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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受伤的手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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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桐！老子的新鞋！”陈钰像触电般从沙发上弹起来，引得店里的人再一次侧目。
她那双限量版的AJ1鞋面上，赫然印着一道刺眼的奶茶痕迹，正顺着鞋面的纹路缓缓下滑。
景桐嘴边还挂着几滴奶茶。
“我赔你一双。”景桐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纸巾，动作太急差点把整个包都翻过来，“对不起啊，谁让你嘴贱的。”
陈钰单脚跳着，心疼地检查鞋面：“这可是我排了通宵才抢到的限量款！全球就发售五百双！”
她抬头瞪景桐，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你知不知道这双鞋现在二手市场炒到多少钱了？”
景桐蹲下身，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奶茶，结果越擦越花。
她抬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那...新款？下周发售的那款？”
“呵。”陈钰冷笑一声，把脚抽回来，“你以为我是这么好打发的？”
景桐咬着下唇思考了几秒，突然眼睛一亮："上个月你说想要的那条克罗心项链？"
陈钰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加上下周的那双。”
“成交！”景桐立刻答应，如释重负地站起来，顺手把脏纸巾团成球扔进垃圾桶，“不过你以后再嘴贱，下次喷的可就不是奶茶了。”
陈钰撇撇嘴，从口袋里掏出湿巾继续清理鞋面：“...”
“陈钰。”景桐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知道了知道了。”陈钰摆摆手，“不过说真的，你对她是不是...”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眼睛眯成一条缝。
收银台的灯光刺眼得让肖青梧眯了眯眼。
她将选好的内衣一件件放在收银台上。
纯棉的布料柔软服帖，蕾丝边缘轻轻垂落，像一片片无声的羽毛。
浅色的内衣叠在深色收银台上，衬得格外干净——她不喜欢太花哨的款式，只挑了最简单的白色和浅蓝，舒适，且不会引人注目。
“一共是四百七十八元。”收银员扫完最后一件衣服的吊牌，机械地报出数字。
肖青梧正要掏钱包，突然一道身影从旁边闪过来。
景桐的手比她快了一步，一张银色的信用卡已经递到了收银员面前。 “我妈说本来这些是要给你置办好的”
景桐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活力，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边缘，“但又不知道你的尺码，现在又没办法陪你来买，就给我们批了经费，你不用付。”
那张信用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肖青梧盯着它，喉咙突然发紧。
她能想象宋阿姨说这话时温柔的表情——就像昨天在餐桌上，硬是给她夹了满满一碗菜，仿佛要把这些年缺失的关心一次性补回来。
“不用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右手已经摸到了钱包里的现金，“我有钱，我可以自己付的。”
景桐的手指停顿在半空中，那张卡尴尬地悬在两人之间。
肖青梧能感觉到对方投来的视线，但她固执地盯着收银员，把几张纸币平整地铺在柜台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好吧。”景桐最终收回手，把信用卡插回钱包。
她的语气依然轻松，但肖青梧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收银员接过了肖青梧的现金。打印机发出嗡嗡的声响，小票一点点吐出来。
肖青梧低头整理购物袋，不敢看景桐的眼睛。
她知道对方是好意，宋阿姨也是好意。
但每次接受他们的帮助，心里那杆天平就倾斜一分——她已经欠这个家太多，多到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我去外面等你。”景桐突然说，声音轻快得有些不自然。
肖青梧抬头时，只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商场的人流中。
明明穿的是白色的衣服，可在人群中却格外醒目，就像景桐这个人一样，永远明亮耀眼，与她灰暗的世界格格不入。
收银员递来找零和小票，肖青梧机械地接过来。
纸币边缘划过指尖，留下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刺痛。
她突然想起在家里的浴室，剃须刀片划过手腕时的感觉——同样细微的疼痛，却带来一种奇异的解脱。
拎着购物袋走出店铺，她看到景桐正靠在栏杆上玩手机。
阳光透过商场的天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在景桐身旁，一个留着流畅短发的女生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那女生的发尾利落地扫过耳际，衬得她英气的眉眼更加分明。
她说话时习惯性挑眉，右手随着语调节奏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左手还握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珍珠奶茶。
肖青梧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方向走去。
她知道自己筑起的高墙正在将所有人推开，包括那些真正关心她的人。
但此刻，她宁愿独自承受这份孤独，也不愿再欠下更多无法偿还的人情债。
“要记得啊，我的鞋和项链。”短发女生手拿奶茶，用手肘拐了一下景桐。
景桐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陈钰，你再这么激动，剩下的奶茶也要祭奠商场的地板了。"
短发女生急忙换一支手拿奶茶，突然顿住，敏锐地察觉到肖青梧的靠近。
英气的眉毛高高挑起，目光在肖青梧身上快速扫过，最后停留在她手中的购物袋上。
景桐这才抬起头，阳光在她睫毛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伸手接过肖青梧的购物袋，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陈钰，这是肖青梧。青梧，这是我发小，陈钰。"
陈钰突然打了个响指，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青梧妹妹，还记得我吗？”
她凑近肖青梧，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记得你小时候总跟在景桐屁股后面跑，活像条小尾巴。”
肖青梧耳尖一热，却不甘示弱地扬起下巴：“是啊，某些人不也整天追在我后面跑？”
她故意学着陈钰促狭的语气，“还一口一个'青梧妹妹'叫得可甜了。”
“那能一样吗？”陈钰一把勾住肖青梧的脖子，柑橘味的洗发水气息扑面而来，
“我那是喜欢你才追着你跑，你见我对别人这样过？”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肖青梧的鼻尖，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让肖青梧瞬间僵在原地。
景桐眼疾手快地拍开陈钰的爪子：“把你那套撩妹手段收一收。”
她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半扎起来的头发差点甩到陈钰脸上。
“哎哟喂～”陈钰捂着被拍红的手背，夸张地往后跳了一步，“景大小姐这是护食呢？”
她歪头冲肖青梧眨眨眼，“你看见没，她小时候弄脏你裙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肖青梧突然想起那个夏日的午后。
七岁的她蹲在玫瑰花丛里抽泣，白色裙摆沾满了泥点。
是陈钰翻过篱笆，带着满身阳光和一片沾着露水的月季花瓣，笨拙地哄她破涕为笑。
“行了，你那点黑历史我都不想提。”景桐翻了个白眼，“是谁小时候来我家还尿裤子呀？”
“得得得！”陈钰举手投降，倒退着往电梯口走，“我走还不行吗？”
她冲肖青梧飞了个媚眼，“青梧妹妹，改天姐姐单独请你喝奶茶～”
看着陈钰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景桐无奈地摇头：“她就这德行，你别往心里去。”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肖青梧望着陈钰逐渐消失在人海中的身影，忽然轻声笑了：“其实她一直没变。”
指尖无意识隔着衣服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绷带，“还是那么会哄人开心。”
临近开学，肖青梧想着买点学习用品。
推开书店大门时，冷气混着油墨香扑面而来。
肖青梧的目光掠过一排排书架，最终停在学习用品区。
她拿起一沓A4活页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这种80克的进口纸比福利院发的作业本厚实得多，钢笔书写也不会洇墨。
“要买这个吗？”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景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发梢还带着室外的暑气。
她手里拿着几支德国进口的钢笔，“这个牌子的笔尖特别顺滑，写笔记不累手。”
肖青梧看着钢笔上四位数的价签，睫毛轻轻颤了颤：“我用普通中性笔就好。”
她从货架底层拿起一盒基础款替芯，塑料包装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脆响。
景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把那几支钢笔悄悄放回展示架。
她看着肖青梧认真比对笔记本克数的侧脸，阳光透过她的发丝，在颈后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些小心翼翼的举动此刻都化作景桐心头细密的刺痛。
结账时，肖青梧从钱包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现金。
景桐站在半步之外，看着她把找零按面额整理好，突然想起花园里那墙不断向上攀爬的白蔷薇——也是这样，在无人处倔强地生长。
收银台的塑料袋发出脆弱的声响，肖青梧伸手去接，却在接触的瞬间感到左腕一阵尖锐的疼痛。
书散落一地，她条件反射地蹲下，左手藏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没事吧？”景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事。”肖青梧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却在景桐伸手去拿她手腕时猛地缩了一下。
袖口被卷起的瞬间，白色绷带在商场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景桐的瞳孔骤然收缩，肖青梧能看到她眼中倒映的自己——苍白、脆弱，像一只随时会破碎的玻璃制品。
“来之前在家收东西不小心划了一下。”她迅速拉下袖子，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景桐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只是轻声说：“那不舒服要说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