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的平方》K的平方

22、月色 月下告白

　　高考结束后的夜空，连霓虹都显得比往日柔和。远处零星炸开的烟花，闷闷地响，像是不愿惊扰这份宁静。天台上，K和萍眆并肩站着，晚风穿过两人一模一样的低马尾，发丝轻扬。
　　“以前这个点，我们应该在屋里刷题吧？”K开口，声音很平静。
　　“嗯。”萍眆应道，侧脸线条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晚风吹过，她抬手将耳边被吹乱的碎发捋顺，别到耳后。
　　“考完了，倒有点不真实。”萍眆望着夜空，语气里没有太多狂喜，只有一种卸下重负后的真空感。
　　“是啊，”K顿了顿，目光落在萍眆右眼下的那颗泪痣上，“你想好报哪所大学了吗？”
　　萍眆沉默了几秒才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话太过直接，甚至有些冒险，让向来周密的K一时语塞。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不规则的跳动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里并没有东西，只是用来掩饰瞬间的无措。片刻后，她才找回惯常的调侃语气：“……是吗。不太像你会说出来的话。”
　　她转过头，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萍眆的鼻尖，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真粘人。”
　　“我想当一名人民教师。”K说。
　　“我会为了追随你也成为一名老师。”
　　“如果我们真的在同一个学校……”K微微蹙眉，“学生可能会把我们认错。”
　　“不用担心”萍眆微微笑了一下“我会定制写有我们名字的工装。”
　　“想得真周到，萍老师。”K的嘴角轻轻地弯了一下，“我觉得那样会很滑稽。”她伸手，捏了捏萍眆微凉的指尖——温热的体温顺着相贴的皮肤传递过去，流向心里。
　　就在这时，萍眆忽然抬起头，看向那轮并不十分圆满的月亮：
　　“今晚月色真美。”
　　K侧目看她，萍眆的睫毛紧张地颤抖着，左眼下的泪痣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是夏目漱石的那句话吗？”
　　“你觉得呢？”萍眆稍稍别过头，试图遮掩住自己的害羞，但耳根还是红了。
　　“我觉得是。”K的声音很轻。她慢慢将手指一点一点挤进萍眆的指缝，直到与她十指相扣。萍眆的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转过头，做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动作——低头，在K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萍老师，”K抬起眼，右眼下的泪痣仿佛也随之亮起，“我也觉得，今晚月色很美。”
　　“这是迟来的告白。”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