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与鸽》本言

1、“平民与狗不得入内” 夏季湿

　　夏季湿热的雨黏腻地打在来往行人的身上，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的腥气。两位少年狼狈地跑到商店屋檐下躲雨，水珠顺着他们的发梢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锈哥，这就是矾城啊，我看也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神。”
　　小个子男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望向远处高耸的悬浮城墙。
　　“咱们这才到哪啊！”
　　被叫做"锈哥"的大个子男生拧着湿透的衣角，水珠顺着他的小麦色手臂滑落，
　　“我问过老李头了，这矾城分上下两城，这才是个边边哩！”
　　雨势渐小，两人重新踏上湿滑的街道。越靠近上城，地面的金属含量就越高，林锈羽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锈痕。
　　“但是，锈哥，咱真要去参加六区考核吗？听说他们很看重出身的…”
　　男生用手指了指自己和大个儿，
　　“我们俩…不行吧。”
　　“莫青崖！有点儿志气！除了穷，我林锈羽也不差他们什么！而且别忘了我们是为了什么。”
　　“锈哥说的对！！！”
　　终于，他们走到上城城口。进入上城需要进行身份验证，城门前排起了长队，入口处排着蜿蜒的长队，来自贫民窟和下城的人们正接受严格的身份验证。林锈羽眯起眼睛，看到几架流线型飞行器载着华服少年直接掠过城门。他们手腕上的通讯器正闪烁着认证通过的绿光。
　　而在下面排着队的人们都一样，一样的疲惫、劳累，但又一样的憧憬，期待，好奇，同时又怯懦，忐忑。
　　林锈羽和莫青崖排在队伍中，越过城门，上城繁华的景象一览无余。
　　“锈哥！那就是上城富人用的飞行器啊，酷爆了！”
　　莫青崖指着一个脚踩圆形飞行器的人说。
　　他口中的飞行器，是一个一肩宽的圆盘，泛着光圈，可以载人飞行，不使用时直接收进使用者手腕上的通讯器中，这是上城异能者们通用的出行工具。
　　“等咱进六区，哥给你个更好的！”
　　林锈羽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前面看不到头的队伍发愁。
　　这个速度下去，明天也进不去！
　　这时，一个人载着飞行器从后方出现，到莫青崖身边时，似乎是掉了什么东西，减缓速度，慢慢下降，到他身边，收起飞行器，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耳边响起，
　　“小朋友，有看到一枚纽扣吗”
　　莫青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他此生难忘的情景：
　　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姑娘，瓷白色的皮肤，肤若凝脂，黑色长发随着扎成低马尾垂在一侧，身穿黑色便服，脖子上带着镶嵌着绿色宝石的颈环，整个人散发着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矜贵气息。正眼睛弯弯，微笑着看向莫青崖
　　莫青崖一时失了神，直到一声大笑在身旁炸响——
　　“哈哈哈哈哈，莫青崖，小朋友！哈哈哈”
　　林锈羽捂着肚子，指着莫青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莫青崖回过神，白了林锈羽一眼，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纽扣。递给女孩。
　　女孩也是一愣，随后又眯起眼睛微笑道
　　“不好意思啊，刚刚在上面没看清，以为是个小孩子。”伸手接过纽扣。
　　“没…没关系。”
　　林锦羽也从大笑中清醒过来，看清身前人的穿着，灵机一动。
　　“小姐姐，我们帮了你一个忙，你也受累帮我们一个小小忙呗。”
　　“锈哥……你要干啥嘛……”
　　女孩听了，微微一笑，问
　　“什么忙呢？”
　　“这队伍太长了，我们要等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城，而且我朋友身体不好，你看…”连忙搂住莫青崖，一副小心照顾的样子。
　　被“胁迫”的莫青崖，只好装作虚弱咳嗽几声。“是…是”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发出提示音。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女孩眼神一转，“没问题。”
　　随即抬手，立即有两个身穿制服的人，载飞行器过来
　　“长官，有什么吩咐。”
　　“带他们进城。”
　　语落，两人立刻带上林锈羽和莫青崖载飞行器进入城门
　　“——林锈羽，男，平民。莫青崖，男，平民。认证通过，欢迎进入矾城。”
　　机械女声从上空传来，林锈羽，莫青崖正式进入矾城。
　　两人回头，女孩也跟在后面。
　　“——严薇，一区长官，认证通过，欢迎进入矾城。”
　　林锈羽大力拍了莫青崖肩膀一下
　　“小崖子，你听到了吗，她是一区长官。长官啊！”
　　莫青崖吃痛“锈哥，听到了听到了。不过一区的长官竟然这么亲和吗，就这么答应我们了。”
　　林锈羽耸了耸肩“不知道，也许……也许看小爷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吧。”
　　“锈哥……”
　　严薇走到两人面前，依旧笑着
　　“欢迎二位来到矾城，我先走了，再见。”
　　说罢，脚向前一迈，飞行器出现，严薇转身离开，飞行器速度极快，很快便要消失在二人视线中。
　　“再见啊！”
　　林锈羽挥着手臂大声嘲严薇方向喊道。
　　“有意思。”严薇自语，发出一声冷笑，便不再停留。
　　莫青崖望着严薇离开的方向发呆，连林锈羽叫他都没听到。
　　“崖子，崖子！你干啥呢？”
　　莫青崖一惊，心虚地望向别处。
　　“没…没干啥”
　　“哦~你不会被人家迷住了吧。”林锦羽打趣。
　　“锈哥！咱们快走吧。”
　　莫青崖从脸红到脖梗，推着搡着林锦羽离开了。
　　铂穹公馆——矾城集住宿，餐饭。娱乐一体的贵族会所酒店。整个建筑悬浮在城市上空，由平台与地面连接。
　　金碧辉煌的六面体建筑，灯火通明，美丽，迷人。让人光是路过它就忍不住想要窥探里面的纸醉金迷。
　　夜晚的铂穹人来人往，一共分五层楼，一层的赌场热闹非凡，玩世不泰的贵族公子小姐们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二层到四层则分别是餐厅、会所、客房。而铂穹的顶层则只对五大世家开放，是他们的专属套房。
　　是了，如今的联盟下设军队，政府、六区三个机构，互不干涉，直属联盟。矾城五大世家楚，严、陆、沈，赵掌控六区，用矾城人的话来说：
　　五大世家，是六区，是矾城，甚至整个联盟的天。

　　铂穹顶层套房内，
　　落地窗外，整个矾城的灯火都成了模糊的光斑。严薇懒洋洋地陷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把玩着那枚纽扣。水晶吊灯在她眼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像冻结的雷暴。
　　"严大小姐，迟到二十七分钟。"陆宇晃着香槟杯，金线刺绣的袖口随着动作闪烁，"我打赌栖白在心里肯定又记你一笔。"
　　被提到的男人正襟危坐，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古董挂钟："二十八分零九秒。"
　　他膝头放着一个黑丝绒盒子，缎带系得一丝不苟。
　　严薇从侧躺倚在沙发上的姿势坐正，随手拿起两根数字蜡烛扎在蛋糕上——“20”
　　“还不是你非要我在莫离山给你的破纽扣找人刻字。再说了，今天本小姐是寿星，迟到怎么了。你说是吧，栖白？”
　　严薇一边将纽扣扔给男人，一边看向旁边除了后肖倚在沙发上发出吱呀声，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木头精”。
　　“嗯，今天例外，生日快乐，严薇。”
　　“木头精”终于开口，不过就是表情像在宣布什么严肃的情报。
　　随即他转头，“陆宇，你要纽扣干什么？”
　　陆宇把玩着手里的纽扣，那懒散劲儿，活活一个纨绔公子哥。
　　“给小隐的，好久没送她东西了。”
　　“小隐隐家里都是你送的好东西吧~。”
　　严薇又重新侧倚回沙发，修长的腿占住大半个沙发。
　　楚栖白看着面前两个没骨头似的人早已习惯。
　　严薇抬手 雷电火花在指尖缠绕。却被楚栖白截住手腕。他的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温度却意外地低。
　　"规矩。"
　　他松开手，将打火机推到她面前。
　　“真不明白，明明我动个手指就能点蜡烛，栖白你每年非要我亲手点。”
　　严薇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托腮，对楚栖白笑着。倒真像是个和哥哥撒娇的小姑娘，如果眼神里少几分凉薄就更像了
　　“生日蜡烛要自己点，不许用异能。心不诚，寓意不好。”
　　楚栖白把打火机放回桌上。
　　严薇和陆宇对视，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
　　“死木头，点个蜡烛也讲究。”
　　严薇向前探了探身体，把蜡烛吹灭。没有生日歌，也没许愿。
　　她没什么愿望，也从不觉得靠一个破蜡烛能让她得到什么。
　　——严薇17岁之后就没许过生日愿望了。
　　楚栖白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副银制颈环，整体被打造成首尾相衔的蛇，眼睛嵌着一颗红色宝石。
　　“生日礼物。”
　　依旧面无表情。
　　“谢了。”严薇接过，放在一旁。
　　陆宇也把一个黑色礼物袋递给严薇
　　“猜猜是什么呀，大寿星。“
　　”又是裙子吧。”严薇把手伸进去一摸，撇了撇嘴。
　　果然。
　　“你们俩每年都送我一样的，真无聊。”

　　铂穹公馆外，
　　“锈哥！这儿好漂亮啊。”
　　莫青崖抬头望着高大的建筑，被这宫殿般的大楼惊掉下巴。
　　“小崖子，看你那点儿出息。走，今天刚到，不着急，哥带你好好转转。”
　　林锈羽揽过莫青崖就要向里走。
　　“——认证失败，禁止入内。”
　　他们被拦在了门外。
　　“锈哥…你看那…”
　　林锈羽顺着莫青崖手指的方向看去，认证口处竖着一个牌子，上面放着醒目的几个大字，
　　“平民与狗不得入内”
　　极具羞辱意味的文字就这样被光明正大的摆在矾城最有标志性的建筑门前。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妈的，崖子，我们走！小爷我才不愿意进这□□窝儿呢。”
　　说罢，林锈羽拉起莫青崖就走。一转身，撞上了刚从铂穹出来的人
　　“我靠！”
　　抬起头就看见陆宇身上被全部泼湿
　　——林锈羽把在入城口买的廉价饮料全部洒到他身上了。
　　陆宇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休闲风西装，上面是金线绣纹。这样花哨的衣服竟然让陆宇这张帅脸和身材衬出几分贵气。只不过——现在散发着果汁味就是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注意。实在对不住。”
　　林锈羽一边道歉，一边用手擦拭，企图把果汁“擦”下来。
　　“把你的脏手拿开！不长眼的东西。”
　　陆宇一把推开对方，反手揪住他的衣领。
　　“你走路不看道吗？”
　　林锈羽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把手放开，我不是道歉了吗，大不了我赔就是了。别动手啊！”
　　林锈羽本就憋着一口气，再看清对面人的衣着，大概也是个达官显贵。
　　果然，这帮贵族就是这么盛气凌人。
　　“贫民窟的一条野狗，拿什么赔，命吗？”
　　陆宇咬牙说道。这可是小隐给买的！
　　“你嘴巴放干净点！”
　　林锈羽被激怒，挥拳朝对方抡去。
　　—“咚！”
　　林锈羽跪在了地上。
　　陆宇使用异能发动声波控制，直直向林锈羽打去。
　　疼，哪都疼。林锈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肺都被震碎了。他跪在地上，死死捂着头。
　　“锈哥！你怎么了！”
　　陆宇的声波攻击只针对了林锈羽一个人，莫青崖完全不知道怎么了。
　　“你拿命来赔吧。”
　　陆宇居高临下的看见蜷缩在地上的人。就在林锈羽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撕裂的时候，声波停下来了。
　　“陆宇，住手！”
　　三人过完生日从顶层下来，打算各自回家，陆宇先一步出来透气。等楚栖白和严薇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两人快步走到陆宇身旁，楚栖白看着地上的人，微微皱眉看向陆宇
　　“怎么弄的？”
　　“碰上个不长眼的，泼我一身恶心东西，还敢跟我动手。”
　　陆宇理了理衣领，嫌恶地脱下西装外套。
　　莫青崖扶起林锈羽，整个人被冷汗打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你…你们别……别太欺负人了。”
　　莫青崖畏畏缩缩地看向三人，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严薇？”
　　站在一旁吃瓜的严薇突然被点名，看着面前狼狈的两个人。
　　是谁呢？怎么没印象…呢。
　　整个的城谁不知道这三个人，但这两个人看起来好像只认识严薇。
　　越看越眼熟。
　　“啊！是你们啊。”
　　严薇笑道
　　林锈羽也终于从痛苦中清醒过来，
　　“只会用异能欺压别人的疯子。”
　　“你…”
　　陆宇刚打算再让这个小子吃点苦头。
　　“都给我停下。”
　　楚栖白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林锈羽哪里是吃亏的性子，刚被人用异能羞辱，这会儿正打算还手呢。
　　双手转动，只见周围所有金属都晃了起来，隐隐有飞起的架势。
　　楚栖白早已察觉，目光一冷。
　　林铭羽被狠狠拍到地上，像有一只大手死死摁住他，动弹不得。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林锈羽的神经，他跪倒在地，看见自己的血珠悬浮在空中——楚栖白不知何时抬起了手，重力场让每一滴鲜血都变成了锋利的暗器。
　　——楚栖白异能操控重力，轻而易举压制住他。
　　“别得寸进尺。”
　　楚栖白冷冷地看向而前的人，林锦羽正龇牙裂嘴在地上苦苦挣扎。
　　“放开老子！”
　　莫青崖见这阵仗，哪还顾得上什么讲不讲理，连忙求助地看向严薇。
　　“严薇，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但真不至于这么对锦哥，你快让你朋友停手吧。”
　　严薇走到陆宇和楚栖白中间，拍了拍他们，脸上依旧是一样的笑，
　　“好了，他们也知道错了，初来乍到不熟悉矾城，做事鲁莽一点正常。栖白，差不多了。今天可是我生日。”
　　楚栖白终于停手，冷哼一声
　　“没规距的东西。”
　　又转头对陆宇
　　“你也是。”
　　陆宇翻个白眼
　　“切”
　　反正他人也罚了，也骂了，出气了，楚栖白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严薇出来当了和事佬，微笑着对林锈羽说
　　“没事吧，这次也是我朋友动手不对了。别介意，他们就这样。看你们初来矾城，不如我给二位安排住处当作补偿？”
　　莫青崖扶着林锦羽，犹豫
　　“锦哥...我们...”
　　此时林锦羽的样子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
　　刚刚被陆宇攻击出的一身冷汗还没消，甚至发梢还滴着汗，又被莫栖白摁在地上，身上鲜血混着尘土，衣服上的补丁还因为剧烈挣扎破了几个，像个流浪汉。
　　但一开口，又是满身不服气，
　　“用不着，你们贵族少爷小姐安排的地方，我们可担待不起。”
　　又转头对吓傻了的莫青崖说
　　“我们走。”
　　说罢，转身离开了。
　　当然，是在莫青崖的搀扶下。
　　留下三人站在原地，眼中是一样的轻蔑，嫌弃。
　　“严薇，你怎么还认识这种人。”
　　陆宇不满道，这两个神经病怎么会和严薇认识，尤其是那个瘦得像条竹杆的小个子，看见严薇像遇到什么熟人一样。眼神恶心死了。
　　楚栖白也看着平薇，他也很奇怪。
　　平时的严薇可是一贯的目中无人，别人对于她来说，连人命都可以大手一挥，说杀就杀了。不过也不奇怪，一区的长官，万人之上，还能有谁被她放在眼里。
　　严薇露出一幅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
　　“我今天在城口遇见的，他们帮我捡了陆宇那个破扣子，要我带他们进城。”
　　“你同意了？”
　　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连楚栖白都没忍住出声。
　　敢向严薇提要求，活够了吧。
　　严薇一笑，
　　“我本来想杀了的，可是系统给我他们的信息，你猜那个大个子蠢货是谁？”
　　“谁？”
　　“赵絮的儿子。”
　　闻言，楚栖白与陆宇对视。看来这个人来研城目的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好好好我是新人写手本言，这本是我构思了很久的文，也是我第一篇文，是我的珍贵的“孩子”但作为一个高中生，实在没有时间写太多但是不想为了赶稿潦草出文，所以决定周更，我会好好打磨作品，希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