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burn灼伤》凛疏Frost

6、chapter6：硬币的第三面 Emma把

　　Emma把牙刷狠狠戳进马克杯时，新室友安娜正倚在门框上啃苹果。

　　“所以你就从豪宅搬来我们这个蟑螂窝？”果核划出抛物线精准落入垃圾桶，“酷。”

　　这间位于剑桥区边缘的老公寓确实寒酸——掉漆的踢脚线，总是嗡嗡响的冰箱，以及会卡住人的浴室门。但月租只要$600，还包水电。那天她意识到他对她的不同寻常，她率先选择撤退。于是没有续签第五个月的合同，不动声色的打扫干净房间，然后离开了。至于Vincent——他可能周六来看书的时候才会知道。

　　“不是豪宅。”Emma用力拧开水龙头，“只是…某个人的闲置公寓。”

　　“某个送你抹茶千层的人？”安娜眨着贴满亮片的假睫毛，“哇哦，标准爹系男友剧情。”

　　“他不是——”

　　“别解释！”安娜突然用话剧腔朗诵，“‘我需要空间捋清思绪！’”她凑过来戳她的脸颊，“你躲他的样子超像《老友记》里瑞秋逃婚。”

　　Emma拍开她的手。自从三天前搬出Vincent的公寓，全世界都在提醒她这件事。连中餐馆的老板娘都多塞给她一盒叉烧，眼神慈爱得像看八点档苦情剧女主。

　　但是她并不后悔。能够保持独立性——她的选择。

　　手机在此时震动。Vincent的短信简洁如常：「周会提前到10点，别迟到。」

　　没有问她在哪，没有提蛋糕或中国城。他完美履行了“不特殊对待”的承诺，反而让她胸口发闷。

　　“表情管理失败哦。”安娜吹着泡泡糖，“MIT有个兄弟会今晚派对，要不要去狩猎新男人？”

　　“我晚上要改代码。”

　　“工作狂活该单身！”安娜甩着铆钉包出门前，突然回头扔来一个东西。

　　Emma接住——是枚硬币。

　　“正面去找他，反面来派对。”安娜眨眨眼，“让概率决定。”

　　硬币在桌面旋转时，Emma想起Vincent书房里那本《随机性的哲学意义》。他曾说世上没有真正的偶然，所有概率都是伪装成意外的必然。

　　硬币停下。反面朝上。

　　派对比想象中嘈杂。安娜拽着她挤进人群，啤酒沫溅到她的帆布鞋上。某个金发男生凑过来搭讪，身上古龙水浓得让她打喷嚏。

　　“你是哪个学院的？”男生贴着她耳朵喊。

　　“哈佛。”

　　“哇哦，聪明女孩！”他的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腰，“我主修生物，但副业是占星——”

　　她不动声色的躲开，蹙着眉看着他。

　　然而此时一个低沉优雅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不喜欢肢体接触。”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Emma回头，看见Vincent站在霓虹灯牌下，蓝光流过他紧绷的下颌线。他居然穿着牛仔裤，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格格不入得像误入夜店的大学教授。

　　金发男讪讪离开。安娜的尖叫淹没在音乐里：“Holy shit！这就是那个‘某人’？！”

　　Vincent把矿泉水塞给Emma。“部门群邮件发了派对地址。”他声音平静，“你代码里的函数有问题。”

　　“所以您亲自来debug？”她攥紧瓶身，塑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不。”他突然靠近，领口淡淡的雪松气息劈开浑浊的空气，“我来确认硬币有没有撒谎。”

　　Emma的血液瞬间结冰。他怎么会知道——

　　“安娜是我表妹的大学室友。”他掏出手机，屏幕显示三小时前的脸书消息：「你暗恋的姑娘住我这儿了！赌50刀她撑不过一周就会回去找你。」

　　她现在目光里只剩下“暗恋”，感觉热血一下倒涌——她猜想她的耳朵一定很红。

　　音乐切换成舒缓的蓝调。灯光暗下来的瞬间，Emma感觉指尖一凉——Vincent把硬币放回她手心。

　　“现在它有第三面了。”他的拇指擦过她掌纹，“直立，代表‘我等你’。” 然后背过身去，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安娜后来在姐妹会吹嘘了整整一个月：“我见过最牛逼的告白！那哥们说完‘我等你’，整个派对的基佬都哭了！”而Emma始终没告诉她，那天晚上硬币其实弹起来两次——第一次落地前，Vincent悄悄用鞋尖碰了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