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噤小姐》支中支

2、周三下雪

　　临近元宵节下起雪来，现在地面还是薄薄白霜。一步又一步，海灵把小姨用鲜艳红布给包裹的某样东西握在手中。
　　踮起脚，伸直身体与胳膊。上面的金色绳子晃了几下后挂在一个硬币直径大小的枝干。
　　‘摸起来里面什么也没有’她朝手心哈了几口热气，让左右手开始搓出温暖。不再细想，总归是个美好祝愿。
　　来时的脚印虽被撒了小雪，轮廓仍清晰可见。
　　回去时踩着走来的轮廓。两个电动车速度不快，一道直线横穿脚印，像那种签子上只剩一块肉的烧烤。
　　她路过时往旁边多走了几脚，又往后跑，掐着腰欣赏。
　　送外卖的人速度仍然不慢
　　有的孩子在电动车后座抬头看着雪的停下。
　　“出去玩吧，噤淼上次说想去南街逛逛。”海灵想到，便跑回便利店。在门口处跺几脚后便准备上楼去。
　　“挂好了，我先上楼”
　　推拉门嚓嘎的声音快速响了两遍。
　　徐曼：“这孩子急什么呢？”她看着在枝头上的一点红，“我也想急了吗？”
　　“老板，算账。”一个年轻人提着一袋零食来到柜台。

　　启墨猛敲着键盘，认真的表情在打出最后一招后舒缓。胜利的金色英文在屏幕上出现。他站起身往窗下看，“踩雪吗？画的像被箭射中的……”他想不出，便“哈…”笑了一声。
　　“吃火锅吧，冬天，请她吃火锅吧。”启墨拿起外套又放下。“吃哪家呢？”

　　“亲爱的噤淼，要不要去南街玩？”
　　她敲完后又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不了，我的文稿有些问题。等回头吧。周一周二。”噤淼灌了一口水把胶囊咽进肚子，身上的疲惫带来困意。
　　刚刚起床的她希望尝到海灵上次带的包子。嘴里的涩感在猛喝了三杯水才有好转。

　　“你能…算了。小病而已。不用人陪的。”安慰完自己后，噤淼不想告诉海灵她生病。“如果告诉她，她会来陪我吗？”她看着消息界面，思索假如。

　　“好吧，那下次吧。”
　　“下一周估计雪都化光了。你早上看雪了吗？”
　　噤淼：“嗯，看了。我起床一直挺早的。”她站在窗边看见外面的白地“现在看也不晚。”
　　她不再想，继续回复海灵：“等到时候，我请客。”
　　“好嘞。”

　　“重新回床上吧”噤淼缓缓抬起手按在门上，往前一推，只听见塑料膜互相擦响的声音。一个空糖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门里。看见包装“这个糖，应该还有的。剩下几个，在床头柜子里吧。”

　　她蹲着打开床头柜。一卷卫生纸在几块叠好的毛巾上，几个黑色水笔和一个眼影盒下遮着三颗大白兔奶糖。
　　把糖放进口中，糖纸攥在手里。
　　“自从高二下学期的那次相遇，我爱上了这糖。这两年不常吃了，又重新尝到。”

　　大字形的姿势让她很放松。手里攥着的糖纸渐渐脱开，甜味仍然在口腔中不消失。
　　天花板把眼皮拉上，她睡去了。

　　周边餐饮的网络评论说，南街有一家火锅店很好吃。启墨浏览这些评论就想选一家味道好的火锅店。
　　“每家都去尝一尝，可现在请客也不知道去哪家。”
　　他掀开大衣把手机放进其中的夹层，整了整衣服往二楼走。

　　在快下到2楼的转角处角落里立着一株盆栽小树和灭火器箱，平常是不吸引启墨注意的。
　　一个红布包挂在小树上面，“这是海灵系的？”他伸出手，托着那个红布包。才想起前一天看到徐曼在柜台那儿缝着什么东西。

　　“今天是二月十一，估计是迎元宵节的吧。也快到情人节了。”
　　这个布包很轻，也很扁。启墨，想着里面也许是放了一些纸张类的，类似于祈愿符。

　　走过了拐角他放慢了脚步，等到站在海灵房门前时，要举起叩门的手也没举起。

　　在沉寂了30秒后，他叩响了房门。
　　“海灵，是我。”

　　“来了来了”听见海灵的回应，他往后退了两步。毕竟自己站的实在太过靠近，如果海灵冲的快，估计会撞上的。

　　“怎么了？”海灵此刻披散着长发，手中还拿着红发带。
　　“我是不是打扰你绑头发了？”
　　海灵伸出一只手摆动，“没有。倒是问你，有事找我？”

　　“想请你去吃火锅，我在网络找到了一家店。在南街。”

　　“这么巧啊”
　　听到的海灵回答他有些惊奇，“巧？”
　　海灵举手向后脑勺挽起头发用红发带边绑边说“就是今天打算也去那玩的。本来约了人，但她忙工作呢。”

　　启墨不再出声，他看着海灵绑好之后才问，“去吃吗？”

　　“吃，不过今天晚上估计你要来和小姨一起吃饭了。”

　　“徐姨又做了很多吗？”海灵的回答让他回忆起徐曼的吃饭方式。
　　原因：便利店一次性过来的人不算太多，但一会儿，小孩买糖吃。
　　路过的货车司机买些提神饮料。
　　公交车站距离200米处，一些钓鱼的人也会过来歇息。

　　原本有一个假木过道连着客厅。客厅也不像现在这么扁平，下楼梯便是推拉门。经过一番设计改造之后，就腾出了一些地方。徐曼索性把正对柜台的空闲地放一个折叠桌和五个塑料登来供人休息，角落也有一摞塑料登。

　　为了照顾生意，就提前把午饭给做好放凉，冻在冰箱里。他曾经吃过几次冻的，也吃过新鲜的，想到这种滋味，还是感觉刚出锅的好吃。

　　“没有做很多，除我做饭时，现在午饭小姨都点外卖。是要包些饺子。肯定，也得让你尝尝呀。”

　　“那我也要帮一些忙。”启墨微笑地说。

　　两个人一起出门，徐曼没有询问他们去干什么，只是交待，“晚上记得来吃饺子，别回来的太晚。”

　　海灵：“知道啦”
　　启墨：“徐姨再见。”

　　已经不再下雪了，地上有车痕和脚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白土黑云凹，其中还有些能看到枯叶。

　　启墨在海灵后面走着，1.5米的距离，他默默注视她，内心思索因为工作原因拒绝海灵邀约的那个人是什么样。

　　他知道是女性也知道是视频博主并且自己已经关注过了。

　　公交车到站，呲的一声停下。“上车啦”
　　海灵招呼着启墨往上走，他拿出手机对准收款的二维码。
　　机械女音响起“收款十元”

　　“我自己扫…”启墨听到机械女音时，就明白自己说晚了。
　　“我也是，她老板我又不认识，不必想这么多。”

　　“你请我吃火锅了，我付一下车钱，没关系吧？”海灵的最后一句没关系吧？是笑着说出来的。
　　“那你一会儿一定不要饿着肚子才好。”两人在车座上的交谈引起了后面两个女人的反应。
　　其中名为轻松的人转过身，头仰向桃沐。嘴贴到她耳边轻声道‘等你找完支冕琳，一起去吃火锅。’
　　“好啊，这段时间也本来要陪你。听音乐不？”桃沐把有线耳机拿出，彼此互相靠近。窗外是静止的树，还未长出嫩芽。经过电动车，汽车，行人。加速、减速到静止的松树。她二人注意到前面人得离开。

　　“老板，再上五盘毛肚。”这个时间点顾客并不算多，服务员在满足点菜男人的需要后便注意到刚刚落座的启墨和海灵。

　　“您好，您吃点什么？”他拿起夹在桌边的菜单们递给客人，一人一份。
　　“我们这的两人套餐很受欢迎，除了鸳鸯锅，一至九宫格也任您选择。”
　　“我们先看着”启墨说。

　　随后服务员便去别处忙了，海灵则看向四边。
　　有人挑起一块肉卷，红褐色的。那红的细看是辣椒。未吃到嘴中，那人就拿着一张纸巾擦拭额头汗液。
　　有人则拿着筷子搅着碗和一旁的人聊天。
　　近处，海灵则看得十分清楚。“绵白糖吗？总不能是盐？”心里想着，眼睛移向菜单。一页一页过去。
　　“我准备点微辣和番茄，其余的菜想吃什么?”启墨放下菜单看着海糖翻动菜单的手，脸被菜单挡住，红布条在灯光下更明亮了。

　　“中辣和白水，别光为我点了。你上学的时候不知道哪的辣酱。我现在还记得。”
　　海灵的话引起启墨记忆，红发圈绑着丸子头的女孩在自己一句不辣的话语下要了一勺用来拌饭。结果是他自己买了三盒牛奶，在她吃完饭菜后，牛奶盒都扁了。还流着汗说“嘶，不辣。”

　　第二天他接过七块钱，那个女孩说是牛奶费和辣酱钱。“不行，辣酱免费。如果买的话，我要给你五勺。”启墨晃晃罐子，一脸“微笑”。随后拿出一块钱递出去。

　　“牛肉卷、羊肉卷、牛肉丸、香茹、虾滑、腐竹、毛肚、小酥肉。生菜和娃娃菜。”服务员在纸上写下，心里默念。

　　“您先喝茶水，四宫格很快会上。”服务员站直身体，向后厨走去。
　　海灵拿着可乐，翻看手机。见没什么消息，仰头喝了一些。

　　四宫格果然上得快，中辣的辣椒能浮满半面红油，微辣则偏少。白水，那就啥都没有，一眼透见锅底。番茄红艳艳，咕嘟咕嘟地送出酸味。锅底都开始泳动了。
　　“您的菜，祝您用餐愉快。”另一位服务员停下小推车后说道。