，围墙外面是周围住户种的地，没有灯，一片黑暗。
　　围墙里面是卜博容的白色T恤。

　　辛浩博还记得那天他自己一个走去火车站，一个人找了网吧通宵，第二天一个人坐了大巴回了县城。
　　他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在下大巴的时候，把在学校里面加的所有人都删了。
　　包括周君。
　　包括卜博容。

　　一阵铃声把辛浩博的梦给打碎，连带着梦里面的回忆。他从床上起身，觉得脸上有些痒，伸手摸了一下，发现全部都是泪水。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哭，从旁边抽了几张纸把泪水擦干，然后把铃声给关了。

　　他买的是九点的高铁票，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余芳打过电话给他，说到时候会骑着电动车来接他。
　　高铁站离县城有点远，到家有个七八公里的样子。

　　余芳在辛远平去世之后没有继续开服装店，而且跟辛远平的一个表妹盘下来两个铺面，开了水果店。
　　辛浩博问过她为什么不继续开服装店了，她说：“照顾你爸两三年，我觉得好累。卖衣服要去木华进货，卖水果只需要在微信上跟人家说好就行了。水果好不好用眼睛就能看出来，衣服质量好不好就得用手摸。”

　　辛浩博从高铁站走出去就看到了余芳骑着张电动车在路边，余芳比起辛远平走的那年年轻了很多。穿着这些也全然不像四十多岁的女性，染头发烫头发，还会让辛浩博买些有功效的护肤品给她。
　　见辛浩博走了出来，余芳拿了个头盔给他，“快点噻，店里头没得人看到。”
　　辛浩博说好，过去把行李箱放前面，坐在后面戴头盔。

　　“小姑不在吗？”辛浩博问道。
　　余芳开电动车的速度比辛浩博快，“吃酒大碗克了。”

　　“诶，你订了几点的票？”余芳问他，“要早点儿噻，不然你笼那边都晚上了。”
　　“八点四十的。”

　　县城不是很大，但因为建了一个高铁站和飞机场的原因发展得很好。今天天气也不错，风围绕着电动车在呼啸，把余芳的长发往后吹，辛浩博闻到了护发素的香味。
　　“你头发又重新染过吗？”辛浩博大声问，怕余芳听不见。

　　共享单车刚兴起的时候，余芳还不敢骑电动车，于是辛浩博就教她先骑自行车。
　　两个人在木华那套房子的小区停车场练。余芳刚开始小心翼翼的，后面熟练了就有些肆无忌惮，然后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只老鼠，把余芳吓了一跳，直直朝着旁边的车撞过去。
　　辛浩博赶紧跑过去拉了一下，余芳两只脚急忙踩在地上才没撞上去。

　　两个人都有些惊魂未定，辛浩博就干脆直接教余芳骑共享电动，然后教她压弯，能赶紧让前面的障碍物。
　　余芳学会了之后就觉得自己肆无忌惮了，速度飙得比辛浩博都快。辛浩博看着她压弯也确实压得不错，方向也比他自己把得清楚，所以就让余芳飙了。

　　后面回县城，余芳图方便买了张电动车，考了驾照之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门路，让人家帮她把电动车的限速改得再高一点。
　　县城车不多，路都修得宽大也有专门的非机动车道。辛浩博跟辛颖瑞劝了几句，余芳都不改，两姐弟就让她注意安全，没再提过这件事情。

　　辛浩博看着余芳娴熟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少染点头发，频率太高了不是什么好事情！”
　　余芳听见了，也大声喊回来：“过年的时候你帮我染了之后我就没有染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